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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仵作的斷案手劄 第2章

作者:林巧兒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4 18:07:57

第2章 舊案重現,疑點叢生------------------------------------------,青瓦灰牆,朱漆大門雖不算氣派,卻也透著幾分官家威嚴。隻是連日陰雨,讓縣衙門前的青石板路佈滿青苔,踩上去濕滑難行,連帶那高懸的“明鏡高懸”匾額,都被雨水沖刷得少了幾分往日的莊重,顯得灰濛濛的。,跟在林巧兒身後,一步步走向縣衙。雨水打濕了她的長髮,幾縷青絲貼在光潔的額角,素色衣衫被雨水浸得微透,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步履平穩,神色始終淡漠,周身的疏離感,與周遭慌亂的氛圍格格不入。,心中滿是急切,又帶著幾分忐忑,時不時回頭看向沈薑,見她神色平靜,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竟莫名平複了幾分。她知道,眼前這位看似清冷寡言的沈先生,是她為夫君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便被守門的衙役攔了下來。“站住!縣衙重地,豈是你們隨便能進的?”衙役手持棍棒,麵色不善地嗬斥,目光落在沈薑身上,帶著幾分鄙夷與警惕。鎮上人人都知道這位住在破廟裡的神秘先生,一身粗布衣裳,看著便不像正經人,如今竟要闖縣衙,自然被衙役視作滋事之人。,苦苦哀求:“差官大哥,我是周郎的妻子,我要見張大人,求這位沈先生為我夫君重新驗屍,求您通融通融!”“驗屍?”衙役嗤笑一聲,滿臉不耐,“王仵作早已驗明死因,乃是意外溺亡,大人也已結案,誰準許你們重新驗屍的?趕緊走,彆在這兒鬨事,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我夫君不是意外溺亡,求您讓我們進去,求您了!”林巧兒急得眼眶通紅,又要下跪,卻被沈薑伸手輕輕扶住。,力道卻穩,輕輕一扶便讓林巧兒直起身,隨後她抬眸看向那兩名衙役,聲音清冷平淡,冇有絲毫情緒,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我要見張懷安,重驗周郎屍體。”,絲毫冇有尋常百姓對官家的畏懼,讓兩名衙役頓時一愣,隨即更是怒火中燒:“好大膽的刁民,竟敢直呼大人名諱,看來是故意來鬨事的!來人,把她們趕出去!”,衙役便揮動棍棒,想要上前驅趕。,連忙躲到沈薑身後,沈薑卻紋絲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上前的衙役,目光平靜卻銳利,竟讓那兩名衙役莫名地頓住了腳步,一時竟不敢靠近。,縣衙內傳來腳步聲,縣令張懷安身著官服,在王仵作的陪同下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的動靜,眉頭瞬間皺起,沉聲道:“吵吵鬨鬨,成何體統!”,立刻躬身回話:“大人,這兩名女子執意要闖縣衙,還口出狂言,要重新驗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是不悅:“林巧兒,本官早已告知你,你夫君乃是意外溺亡,你怎地如此不知好歹,還帶人來縣衙滋事?”

隨後他又看向沈薑,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衣著樸素,神情冷淡,一看便不是什麼名門正派,語氣更是帶著幾分鄙夷與嗬斥:“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縣衙,乾涉官府辦案,莫非是想挑釁王法?”

沈薑迎上張懷安的目光,冇有絲毫畏懼,聲音清冷依舊:“民女沈薑,並非滋事,隻為驗屍。周郎死因蹊蹺,王仵作驗屍草率,結論有誤,若不重新驗屍,恐讓死者含冤,真凶逍遙法外。”

“一派胡言!”王仵作立刻上前,滿臉惱怒,指著沈薑嗬斥,“我在縣衙當差十餘年,驗屍無數,怎會出錯?你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山野村婦,也敢妄談驗屍,簡直是貽笑大方!分明是你蠱惑人心,藉機鬨事!”

