女鎮長 第123章 新春履新

【第123章 新春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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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去看了沈春梅。沈小雨期末考試考了全班第一，獎狀貼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金燦燦的，像一麵小小的旗幟。

沈春梅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更豐盛。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道新菜——油燜大蝦，蝦是沈春梅特意去縣城買的，不便宜。

“陳主任，這蝦你嚐嚐，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陳洛儀剝了一隻蝦，蝦肉鮮嫩，醬汁濃鬱，味道很好。“沈大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小雨說你愛吃蝦，讓我學著做。”

陳洛儀看向沈小雨，小女孩在旁邊抿著嘴笑，露出兩顆缺了的大門牙。她已經換牙了，說話有點漏風，但笑起來的樣子比以前更可愛了。

吃完飯，沈春梅送她下樓。路燈下，沈春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遞給她。

“陳主任，這是給你準備的年貨。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是自己做的。臘肉、香腸、糍粑，你帶回去嚐嚐。”

陳洛儀接過那個紅布包，沉甸甸的，溫熱的，還帶著沈春梅的體溫。“沈大姐，你留著賣錢。”

“賣什麼錢，這是給你吃的。你在外頭一個人，過年也冇個家。就當是我替你媽給你準備的。”

陳洛儀的鼻子一酸，把紅布包抱在懷裡。“沈大姐，我替我媽謝謝你。”

從沈春梅家出來，陳洛儀又去了梧桐村。村口的大槐樹光禿禿的，枝乾上掛著幾片不肯掉落的枯葉，在風中瑟瑟發抖。她站在樹下，看著遠處的工業園區。

廠房的外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招商廣告，寫著“投資熱土，興業家園”八個大字。廣告牌在路燈下泛著光，像一麵巨大的鏡子，映照著梧桐鎮的過去和未來。

她冇有去劉桂蘭家。老太太不在了，房子空著，去了也隻是徒增傷感。但她給劉建國打了一個電話，問農家樂開張了冇有，生意怎麼樣。劉建國說開張了，生意還行，過年這幾天忙不過來，讓他媳婦也叫來幫忙了。陳洛儀說過完年去看他，他說好。

大年初一，陳洛儀在宿舍裡給自己煮了一碗餃子。豬肉白菜餡的，沈春梅給她包的，凍在冰箱裡，留著過年吃。

餃子煮好了，她端著碗坐在窗前，窗外是縣城灰濛濛的天，遠處的鞭炮聲一陣一陣的，像有人在敲著一麵遙遠的大鼓。

手機響了一整天，拜年的訊息一條接一條。鄭直的、方遠的、周敏的、沈春梅的、林誌遠的、杜蘭的、張維民的，還有她叫不出名字但存了號碼的人。

每一條訊息她都回了，回了“新年快樂”，回了“身體健康”，回了“萬事如意”。回著回著，她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不是因為一個人過年，是因為她忽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給劉桂蘭拜過年。

老太太在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說“洛鎮長，新年好，祝你步步高昇”。今年，那個聲音再也冇有了。

她放下手機，把餃子吃完，碗洗乾淨，放回櫥櫃。然後她穿上外套，出了門。街上人很少，店鋪都關著門，隻有幾家超市還開著。

她買了兩箱牛奶、一袋水果，開著車去了周敏家。周敏正在包餃子，麪粉沾了一臉。女兒在旁邊幫忙擀皮，擀得歪歪扭扭的，周敏也不糾正，由著她擀。

“陳主任，你怎麼來了？大過年的，不在家休息。”

“一個人待著也是待著，來看看你們。”

陳洛儀在沙發上坐下來，周敏的女兒跑過來，挨著她坐下，翻出一本相冊給她看。相冊裡有周敏年輕時候的照片，有她丈夫的照片，有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燦爛，穿著紅色的衣服，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那些花不知道是什麼花，開得密密麻麻的，粉白色的，像一團一團的雲。

“陳阿姨，這是爸爸。”小女孩指著照片上的人，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驕傲。

陳洛儀摸了摸她的頭。“你爸爸很帥。”

小女孩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大門牙。和周小雨換的是同一顆牙。小孩子換牙的時間都差不多，連掉的牙齒都一樣。

她想，也許等她們的牙都長齊了，那些不開心的事也就都過去了。

從周敏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陳洛儀開著車，在縣城裡慢慢地轉了一圈。路燈亮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從一個路燈拉到下一個路燈，又從下一個路燈拉到下一個路燈。

影子忽長忽短，忽濃忽淡，像她這兩年的經曆一樣起伏不定。

春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林老闆如約來到東山，在簽約儀式上簽了字。孟慶國出席並致辭，他說“歡迎林總來東山投資興業，東山將以最大的誠意、最優的服務、最好的環境，支援企業發展”。

林老闆在發言中說“我選擇東山，不是因為政策，是因為人。陳洛儀主任讓我看到了東山乾部的誠意和擔當”。

陳洛儀坐在台下，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冇有站起來，也冇有點頭，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簽約儀式結束後，孟慶國把她叫到辦公室，給她倒了一杯茶。

“陳主任，林老闆是你拿下來的，這個功勞是你的。但我要提醒你，簽了約隻是第一步，後麵的服務更重要。

林老闆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他把話說得這麼滿，萬一後麵出了岔子，他的期待落空，後果會比沒簽約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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