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鎮長 第104章 赴任

【第104章 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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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的第一天，陳洛儀去省城報到。

臨行前的早晨，她冇有讓任何人送，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縣委大院。

門衛老齊正在掃雪，看到她出來，放下掃帚。

“陳主任，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省城學習，老齊，明年見。”

老齊站在門口，看著她上了車，看著她發動引擎，看著她搖下車窗朝自己揮了揮手。

他舉起手，粗糙的、佈滿了老繭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車子駛出縣委大院，駛上主路，彙入了縣城的車流中。

她冇有回頭，從後視鏡裡看到縣委大院那棟灰白色的辦公樓在晨光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灰白色的影子，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省城的報到手續很簡單，在省委組織部的辦公室裡填了幾張表，領了一份掛職檔案，當天下午就坐上了去沿海的高鐵。

車窗外灰濛濛的天在飛速後退，城市、村莊、田野、河流，像一部被快進的電影從她眼前掠過。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這一年在東山的點點滴滴。

那些畫麵像一部老電影，有些片段已經很模糊了，有些片段還清晰得像昨天剛發生過。

沈春梅抱著孩子站在鎮政府門口的樣子，王麻子顫抖著說出真相的聲音，劉桂蘭用顫巍巍的聲音告訴她“他不喝酒的”時的表情，周敏在深夜裡哭著說“我忍了十年”時壓抑的哽咽，趙鐵柱那張皺巴巴的煙盒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方為國在麪館裡用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的背影。

每一幀畫麵都刻在她的記憶裡，像刀刻在石頭上的字，風吹不走，雨衝不掉。

高鐵在夜幕中抵達，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站前廣場的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個城市，空氣裡有海的味道，鹹腥而潮濕。她站在廣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那種陌生的味道填滿她的肺。

來接她的是掛職單位的工作人員，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穿著深色的羽絨服，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說話帶著明顯的本地口音。

“陳主任您好，我是區政府辦的小林，林誌遠。您一路辛苦了，我先送您去宿舍安頓，明天早上帶您去區政府報到。”

陳洛儀上了車，車子駛出站前廣場，彙入了這座沿海城市璀璨的夜色。

高樓大廈的燈光像星星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街道寬闊而整潔，路兩邊的棕櫚樹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主任，這邊天氣比我們那邊暖和多了。”

“這邊冬天不冷，夏天也不熱。陳主任您是北方人吧？”

“不，我也是南方的，但是在內陸。”

林誌遠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車廂裡安靜了，隻有發動機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

宿舍在區政府後麵的一棟家屬樓裡，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束花和一張卡片，寫著“歡迎陳洛儀同誌來我區掛職”。她把行李箱拖進臥室，打開了窗戶，帶著海味的夜風湧進來，吹動了窗簾。

她站在窗前，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著，每一盞燈下麵都有一戶人家，每一戶人家都有他們的故事和他們的煩惱。

她不知道那些故事裡有冇有沈春梅式的眼淚、劉桂蘭式的等待、方為國式的堅持。

她不知道那些煩惱裡有冇有像周恒生一樣的黑心開發商、像趙長河一樣的**官員、像孫濤一樣的幫凶。

她不知道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有冇有一雙像她一樣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尋找著什麼。

她關上了窗，拉上了窗簾。

報到的第一天，區委書記接見了她。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高，高振華，身材魁梧，聲音洪亮，說話的時候喜歡拍桌子來表達情緒。

“小陳，歡迎你來我們區掛職。你是中央選調生，在東山乾出了成績，省委組織部點名推薦你來的。

我們區是個好地方，經濟發達，開放程度高，你能學的東西很多。一年的時間不長，你要多看、多學、多思考，回去以後好為你們東山的建設做貢獻。”

陳洛儀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高書記又拍了一下桌子。

“我這個人說話直，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在東山查的那些案子，我聽說了。一個年輕女乾部，有膽量、有擔當、有辦法，難得。

但你也要知道，掛職和辦案不一樣，掛職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搞事的。你在這裡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不是調查。”

陳洛儀聽懂了高書記話裡的潛台詞——我們這裡冇有周恒生，冇有趙長河，你不需要在這裡查案子。

“高書記，我記住了。”

她的分工是協助副區長分管城市建設和管理工作。

分管副區長姓劉，劉誌遠，四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像一個大學教授。

他帶著陳洛儀轉了轉幾個正在建設的重點項目。

“陳主任，這個項目是區裡的重點工程，總投資十二個億。建成以後，這裡會是全市的新地標。”

陳洛儀站在工地圍擋外麵，看著裡麵正在施工的高樓，藍色的防護網像一件巨大的外套裹住了整棟建築，塔吊的吊臂在頭頂緩緩轉動。

“劉區長，這個項目的開發商是哪家公司？”

“宏發集團，本地的龍頭企業，資質很好，信譽也好，你不用擔心。”

宏發集團，本地的龍頭企業。陳洛儀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掛職的日子過得很快。每天跟著劉誌遠開會、調研、協調，接觸的人和事都是她在東山從來冇有接觸過的。

十二億的項目、上市公司的老闆、省裡的廳級乾部，這些詞在東山很少聽到，在這裡卻是家常便飯。

陳洛儀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拚命地吸收著這座沿海城市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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