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女老千 > 第2章

女老千 第2章

作者:沈青禾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21:48:43

第2章 先學捱餓------------------------------------------,天還冇亮透。,是驚醒。,胸口起伏得有些快,先摸的是自己袖口,再摸腰邊,最後纔看四周。身上的衣服還在,昨晚那副舊撲克牌也還整整齊齊放在床邊的小凳上。她盯著那副牌看了兩息,肩背才一點點鬆下來。。,木板縫裡灌風,夜裡不覺得,天快亮的時候寒氣最重。她鼻尖凍得發麻,耳邊全是掛鐘座鐘一齊走動的滴答聲,遠遠近近,像一屋子人壓著嗓子說話,聽久了讓人心裡發空。。,和顧老頭那句“舊鬼上門了”,始終在她腦子裡晃。她年紀不大,可在街上混久了,知道什麼是尋常敲門,什麼是不懷好意的敲門。昨晚那三下,不急,不重,卻像敲在人骨頭上。,後屋一直冇什麼動靜。越冇動靜,她越睡不安穩。,她反而不急著出去。,先聽。,聽屋裡有冇有彆的呼吸,聽鋪子外頭巷子裡是早起賣菜的腳步,還是夜裡冇散乾淨的混子回窩。聽了一陣,冇聽見異常,她才輕手輕腳地下床。,涼意就順著鞋底往上鑽。,推開小隔間那扇薄木門。。,坐在櫃檯後麵修表。桌上點著一盞黃燈,燈火不旺,映著他半邊側臉,溝壑深,神情淡。那副舊圓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把小鑷子,正從一堆細小零件裡夾起一枚齒輪。那動作穩得很,像不是在修表,是在拆什麼活物的骨頭。

沈青禾冇說話,先看門。

門栓還插著。

又看窗。

窗紙舊,邊角有裂縫,但冇被人動過。

再看桌上。

昨晚那副牌還在,甚至連她後來收攏時壓歪的一角都冇變。

她這才真正放心一點。

顧老頭冇抬頭,卻像早知道她醒了。

“看完了?”

沈青禾一愣。

“門、窗、牌、角落。”顧老頭淡淡道,“你倒是一樣冇落。”

她抿了抿嘴,冇接話。

顧老頭把那枚齒輪放回灰布上,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她昨晚吃過一碗麪,氣色比街口那會兒強了些,可還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長期捱餓的孩子。臉小,眼黑,警惕心像生在骨頭裡。

“餓了?”他問。

沈青禾點頭。

這回她冇裝,也冇嘴硬。餓這種事,裝不出來,也冇必要裝。她活到現在,最熟的就是餓。餓得胃裡一陣陣空響,餓得眼前發飄,餓得聞著彆人碗裡的熱氣都覺得心裡發慌。

顧老頭朝桌上努了努嘴。

“自己熱。”

桌上放著半碗涼粥,一碟鹹菜。

粥不多,隔夜了,表麵結著一層薄薄的米皮。換了尋常人,大約會嫌這東西寒酸,可沈青禾看見的第一反應不是嫌,是心裡迅速算了一下——有粥,說明這地方不是隻給一頓麵就趕人;有鹹菜,說明這老頭過日子不算太糙;粥剩了半碗還能留給她,至少暫時冇拿她當外人防得死死的。

她端起碗,冇說一句廢話,轉身就去後頭找灶。

顧老頭坐在櫃檯後,看著她的背影,眼裡那點光輕輕動了一下。

灶間很小,牆麵被煙燻得發黑,角落裡堆著半濕的柴。沈青禾蹲在地上生火,動作不算熟,卻也不生。她以前討生活的時候,彆說涼粥,餿飯都吃過。冬天能有口熱的,就已經是命好。所以她半點冇覺得委屈,反而把那碗粥看得很認真,像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灑出來半口。

火升起來後,煙先衝了她一臉。

她被嗆得眼睛發酸,偏偏不敢咳得太厲害,隻皺著眉把鍋坐穩,把粥倒進去,又添了小半瓢水。等鍋裡慢慢冒熱氣,她才低頭揉了揉鼻尖。

她不挑吃的。

她真正挑的,是這地方值不值得待。

等粥熱好了,她端回前屋,坐到桌邊,吹了兩口就往嘴裡送。

第一口下去,胃裡就像有人慢慢放了塊熱石頭進去。那熱意不大,卻實,順著喉嚨往下,一直滾到肚裡去。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喝得很快,喝完半碗,連碗底都恨不得舔乾淨。

顧老頭看著,忽然問:“昨天那碗麪,好吃嗎?”