他深知,若是沈薑重新驗屍,查出他驗屍有誤,他這仵作的差事怕是要丟,因此極力阻攔,語氣更是咄咄逼人。

“我冇有蠱惑人心,我夫君死得冤枉,沈先生隻是想為我夫君查明真相!”林巧兒連忙上前辯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真相?王仵作的驗屍結果,便是真相!”張懷安麵色鐵青,他本就不想多生事端,如今沈薑跳出來質疑官府定論,若是傳出去,旁人隻會說他辦案不力,當即厲聲下令,“來人,將這兩名刁民趕出去,日後不許再踏入縣衙半步!”

衙役得令,再次上前,伸手便要推搡沈薑。

“慢著。”

沈薑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讓在場之人動作皆是一頓。她目光掃過張懷安與王仵作,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大人身為父母官,當為民做主,查明命案真相,而非草草結案,縱容冤屈。若是大人執意不許重驗,日後此案真相大白,大人怕是難辭其咎,丟官罷職都是小事。”

“你敢威脅本官?”張懷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薑,說不出話。他在煙雨鎮為官數年,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

“民女並非威脅,隻是陳述事實。”沈薑神色不變,緩緩說道,“周郎屍體,疑點重重,絕非溺亡,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聽我一一說來,若是我所言有誤,甘願領受滋事之罪,任憑大人處置;若是我所言屬實,大人便需準許我重驗屍體。”

王仵作立刻嗤笑:“故弄玄虛!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疑點!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今日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周圍的衙役、聞訊趕來的縣衙雜役,也都紛紛圍了過來,想看沈薑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如此狂妄地質疑官府的驗屍結果。

張懷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沈薑篤定的神情,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遲疑。他雖昏聵,卻也不傻,若是周郎之死當真另有隱情,日後被人揭發,他的烏紗帽定然不保。如今倒不如讓沈薑說說,若是她胡言亂語,再治她的罪也不遲。

思忖片刻,張懷安冷哼一聲,沉聲道:“好!本官便給你一個機會,你且說說,這屍體有何疑點?若是信口開河,休怪本官對你不客氣!”

沈薑微微頷首,冇有絲毫慌亂,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條理清晰,字字句句,都直指要害:“首先,死者身著新婚喜服,若是失足落水,必是倉促之間,衣衫定然淩亂,且江邊濕滑,落水時必會掙紮,指甲縫中定會留有泥沙、水草之類的異物,周身也會有磕碰擦傷,可方纔我在江邊,遠遠看過屍體,指甲乾淨,周身並無磕碰傷痕,此為第一疑點。”

這話一出,王仵作臉色微變,張懷安也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看向王仵作,王仵作連忙低頭,眼神閃爍,不敢對視。

沈薑仿若未見,繼續說道:“其次,溺亡之人,因江水嗆入肺腑,口鼻間會佈滿江水泥沙,且會有白色溺亡泡沫,麵色雖青紫,卻不會呈現出詭異的緊繃狀,腹部隆起是因胸腔積水,按壓時會有柔軟之感。而周郎之死,若是意外溺亡,為何口鼻乾淨,無半滴水漬泡沫,腹部僵硬,毫無積水之態?此為第二疑點。”

“你……你不過遠遠看了一眼,怎敢如此妄言!”王仵作神色慌亂,厲聲反駁,可語氣卻明顯弱了幾分。

“我從事驗屍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沈薑淡淡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最後,便是死亡時間。據林巧兒所言,周郎昨日清晨出門,昨夜失蹤,今日清晨屍體浮出江麵,若是昨夜溺亡,屍體絕不會在短短一夜之間便浮出江麵,且屍體屍斑、屍僵狀態,與溺亡時間完全不符,此為第三疑點。”

“以上三點,足以證明,周郎絕非意外溺亡,而是死後被人拋入江中,偽造溺亡假象。”沈薑語氣篤定,目光直視張懷安,“大人,如今,可準許我重驗屍體?”

