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房門推開,撞倒滿地啤酒瓶。
沙發上,周淵微微抬頭,隨即笑道:“丈母孃,您來了啊,快請坐。”
“坐?”
沈清呼吸起伏,指著狼藉的地麵:“嗬嗬,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優秀青年呢,好,好得很啊!”
“還說什麼在外企上班,月薪上萬,原來隻是一個不務正業大酒鬼,說,你是不是跟韓巧兮串通好騙我們的?”
“好吧,我承認。”
周淵懶洋洋的起身。
“嫁”給韓巧兮三年,他一直在儘量扮演好上門女婿的角色。
自然,也就包括配合韓巧兮欺騙父母。
於是他在丈母孃那邊的形象便是優秀的外企白領。
實際上,他不過是個無所事事的爛酒鬼。
“不錯,是我逼迫韓巧兮串通演戲的。”
周淵滿不在意道:“您心裡有氣,儘管衝我撒好了。”
“你?嗬嗬,嗬嗬嗬。”
沈清咬牙切齒。
三年前,女兒韓巧兮招了一個上門女婿,條件一般般。
可奈何韓巧兮不爭氣,生下了一個野種。
不得已之下,也就隻能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婚後,因為那個野種的原因,除了逢年過節之外,韓巧兮一直在規避家裡跟周淵見麵。
本以為等韓巧兮跟周淵的感情穩定了,再生一個孩子,屆時,哪怕周淵知道那個野種的存在也隻能硬著頭皮接受。
到頭來,萬萬冇想到啊。
這周淵,竟然是個大騙子!
混賬!
沈清狠狠踢出一腳,冷冷的看著周淵。
“小子,既然外企白領的形象已經敗露,你打算怎麼辦?”
“自然是離開嘍。”
周淵輕笑:“三年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說著,他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啤酒,望著窗外,神情肅穆。
有些賬,也該清算了。
“好,你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現在,馬上!”沈清憤恨的指著門口。
“不急,容我跟巧兮道個彆。”
“你……”沈清提起一個空啤酒瓶,就要動手。
“媽!”
這時,一道焦急的倩影,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
沈清頓住,不由得一陣冷笑,道:“好啊,韓巧兮,你還敢回來,當初我讓你嫁給孫少,你死活不同意,現在呢?嗬嗬,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
“媽,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釋。”
韓巧兮長長的呼吸,因為一路小跑,額頭上已是香汗滿布。
既然周淵遊手好閒的事被抓個正著,再怎樣努力也於事無補了。
她偷偷望了眼門口處那道矮小又讓人心疼的身影,努力平複心緒,道:“周淵,我們聊聊。”
“好。”
周淵緩緩點頭,亦是微微蹙眉。
門口,有一個小女孩,露著瓷娃娃一樣的半張臉,怯怯的樣子。
周淵心神猛的一跳。
那小女孩,竟然跟他有幾分相像!
“行,你們先聊。”
沈清很快平靜下來,由怒轉喜。
既然婚姻是假的,豈不是說孫少那邊還有戲?
隻是很快,她便有些不耐煩,提高聲音道:“小野種,看什麼看?滾進來。”
小女孩頓時縮脖子,躡手躡腳走進房間。
待得韓巧兮和周淵離開,她小心翼翼道:“姥姥,那個男人,是媽媽的男朋友嘛?”
“什麼男朋友,就是一個野男人,你這個野種少說話。”
“哦。”小女孩抿著嘴,委屈的低下頭。
小區樓下廣場。
韓巧兮捋著裙子坐在長椅上,一雙象牙般的長腿就那麼懸著。
沉默片刻後,她終於開口:“周淵,我騙了你,其一,我生過孩子,就是剛纔那個小女孩,你也看到了,她叫彤彤。”
“其二,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媽逼迫我嫁給孫少明,我不同意,直到我遇見你。”
“在你為了救我,硬生生抗下那一刀的時候,我隻覺得你是好樣的,男子漢,有骨氣。”
她慘然一笑,搖了搖頭,道:“儘管婚後你整日無所事事,可我還是願意相信你,周淵,你願意繼續陪我走下去嗎?”
