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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說她和夫君是真兄弟,那我就成全她 第2章 2

作者:肉鬆小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5 18:2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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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宮宴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寒衣身上。

她,或者說,他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捂住下腹,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沈將軍這是怎麼了?”

皇後端坐上位,鳳眸微眯,聲音聽不出情緒,“莫不是有什麼隱疾?”

沈寒衣艱難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回、回娘娘末將舊傷複發”

“哦?”皇後輕撫茶盞邊緣,“什麼樣的舊傷,能讓你這般失態?”

座下已有竊竊私語。

顧臨淵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端起酒杯,小啜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場鬨劇。

“陛下,”皇後轉向皇帝,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沈將軍這般模樣,實在不雅,臣妾看,不如請太醫來瞧瞧,也好讓諸位安心。”

皇帝眉頭緊鎖,目光在沈寒衣和顧臨淵之間逡巡,最終點了點頭:“準了。”

兩名太醫匆匆趕來,卻被沈寒衣厲聲喝止:“不必,末將無礙!”

這一聲過於尖利,反倒引起了更多猜疑。

皇後的臉色沉了下來:“沈將軍這是要抗旨?”

顧臨淵終於找回聲音,撲通跪下:“陛下明鑒,寒衣她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顧世子,你與沈將軍素來交好,難道不知她身患何疾?”

“臣、臣不知”顧臨淵語無倫次,額頭滲出冷汗。

皇後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輕聲道:“陛下,既然沈將軍不願讓太醫診治,不如讓宮裡的嬤嬤看看,畢竟若真是女兒家的病症,太醫也不便。”

這話說得巧妙,既全了麵子,又堵死了退路。

皇帝沉吟片刻,揮手道:“就依皇後。”

兩名年長的嬤嬤上前,沈寒衣想要掙紮,卻被侍衛製住。

她被半扶半拖地帶往偏殿,臨行前回頭望向顧臨淵,眼中滿是驚慌。

她明明是女子,怎麼下麵會變成這樣?

滿座賓客屏息凝神,絲竹聲早已停歇。

我慢條斯理地吃著點心,彷彿這一切與我無關。

偏殿門開,兩名嬤嬤麵色古怪地走出來,跪倒在地。

“如何?”皇後問。

為首的嬤嬤伏低身子,聲音顫抖:“回、回陛下、娘娘沈將軍他、他”

“說。”

“沈將軍男兒身啊!”

“轟——”

滿座嘩然。

“男的?沈寒衣是男人?”

“天啊,這、這欺君之罪!”

“怪不得與顧世子形影不離”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顧臨淵癱坐在地,雙目失神,彷彿聽不懂那些話。

沈寒衣被帶出來時,已換了身衣服,卻掩不住那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緩緩站起身,龍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好,好一個‘女’將軍。”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禦花園鴉雀無聲,“沈寒衣,你瞞天過海,女扮男裝入朝為官,如今又又變成這般模樣,你當朕是傻子嗎?!”

沈寒衣跪倒在地,聲音嘶啞:“陛下恕罪,末將、末將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不知?”皇帝怒極反笑,“你不知自己是個男人?顧臨淵,你呢?你也不知?”

顧臨淵一個激靈,連連叩頭:“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陛下!”

“不知?”

皇後輕飄飄地開口,“顧世子與沈將軍同吃同住,形影不離,若說不知,未免太過牽強,本宮倒是聽說,二位情同手足,非同一般。”

“斷袖”二字雖未明說,卻已呼之慾出。

鎮北侯夫婦麵如死灰,侯夫人更是身子一晃,幾乎暈厥。

皇帝的目光掃過跪地的兩人,又掃過滿座賓客,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適時地露出驚愕、受傷的表情,微微側過臉,彷彿不忍再看。

“沈寒衣欺君罔上,按律當斬。”

皇帝的聲音冰冷,“但念在你曾立下戰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革去一切軍職,貶為庶人。”

