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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挑撥
溫術艷沒有從李桂菊家借到衣服，憋著一肚子火往家走，路邊的草葉被她踢得東倒西歪。遠遠看見張秀芝挎著籃子往家走，籃子裡還裝著剛納了一半的鞋底，她心裡忽然冒出個歪念頭，腳步一轉就迎了上去。
“大嫂，這是去哪兒了呀？”溫術艷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在張秀芝身上打了個轉。
張秀芝停下腳，擦了擦額角的汗：“去老槐樹底下納鞋底了，這不下來蚊子了，就回來了。你這是……誰惹你不痛快了？”
溫術艷往地上啐了口，故意壓低聲音胡扯，“還能有誰？家裡那口子，沒本事還死要麵子！”她話鋒一轉，湊近了些，“不過說起來，我倒替你犯愁——你家仨丫頭片子，將來百年之後，誰給你老兩口摔盆送終？誰給你上墳燒紙？”
張秀芝的臉沉了沉：“丫頭片子咋了？貼心！”嘴上硬氣，心裡卻被戳了下——村裡閑言碎語她不是沒聽過，說她沒兒子，是個絕戶頭。
溫術艷看她神色鬆動，趕緊添火：“話是這麼說，可真到了動不了的那天，還得有個小子在跟前才頂用，哪有閨女養老的道理？你看三弟妹桂菊家，四個小子呢，老三滿庫又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四個，多難！”
她拍著張秀芝的胳膊，說得像模像樣：“你不如跟桂菊提提，把她那小兒子建平過繼過來。一來你有了後，二來也給她減輕負擔，這不是兩全其美？那孩子才四歲，也養得熟。滿庫要是泉下有知，也得念你和大哥的好！”
張秀芝攥緊了手裡的籃子，指節發白。她不是沒想過過繼的事，隻是總覺得自己還能生，也未必就生不齣兒子來。可是自從三丫頭落地，這一晃半年過去了，自己這肚子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溫術艷的話像根刺，紮在她心裡：“這……合適嗎？桂菊能願意？”她前幾天才得罪了李桂菊呢。
“有啥不合適的！”溫術艷眼一斜，“她那四個小子，少一個不少，你這兒多一個，是給孩子找個安穩前程！再說了，都是自家人，還能虧了孩子？”
張秀芝沒說話，低著頭往前走，腳步卻慢了許多。溫術艷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裡的氣順了不少——管她成不成，先攪得她們妯娌倆不安生，也算出了口惡氣。
太陽掙紮了一下，落在山的那一邊了。張秀芝走進院子門口，籃子裡的鞋底晃啊晃，像她此刻亂紛紛的心。過繼？她轉頭望著遠處桂菊家的方向，那扇柵欄門緊閉著，她也聽說李桂菊今天帶著四個兒子去縣城了，破衣爛衫地去的，光鮮亮麗地回來的，人家如今單過了，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好像日子過得比在老宅時要好。她要是真開口，桂菊會咋想？她會答應嗎？
一陣風刮過，吹得樹葉沙沙響。張秀芝嘆了口氣，把籃子往胳膊上緊了緊——溫術艷的話聽著像那麼回事，可這心頭上的坎，哪那麼好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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