周淵放下手機,隨口問道:“怎麼走下去?”
“接受我,還有彤彤,當然,以後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韓巧兮堅持道:“再有,我想看到你振奮的樣子,找份工作,或者去創業,怎麼樣?”
周淵輕笑,道:“不好意思……”
“為什麼?”
“我要離開。”
周淵停頓,掏出一張銀行卡,道:“我必須要離開,這張卡裡麵,有你當初給我的十五萬,當然,還有點利息。”
韓巧兮半點不驚訝,平靜問道:“要去哪裡?”
周淵默然,頭也不回的走了。
韓巧兮愣了愣,隨即苦笑。
果然,自己的眼光,應該是冇錯的。
他,是潛龍在淵啊。
低下頭來,把玩著那張銀行卡。
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一點利息嘛?會是多少呢?最起碼應該翻倍了吧?”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韓巧兮按下接聽鍵:“媽?”
“那個野男人呢?滾了冇有?”
“他……走了。”
“好,你快回來!”
沈清急切道:“孫少要過來,我已經讓你爸把那個野種接走了,你快點回來打扮一下。若能取得孫少歡心,以前的事咱們就揭過了。”
夜風吹拂,街上霓虹閃爍。
周淵丟掉菸頭,長長的吸了口氣。
隱匿三年,儘管傷勢隻是恢複七八分,可他已經迫不及待重歸黑暗了。
那憋了三年的鬱氣,若是再不釋放出來,他會瘋掉!
至於韓巧兮,大概隻是生命中的過客吧,兩個人註定有緣無分。
“再見了。”
周淵輕聲呢喃,便要跨入車站,離開這座城市。
也是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小刀。”
“老大,您終於肯露麵了。”
那邊激動道:“您剛纔讓我調查的韓巧兮,已經查清楚了,不過這裡麵有個很大意外,您……您的傷怎樣了?”
“我冇事,什麼意外,說!”
“韓巧兮,25歲,目前開了一家化妝品代理銷售公司,目前正處於危機中,因跟代理公司簽訂了銷售對賭協議冇有達標,賠償款約需兩千萬。”
“兩千萬嗎?”周淵很平靜,那張銀行卡中的“利息”足夠賠償了。
“還有就是……”
那邊猶豫了一下,小心道:“老大,您一定要挺住啊。”
“有屁就放。”周淵有些不耐煩。
“就是、就是您讓我調查的那個小女孩,她、她其實是您女兒!”
“嗯?你再說一遍。”
“確實是真的,老大,我通過彤彤的出生記錄中DNA資訊分析對比過,確實是您的女兒,親的那種。”
“我……”
周淵直接愣住了。
這位曾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超級王者,身軀呆滯。
女兒?
我的?
這特麼怎麼可能?
“歪?老大,你還在聽嗎?”小刀的聲音有些著急。
“在。”
周淵逐漸緩和過來,沉靜問道:“說,你是不是想利用此事拖住我,不讓我回去?”
“是!”
小刀肯定道:“可是,老大,彤彤也確實是您的女兒,當年您受傷的時候,跟一名女記者在一起,您半睡半醒……”
“行,我知道了。”
周淵直接掛斷電話,呆愣著。
腦海中,滿是那個可憐兮兮的小臉。
忽的,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轉身過來。
不走了!
這個上門女婿,老子當定了!
……
韓巧兮上樓,發現原本有些邋遢的客廳被收拾的一乾二淨。
“媽……”
“彆叫我媽!”
沈清丟下圍裙,滿臉冷漠。
“韓巧兮,我告訴你,這一次,要是不能讓孫少歡心,咱們就斷絕母女關係,還愣著乾什麼,滾去化個妝,打扮一下,孫少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