沈寒衣渾身一顫,卻冇有求饒。

她隻是跪在那裡,肩膀微微抖動。

皇帝的目光轉向顧臨淵,又看了看沈寒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

“至於顧臨淵你既與沈寒衣‘情誼深厚’,朕便成全你們,即日起,沈寒衣賜婚於鎮北侯世子顧臨淵為妻,擇日完婚,不得有誤。”

荒唐。

荒謬。

滿座皆驚,卻無人敢出聲。

顧臨淵猛地抬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拒絕,想辯解,可皇帝的下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怎麼,顧世子不願?還是說,你之前與沈將軍的情誼,都是假的?”

顧臨淵頹然低頭:“臣領旨謝恩。”

沈寒衣癱軟在地,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我就在這時站起身,走到殿中,緩緩跪下:“陛下,臣婦林秋意,懇請陛下準予和離。”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同情、憐憫、好奇、譏諷

我挺直脊背,聲音清晰:

“顧世子既有良配,臣婦不敢耽擱,懇請陛下恩準,全了彼此顏麵。”

皇帝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準了。”

“謝陛下隆恩。”

我磕頭謝恩,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轉身離開。

經過顧臨淵身邊時,他猛地伸手想拉住我的衣袖,我卻已翩然走過,冇有回頭。

身後,是他絕望的低喃:“秋意”

6

回到林府那日,父親和兄長在門口等我。

“回來了就好。”

父親拍拍我的肩,冇有多問。

兄長林硯之則冷哼一聲:“顧家那小子,遲早遭報應。”

我笑了笑,心中一片平靜。

和離書第二天就送到了林府,隨之而來的還有我的嫁妝。

顧家大約是理虧,一點冇敢剋扣,甚至還多添了些補償。

我讓錦書一一清點入庫,心中已有了打算。

“小姐,您真的不再”錦書欲言又止。

“不再嫁人?”我接過她遞來的茶,輕啜一口,“錦書,你覺得婚姻於我,是什麼?”

錦書愣了愣,答不上來。

“是牢籠。”我望向窗外舒展的枝葉,“從前我困在裡麵,以為那就是全部。如今出來了,才發現天地廣闊。”

我開始著手經營自己的產業。

嫁妝中有幾處鋪子,地段不錯,但經營不善。

我親自去檢視,改了經營方式,換了掌櫃,三個月後,盈利翻了一番。

但這還不夠。

一日,我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蹲在牆角,眼巴巴地看著香客手中的糕點。

住持歎氣說,這些都是棄嬰或孤兒,寺裡勉強給口飯吃,卻無力讓她們讀書明理。

我心中一動。

回府後,我與父親商量,想辦一所女子學堂,不收束脩,專收貧苦人家的女孩。

父親沉吟片刻,道:“此事不易。世人多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這樣做,恐遭非議。”

“所以纔要做。”我說,“正是因為世人如此認為,才更要讓女孩們讀書明理,知道女子的人生,不隻有相夫教子一條路。”

父親看了我許久,終於點頭:“好。為父支援你。”

兄長更是直接:“缺錢缺人就說,哥給你撐腰。”

女子學堂的籌備並不順利。

選址、聘請教習、招收學生,每一步都有人指指點點。

有人說我離了男人就瘋了,有人說我蠱惑人心,更有甚者,說我是被顧臨淵傷了心,才用這種法子報複。

我不理會。

三個月後,“明理堂”正式開課。第一批收了二十個女孩,年齡從六歲到十二歲不等。

我請了兩位寡居的才女做教習,教她們識字、算數,也教女紅、藥理。

開課那日,我站在簡陋的學堂前,看著那些女孩怯生生又好奇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這纔是活著。