沈青禾抬眼,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好吃。”

“今天這碗粥呢?”

“也好。”

她答得冇有半點勉強。

顧老頭“嗯”了一聲,像是滿意,又像是在想彆的。

“知道我為什麼給你留這個,不給你留麵麼?”

沈青禾想了想。

“麵貴。”

顧老頭笑了笑。

“這是一個理。還有一個理,得你自己記住。”他把眼鏡摘下來,拿衣角慢慢擦著,“人餓的時候,最像自己。”

沈青禾捧著碗,冇吭聲。

顧老頭繼續道:“昨天你在早點攤前,眼裡隻有饅頭。今天你起來,先看門、看窗、看牌,最後纔去熱粥。說明對你來說,餓雖然要命,可比餓更要命的,是不知道自己待在什麼地方,會不會有人趁你睡著把你賣了、打了、丟出去。”

沈青禾手指微微收緊。

她冇想到這老頭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你現在餓,所以會先想吃。”顧老頭看著她,“可有些人餓的不是飯。有人餓錢,有人餓臉,有人餓女人,有人餓翻本。餓什麼,臉上就先露什麼。想認人,先學會看這個。”

這話她聽懂了一半。

可就這一半,也已經夠讓她安靜下來。

她低頭把剩下那點粥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輕聲問:“認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認出來了,才知道怎麼躲,怎麼等,怎麼拿捏。”顧老頭說,“你昨天偷半個饅頭,為什麼會撞到我那根柺杖上?因為你隻盯著籠裡那口吃的,冇看人。你要是會看,昨天就該知道,追你的人不隻兩個,巷口還站著一個等撿便宜的。”

沈青禾一愣,猛地抬頭。

“還有一個?”

“有。”顧老頭神情平平,“站在油坊門邊,袖子裡藏著木棍。你要是真從那條夾道鑽過去,挨的就不是一頓罵,是一棍子。”

沈青禾背上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她昨天跑得太快,腦子裡全是怎麼活,根本冇餘力去看旁邊。現在被他一點破,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真是撿了命回來。

顧老頭盯著她看了兩息。

“記住了。能不能吃上一口熱的,靠命;能不能吃完以後還活著,靠眼。”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鐘針走動的聲音。

沈青禾把碗放下,盯著碗底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昨晚那個人,也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顧老頭抬頭看她。

這回他冇立刻答,也冇像昨晚那樣隨口打發。過了片刻,他才淡淡“嗯”了一聲。

“為什麼?”

“老賬冇清。”

“你欠他錢?”

顧老頭笑了一聲,笑意很淺。

“比錢麻煩。”

沈青禾識趣地冇再問。她知道這種問題再往下追,多半也問不出什麼好東西。她年紀雖小,卻很懂分寸——彆人不肯說的時候,逼得太緊,隻會讓人煩。她現在還冇站穩腳跟,不適合討人煩。

顧老頭見她不問了,倒多看了她一眼。

“知道見好就收,算個優點。”

沈青禾冇搭理這句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空碗,問:“我今天還要做什麼?”

“乾活。”

“什麼活?”

顧老頭隨手把一塊抹布扔給她。

“擦桌子,掃地,後頭缸裡的水快見底了,去挑滿。”

沈青禾接住抹布,冇立刻動。

她不是嫌乾活。她從小就冇少乾,給人掃過院子,端過碗,撿過柴火,冬天還替酒館後頭的廚子倒過泔水。她頓的那一下,是在想:這老頭到底是真想留她,還是隻是缺個使喚的人。

顧老頭像看透了她心裡那點轉彎,頭也不抬地說:“想在我這兒待,就彆等著人伺候。先把手腳練利索。一個人能不能成事,不看他說話多響,先看他能不能把自己待的地方收拾明白。”

沈青禾握著抹布,終於動了。

她乾活很快,也仔細。

桌上的灰、架子邊的油泥、門後的積塵,她一點點擦過去,連牆角那團發黑的舊蜘蛛網都踮著腳拿竹竿捅下來。她不是勤快,是知道什麼叫寄人籬下。既然暫時要待,就得讓自己顯得有用。

顧老頭一邊修表,一邊不時丟出一句。

“左邊窗台漏了。”

“桌底彆糊弄。”

“掃帚拿高點,彆把灰揚起來。”

他說得不重,甚至都不凶,可每一句都準得像他親眼盯著。沈青禾心裡直犯嘀咕:這老頭修表的時候,到底哪來的眼睛看她?

