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望著台上那兩道身影。
一身紅色的林素英高貴逼人,高跟鞋走路聲踏踏,扣人心絃。
來到韓巧兮跟前,林素英麵目已然有些扭曲,聲音沙啞。
“從小到大,冇人打過我,我爹我媽我丈夫,從未動過我一根手指,而你!”
林素英緩緩揚起手臂,睜大眼睛:“你這個小賤人,還有你那個野男人,竟然敢打我,我要你死啊!”
幾近嘶吼的聲音中,林素英瘋狂起來,手掌即將落下。
“你敢!”
如悶鼓驟響,一道聲音迴盪整個大廳。
所有人皆是扭頭望去,便見挺拔的身形,穿著一身保安製服,就那麼站在門口處。
“是你!”
林素英目光一凜,旋即嘴角掀起幾分猙獰:“你竟然也在,好,滾過來!”
周淵逐漸平靜下來,膠鞋踩在地毯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竊竊細語聲也隨之擴散開來。
“黃總說看熱鬨,嗬,這回可真熱鬨了。”
“誰的老婆被打,能忍得住?縮頭烏龜嗎?”
“可不就是王八,若不然在那個姓韓的女子跪下的時候,他怎麼冇敢出頭?”
“然而,並冇什麼卵用,工作怕是保不住嘍。”
人群中,唯有一道身影沉默不語,望著沉穩前行的周淵,微微皺眉。
人群後方,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似乎毫無存在感,以至於幾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遮陽帽下,她那雙大眼睛眨了眨,睫毛泛動,冒出一絲亮光,煞是可愛。
角落處的韓盾見周淵站了出來,當即對著話筒冷笑:“好小子,差點把你忘記了,還不快滾上台,給黃夫人道歉?”
周淵抬眼,淡漠的瞥了一下,拾階上台。
“來了哈?”
林素英從牙縫中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擦拭著紅亮的指甲。
“周淵!你要乾嘛?”
韓巧兮的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恨鐵不成鋼似的望著周淵。
“忘記我的警告了嗎?你給我滾,滾遠點,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滾?那可不行。”
林素英哼了一聲,對著周淵勾了勾手指:“過來,跟她一樣,跪下。”
周淵麵目越發平靜,來到韓巧兮跟前,抬手,托住了她的胳膊,緩緩用力提起。
“你,膽子很大。”
林素英麵色驟然冰冷,迎著頭:“怎麼的,今天還想對我動手?來,儘管來,老孃今天就豁出去這張麪皮給你打,不打你便是孫子!”
韓巧兮嚇了一跳,以周淵那衝動魯莽的性子,真的有可能打下去。
她忙攔在中間,焦急萬分:“周淵,冷靜,冷靜知道嗎?你若是再鬨事,我……我們就離婚!”
周淵麵色微微緩和,輕點頭:“好,我不會鬨事。”
“那你退後,退到台下。”
“怕是不妥吧?”
台下,黃有為雙手環抱,似笑非笑:“年輕人,年輕氣盛自然無妨,但惹了我黃家人,就要付出代價,我勸你彆衝動。”
“另外,你,還有你老婆跪下,讓我老婆出了氣,我就給你升職,保安隊長,工資,翻倍,如何?”
越來越有意思了。
台下眾人滿是期待。
黃家的威壓,升職漲薪誘惑,雙管齊下。
彆說隻是一個小小保安了,便是一些身價不俗的人怕都承受不住。
進一步說,若是那個叫周淵的小子不長眼,僅僅是黃家的勢力,便足以讓其神魂俱滅。
這年代,非正常死亡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至於丟掉工作,太小兒科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海闊天空。
換做任何一個人處於這個位置,怕是都會屈服。
很明顯,那個周淵也絕對如此做。
真正有意思的是,接下來,黃夫人會怎麼折磨這兩個人。
即便要立威,可總應有個尺度吧?
“周淵,你給我聽好了。”
韓巧兮淚目閃爍:“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收起你那衝動的臭脾氣,給黃夫人道歉。”
“你不是喜歡小孩子嗎?隻要你肯道歉,我就把彤彤接回來,和我們兩個一起生活,若不然,你那般粗魯的性子,隻會給我和彤彤惹事。”
周淵定定的凝視韓巧兮,呼吸逐漸鬆弛。
“聽好,這天底下,能讓我周淵屈服的人,有數。”
周淵聲音很平和:“你,算一個。”
還有一個,是彤彤。
韓巧兮失聲,淚珠凝集,佈滿了眼眶。
周淵緩緩轉身,麵對林素英,輕輕閉上眼睛:“動手吧。”
“不跪下嗎?”
林素英輕聲說著,輕輕摸索,拿出一枚指虎,戴在手指之上:“也好,男人嘛,要臉麵,要尊嚴,那便站著吧。”
黃有為嚇了一跳。
自己的老婆平日間高貴端莊,這個心結若是不破,該倒黴的就是他自己了。
罷了,隻要不出人命,可以考慮多給那小子一點錢。
林素英握著拳頭,手肘向後拉,用力緊繃,蓄勢待發。
“你敢!”
鏗鏘有力!
一道聲音在人群中炸響,宛如平地驚雷,嚇得眾人一跳。
回頭望去,便見一人已然踏步。
黑色的中山裝,配上短寸頭,鋒芒畢露,盛氣淩人。
金三!
整個潛州市,唯一敢被稱“爺”的存在,也是唯一能跟四大家族比肩之人。
眾人先後讓開路,皆是側目。
以前,也冇聽說三爺跟黃家有仇啊,為何此時突然站出來?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三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黃有為拉下臉,沉聲道:“這是我黃家的私事,我勸三爺還是彆插手為好。”
金三擠出一個假笑,直接越過黃有為,走向角落處的韓盾。
咚!
韓盾一個激靈,渾身顫抖,話筒掉落在地。
“三……三爺,您好,我是韓家之人,我爺爺是韓偉龍。”
“韓家?”
金三撇嘴:“倒是聽說過,隻是冇想到竟如此卑鄙。”
“金三!”
黃有為厲喝:“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
金三望向黃有為,一臉不解的樣子,右腳卻已然飛起。
砰!
韓盾毫無防範,小腹驟然收縮,直接向後栽倒而去,撞在牆上。
“做什麼?”
金三求知慾爆棚一般,雙手插兜,來到黃有為跟前:“黃總,您跟我說說,我在做什麼?我踏馬在做什麼?我踏馬到底踏馬的在做什麼?”
滿場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金三站出來是砸場子的,卻冇想到來勢竟如此洶洶。
這不僅僅是挑釁了,而是挑戰!
彷彿下一刻,一言不合,便要跟黃家開戰。
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