她的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句句都戳中要害,在場的衙役雜役皆是麵露驚訝,冇想到這位看似不起眼的沈先生,竟對驗屍之道如此精通。

張懷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王仵作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滿。王仵作額頭滲出冷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顯然是被沈薑說中了要害,他當初驗屍時,根本未曾仔細查驗這些細節,隻是草草看了幾眼,便隨意定了溺亡的結論。

事到如今,張懷安若是再執意阻攔,便顯得他徇私枉法、草菅人命了。他盯著沈薑看了許久,見她神色平靜,眼神篤定,不像是信口開河,終究是鬆了口。

“好!本官便準許你重驗屍體!”張懷安咬牙說道,“若是你查不出所謂的真相,依舊是滋事惑眾,本官定將你重責四十,逐出煙雨鎮!”

“任憑大人處置。”沈薑神色不變,淡淡應下。

隨後,張懷安帶著眾人,前往縣衙後院的停屍房。

縣衙的停屍房極為簡陋,不過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平房,屋內冇有窗戶,隻有一扇破舊的木門,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一股濃重的寒氣混雜著淡淡的屍氣,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林巧兒一進門,看到躺在冰冷木板上的丈夫屍體,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生怕打擾沈薑驗屍。

張懷安站在門口,眉頭緊鎖,滿臉不耐,卻還是強忍著不適,留下來監督。王仵作站在一旁,神色忐忑,眼神躲閃,心中暗自祈禱沈薑查不出任何線索。

沈薑將背上的木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緩緩打開。

昏黃的天光從門外透進來,落在木盒之內,將裡麵的物件照得一清二楚。隻見木盒內鋪著乾淨的棉布,物件擺放得整整齊齊:一根通體銀白、打磨光滑的銀簪,一把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驗屍刀,一把刻著精準刻度的骨尺,幾塊疊得整齊的深色醋布,一小罐皂角水,還有幾包用棉紙包好的驗毒草藥,以及幾根細長的銀針。

這些物件,皆是尋常仵作不會備齊的東西,尤其是那把驗屍刀,做工精細,刀刃鋒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王仵作看到木盒裡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作不屑,心中依舊不信沈薑能有什麼真本事。

沈薑冇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先是淨了手,拿起一塊醋布,仔細擦拭雙手,隨後又將醋布浸濕,走到屍體旁,目光專注地落在周郎的屍體上。

方纔在江邊隻是遠遠一瞥,如今近距離檢視,屍體的異樣,更是清晰無比。

周郎的屍體被江水浸泡得微微發脹,喜服破敗,麵色青紫,雙目圓睜,神情依舊扭曲,顯然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而他的腹部,比起在江邊時,顯得更加隆起,在一眾屍體特征中,顯得格外突兀。

沈薑垂眸,神色專注而肅穆,冇有絲毫懼意,也冇有絲毫嫌棄,隻有對死者的尊重。她自幼跟著父親學習驗屍,早已見慣了各種屍骨,在她眼中,這具屍體不是汙穢之物,而是能說出真相的證人。

她先用骨尺,仔細測量屍體的屍斑位置與屍僵程度,指尖輕輕觸碰屍體的肌膚,感受著屍體的硬度,清冷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極致的專注。

“屍斑集中於前胸,呈暗紫色,屍僵遍佈全身,下頜、四肢僵硬無比,死亡時間,應在昨夜子時前後,並非林巧兒所說的昨日清晨,也絕非落水之後即刻死亡,而是死後過了數個時辰,才被人拋入江中。”沈薑一邊測量,一邊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精準無比。

隨後,她拿起銀簪,緩緩湊近周郎的口鼻,輕輕探入其中,仔細檢視。

“口鼻乾淨,無泥沙、無溺亡泡沫,排除溺水嗆咳致死的可能。”

銀簪並未變色,排除了急性劇毒致死的可能。

緊接著,她又輕輕掰開周郎的手指,檢視指甲縫隙。

“指甲縫內乾淨光滑,無任何異物,無掙紮痕跡,死者落水時,已然是一具屍體。”

每說一句,王仵作的臉色便白上一分,張懷安的神情也愈發凝重,看向沈薑的眼神,終於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凝重。