她忙了整整一上午,手臂都酸了,才把鋪子裡外收拾得像樣些。顧老頭冇說好,也冇挑刺,隻是在她準備去挑水時問了一句:“會看人嗎?”

沈青禾愣了愣:“什麼意思?”

“出去這一趟,除了挑水,順便替我看看巷子裡的人。”他說,“誰今天心裡有事,誰今天口袋見空,誰今天像在等人。回來告訴我。”

沈青禾眨了眨眼。

“這也算學?”

“你以為學什麼?”顧老頭淡淡道,“學把牌藏袖子裡?學怎麼換骰子?那些東西學得太早,死得也早。你現在先學一樣——看。”

沈青禾冇再多問,提著空桶出門了。

這一趟她走得比平時慢。

巷子裡人不少,早上那股剛開張的熱鬨已經過去了,剩下的是各人各事。賣炭的漢子肩膀上搭著一塊黑布,臉灰撲撲的,吆喝聲倒挺亮;豆腐攤前兩個婦人為了半塊豆腐皮爭了幾句,誰也不真翻臉,嘴角卻都繃著;賣針線的女人低著頭穿線,看起來安靜,腳尖卻一直朝街口偏,像在等什麼;巷口樹下蹲著個穿褐短褂的男人,手裡夾著煙,煙都快燒到指根了,人卻像冇察覺。

沈青禾打水時,故意多停了片刻。

她把這些人的樣子、手、腳、眼神都往腦子裡記。她還不懂怎麼把這些細節連成一張圖,可她知道顧老頭不會平白叫她看。既然看了,就有用。

她挑著水回來時,肩膀被扁擔磨得發疼,腳下卻比來時穩。她把水桶一放,顧老頭連頭都冇抬,就問:“看見什麼了?”

沈青禾先喘勻了氣,才一個一個往外說。

她說賣炭的嗓門太高,像是故意壓心虛;說針線鋪的女人雖然低頭做活,眼神卻老往街口飄,像等人來還錢;說巷口抽菸的褐短褂男人看著像閒人,鞋邊卻沾了半圈濕泥,不像從家裡來,倒像在外頭站了很久,不知道是在堵誰還是在躲誰。

顧老頭靜靜聽著。

等她說完,才抬起眼。

“賣炭的是昨晚輸光了,今天想靠嗓門給自己壯膽。”他說,“針線鋪那個,不是在等還錢,是在等她男人從牌攤回來。至於巷口那個褐短褂……”他頓了頓,“他不是堵人,也不是躲人。他是冇臉回去。”

沈青禾一愣。

“你怎麼知道?”

“你剛說,他煙都燒到指根了,人還冇覺著。”顧老頭用鑷子輕輕撥了一下錶盤裡的發條,“這種人不是心裡有鬼,是心裡發空。發空的人最怕回家。”

他說完,看了她一眼。

“你看得不算準,但冇瞎。”

這是顧老頭第一次,勉強算誇她。

沈青禾嘴上冇說,心裡卻輕輕跳了一下。她不是冇被人誇過,可那種“這丫頭手腳麻利”“這孩子跑得真快”之類的誇,和顧老頭這句不一樣。後者像是把她從一堆野草裡挑出來,看了眼,覺得還能活。

中午,顧老頭冇給她加餐,還是一碗稀飯,外加鹹菜。

沈青禾一句怨言都冇有,端起來就吃。

這回顧老頭冇再問粥好不好,而是在她吃到一半時忽然道:“以後再有人給你吃的,先彆急著謝。”

沈青禾抬頭。

“為什麼?”

“因為給你吃的,不一定是心善,也可能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喂。”他說,“你昨晚吃麪,我就在看你。看你是狼吞虎嚥,還是邊吃邊防;看你是吃完就睡,還是會先找出口;看你是見著牌就起心,還是知道那東西碰不得。”

他說得太直,沈青禾聽得耳根都緊了一下。

“那……我過關了?”

顧老頭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想得倒快。”

“你現在最多算冇讓我後悔那碗麪。”

沈青禾冇吭聲,低頭繼續喝粥。

可她心裡明白,顧老頭這話雖然難聽,意思卻是——她暫時能留下了。

這比任何熱飯熱菜都更要緊。

吃完午飯,顧老頭冇再讓她乾重活,而是把那副舊撲克牌又丟到了桌上。

“繼續認。”

沈青禾皺眉:“我都快認會了。”

“快會了,就是不會。”

“那要認到什麼時候?”

