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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吃飯
第150章 吃飯
“開飯啦！”
溫術艷的大嗓門剛落，屋裡頓時忙亂起來。梁滿倉和幾個年輕漢子把炕桌往中間挪了挪，又搬來一張炕桌放再炕梢，女人們則七手八腳地往桌上端菜，一碗碗燉排骨、炒白菜、涼拌皮凍擺上來，炕上兩桌分別坐著女人和孩子們，男人們則豆圍坐在地上的八仙桌周圍。全家上下老少三十二口人，擠擠挨挨第分坐三桌，梁秀華就坐在李桂菊對麵，筷子往盤子裡戳得叮噹作響，時不時甩過來一個眼刀，像淬了冰。
李桂菊慢慢夾了口皮凍，蔥花的清混著肉香，卻總覺得少了點醬油提鮮；燉排骨燉得夠爛，可油星子太少，吃著寡淡；就連那盤炸丸子，也因為麵多菜少，嚼著發噎。李桂菊心裡暗暗點頭——果然還是自家灶上的菜合口味，她捨得放油，醬油也從不省著，燉菜時總多擱幾粒花椒八角，滋味自然不一樣。
孩子們在桌下踢來絆去，梁建平麵露不虞，被李桂菊用眼神悄悄安撫住。
李桂菊盛了小半碗飯，每個菜都嘗了一口，就吃得差不多了。炕太擠，空氣裡混著汗味、油煙味，還有孩子們的喧鬧聲，讓她胸口發悶——自打分家後，她早就習慣了自家安安靜靜的小日子，這般喧鬧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李桂菊吃完碗裡的飯，放下碗筷。同桌的女人們都愣了，張秀芝剛夾起的丸子停在半空，羅亞雲也忘了咀嚼，滿桌人都盯著她，像看什麼稀奇事。
她沒管那些錯愕的目光，利落地穿鞋下地，套上大棉襖，領口的釦子係得嚴實。路過地上的八仙桌時，她沖梁萬斤、梁滿倉、等人微微點頭：“爹、大哥，你們慢吃。”然後掀開門簾，一股清冽的冷空氣湧進來，瞬間吹散了滿身的悶。
“她那是什麼態度？”梁秀華的聲音在身後炸響，像根爆竹，“長輩還沒撂筷呢，她就敢先下桌？眼裡還有沒有規矩！”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著梁吳氏，“娘，你也不管管她？”
梁吳氏手裡的筷子頓了頓，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門口，心裡確實不太得勁兒。可她比誰都清楚，李桂菊肯來吃這頓飯，已是給足了老宅麵子。當年分家時，是他們嫌她帶著四個小子是累贅，把最破的屋分給她，如今人家憑著自己的本事，把日子過成了全村的樣板，四個兒子個個有出息，這份體麵，是人家自己掙來的。
她伸手拍了拍大閨女的手背，掌心的老繭蹭得梁秀華一縮：“吃飯。”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桂菊家裡還有事，早走會兒咋了？非得在這兒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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