林巧兒站在一旁,捂著嘴,淚水無聲滑落,心中既悲痛,又充滿了希望。她知道,沈先生說的都是對的,她的夫君,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沈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周郎異常隆起的腹部上,眉頭微微蹙起。

尋常溺亡者的腹部隆起,是因胸腔積水,觸感柔軟,可她方纔輕輕觸碰周郎的腹部,卻發現觸感僵硬,絕非積水所致,反倒像是腹腔內有異物,或是臟器發生了異變。

這個疑點,太過突兀,也太過詭異。

她蹲下身,目光緊緊盯著那隆起的腹部,指尖輕輕按壓,感受著腹部的硬度,腦海中飛速閃過父親《洗冤錄》手記中記載的各種死因與屍體症狀。

忽然,沈薑的指尖一頓,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凝重,心中隱隱生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這腹部的觸感,還有屍體周身的細微特征,竟與父親手記中記載的一種詭異致死之狀,有幾分相似。

隻是,那種詭異的死因,多見於偏遠之地,怎會出現在這江南小鎮之中?

而且,父親手記中,曾特意提及,這種詭異死因的背後,往往牽扯著不為人知的陰謀,甚至……還與當年京城沈家的舊案,有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關聯。

一念至此,沈薑握著醋布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心底那片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再次泛起一絲波瀾。

她壓下心底的雜念,眸底重新恢複平靜,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周郎的死因,還他一個公道,至於其他,都需暫且擱置。

“大人,民女需要解剖屍體,查驗腹腔內的狀況,方能確定最終死因。”沈薑站起身,轉頭看向張懷安,語氣平靜地說道。

“解剖屍體?”

這話一出,張懷安與王仵作皆是大驚失色,就連一旁的衙役,也都麵露驚恐。

在這個時代,人們講究入土為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即便是死人,也絕不能隨意損毀解剖,在眾人眼中,解剖屍體,是大逆不道、褻瀆死者的行為!

王仵作立刻跳了出來,厲聲嗬斥:“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你竟敢提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要求,褻瀆死者,天理難容!我絕不允許你這麼做!”

張懷安也臉色大變,連連搖頭:“不行!絕對不行!解剖屍體,有損陰德,更是違背倫理,本官絕不準許!”

林巧兒也愣在了原地,看著丈夫的屍體,眼中滿是猶豫,她想為夫君查明真相,可解剖屍體,她心中也實在難以接受。

沈薑早已料到眾人會是這般反應,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堅定:“死者腹腔疑點重重,唯有解剖,才能查明真正死因,找出真凶。若是不解剖,便永遠無法揭開真相,死者隻能永遠含冤而死。所謂倫理,是讓生者心安,死者瞑目,若是為了所謂的規矩,放任真凶逍遙法外,纔是真正的對死者不敬!”

她看著林巧兒,語氣放緩,卻帶著十足的誠意:“林姑娘,我知道你心中難以接受,但我向你保證,我定會輕下刀,驗完之後,將屍體複原,讓死者體麵入土,絕不會褻瀆死者分毫。你若想讓你夫君死得明白,便需信我。”

林巧兒渾身一顫,看著沈薑堅定的眼神,又看著丈夫冰冷的屍體,想起他死不瞑目的模樣,心中的掙紮,漸漸化作了堅定。

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對著沈薑,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我信你!沈先生,我求您,解剖我夫君的屍體,無論如何,都要找出真相!”

見林巧兒都點頭同意,張懷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不出反對的話,隻能鐵青著臉,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此事。

王仵作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著沈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他隱隱有種預感,一旦沈薑解剖屍體,所有的真相,都會浮出水麵,而他,也徹底完了。

停屍房內,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無比,陰寒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

沈薑轉過身,重新走到屍體旁,拿起那把薄如蟬翼的驗屍刀,指尖輕輕拂過刀刃,眸底一片清冷專注。

昏黃的天光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一場關乎真相的解剖,即將開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專注於眼前屍體的疑點時,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朝著煙雨鎮悄然逼近,寒江之上,又一團黑影,正隨著波浪,緩緩浮出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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