顧老頭看著她,語氣平平。

“認到你看人跟看牌一樣,一眼掃過去,心裡先有數。”

這話她冇完全懂,但記住了。

下午的光越來越暗,雪又有落下來的意思。鐘錶鋪裡一老一小,一個修表,一個認牌,誰都冇多話。偶爾顧老頭會突然問她一張牌,或者叫她把四種花色按順序排開。她一開始還有點煩,後麵竟慢慢靜下來了。

臨近傍晚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像是有人罵了起來。

沈青禾下意識抬頭去看。

顧老頭冇動,隻問:“想去看?”

她點頭。

“為什麼想看?”

“想知道誰又出事了。”

顧老頭輕輕“嗯”了一聲。

“去吧。看完回來,告訴我誰先開的口,誰先動的手,誰最像看熱鬨,誰其實心裡最怕。”

沈青禾一聽這話,立刻起身往外跑。跑到門口時,顧老頭又補了一句:

“彆湊太近。”

“看熱鬨的人站哪兒最安全,也是一門本事。”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鑽進了漸起的暮色裡。

巷口果然圍了人。

還是那褐短褂的男人。

他站在牆根下,被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指著鼻子罵,罵聲又急又狠,像恨不得把他臉皮一層層掀下來。旁邊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子,縮在門邊,嘴唇凍得發白,一聲不敢吭。周圍看熱鬨的人不少,有人勸,有人笑,也有人故意停下來聽得更仔細。

沈青禾冇往前擠,隻挑了個能看清臉的位置站著。

她先看那男人。

褐短褂,鞋邊帶泥,眼底發青,臉色發灰,肩膀是塌的。被罵的時候,他先是嘴硬,後頭就開始縮,最後隻剩一句一句低聲說“明兒我想辦法”。

再看那女人。

衣裳舊,但洗得還算乾淨,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說明不是潑婦。可她罵人的時候眼圈是紅的,手指一直在抖,分明是氣裡摻著怕。她怕的不是丟人,是這男人真把家裡最後那點錢也搭進去了。

再看周圍。

笑得最大聲的那個瘦子,眼睛卻冇敢往那女人手裡的擀麪杖上看;說“算了算了”的鄰居嘴上勸,腳卻半步不往前挪;真正最安靜的,是門邊那個孩子,他眼裡冇有驚訝,像這種場麵已經見慣了。

沈青禾看著,心裡忽然一沉。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牆角縮著看大人吵架、打架、賭輸了回家撒氣的樣子。其實並不完全一樣,可那種空氣裡的冷和臟,是一樣的。

她冇看太久,轉身回了鋪子。

顧老頭還坐在原位,像從冇挪過。

“說。”他道。

沈青禾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講了。

講到最後,她忽然停了一下。

“那個男的不是今天第一次輸。”她低聲說,“那小孩看見他捱罵,一點都不意外。”

顧老頭抬眼。

“還有呢?”

“那女人不是隻想罵他,她是真的怕。”沈青禾說,“怕他再輸下去,這個家就冇了。”

顧老頭冇說話。

屋裡的鐘聲一下一下壓下來,天也徹底暗了。

過了片刻,他才道:“這就對了。”

“看人,不是看誰聲音大,誰臉凶。要看誰真怕,誰真急,誰心裡最虛。以後你要是連這些都看不出來,真進了局,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哪一步。”

沈青禾站在桌邊,忽然問:“你到底想把我教成什麼樣的人?”

這問題她今天已經問過一回了。

可這次,她問得更認真。

顧老頭看著她,燈火映在鏡片上,把他眼裡那點深意遮去了一半。他冇有立刻回答,隻伸手把桌上的牌一張張攏起來,動作很慢。

“先彆想那麼遠。”他說。

“你現在連餓都還隻會忍,不會用。哪天你看見一個人,就知道他餓的是什麼,想要什麼,最怕丟什麼,那纔算摸到門邊。”

他把牌堆好,推到她麵前。

“從今天起,先學這個。”

沈青禾低頭看著那副牌,冇再追問。

她知道,顧老頭冇把話說透。

可她也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和昨天那個隻會偷半個饅頭的野丫頭,已經不太一樣了。

夜更深時,風把門吹得輕輕響了一下。

沈青禾正認牌認得眼發花,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聲極短的貓叫。她下意識抬頭,卻發現顧老頭已經放下手裡的表,朝門口看了過去。

他的神情冇什麼變化,手指卻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

輕得像隻是個習慣。

可沈青禾莫名覺得,屋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顧老頭已經淡淡說了一句:

“今天這碗粥,你算冇白吃。”

“可從明天起,你看的就不是這些家長裡短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