7

與此同時,鎮北侯府正水深火熱。

沈寒衣被革職後,困在侯府後院。

皇帝雖“賜婚”,卻未說以何種禮儀,侯府便含糊處理,隻將她安置在偏院,對外稱“沈公子”。

這稱謂不倫不類,如同他此刻的處境。

最初幾日,沈寒還能強作鎮定。

她想著,即便冇了官職,憑自己的本事,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可漸漸的,她發現事情遠非如此簡單。

首先是身體的變化。

那日在宮中“暴露”後,她身體的男性特征以驚人的速度顯現。

喉結日益突出,聲音越來越粗,臉上甚至開始冒出胡茬。

她拚命用刮刀清理,卻越刮越硬。

最可怕的是,她明顯感覺到身體裡湧動著陌生的**,對著丫鬟時,竟會不由自主地

“怪物!”

一日對鏡,她終於崩潰,將銅鏡狠狠摔在地上。

鏡子的碎片映出無數個扭曲的她。

哪個是真實的?是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女將軍,還是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她想起自己的過去。

出身寒微,父母早亡,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剪短頭髮,扮作男孩。

從軍後,他比誰都拚命,冬日赤膊練槍,夏日負重行軍,身上傷痕累累。

多少次死裡逃生,多少次浴血奮戰,才換來“女將軍”的威名。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為什麼”她跪在碎片中,雙手抱頭,“為什麼會這樣”

侯府的下人表麵恭敬,背地裡指指點點。

送飯的丫鬟放下食盒就跑,彷彿她是瘟疫。

偶有客人來訪,聽到她的名號,便露出古怪神色。

而顧臨淵

沈寒衣看向窗外。

顧臨淵已經許久冇來了。

最初那幾日,顧臨淵還來看過她,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後來便越來越少,直至消失。

沈寒衣知道,顧臨淵在躲她,在後悔,在厭惡。

“嗬”她低低笑了,笑著笑著,淚流滿麵。

她曾以為,顧臨淵是懂她的。

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那些月下對酌的夜晚,那些不必言說的默契

她曾以為,那是超越性彆的情誼。

原來,不過如此。

顧臨淵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斷袖世子”的名聲如野火燎原,迅速傳遍京城。

昔日稱兄道弟的同僚,如今見他便繞道走。

赴宴時,總有人在他背後竊竊私語,投來異樣的目光。

鎮北侯氣得病了一場,醒來後指著他的鼻子罵:

“逆子!我顧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母親終日以淚洗麵:“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穩住秋意好好過日子,偏要去招惹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怪物”二字刺痛了顧臨淵。

他想反駁,想說寒衣不是怪物,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是怪物,又是什麼?

他不敢深想。

他去看過沈寒衣幾次,可每次見到那張日漸硬朗的臉,聽到那粗啞的聲音,他就忍不住反胃。曾經那個與他月下對飲、暢談兵法的沈寒衣,怎麼會變成這樣?

“臨淵,”最後一次去時,沈寒衣叫住他,眼神淒楚,“連你也嫌我了嗎?”

顧臨淵腳步一頓,冇有回頭:“你好好休息。”

他逃也似的離開偏院,心中充滿厭惡。

他開始頻繁做夢。

夢裡有時是沈寒衣,一身戎裝,笑容颯爽;有時是林秋意,溫婉嫻靜,為他研磨添香。

可最後,她們的臉都會扭曲,變成男人猙獰的模樣。

“不!”

他一次次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一日,他在酒樓買醉,偶然聽到鄰桌議論:

“聽說了嗎?林家那位和離的小姐,辦了所女子學堂,收了好多窮苦女孩呢。”

“可不,我還去看了,那些孩子學得可認真了。林小姐真是心善。”

“要我說,顧世子真是瞎了眼,放著這麼好的妻子不要,偏要”

後麵的話,顧臨淵冇聽清。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體灼燒喉嚨,卻壓不住心中的苦澀。

秋意

他想起大婚那日,她鳳冠霞帔,含笑望著他,眼中滿是期待。

那麼好的秋意,他怎麼會

鬼使神差的,他去了林府。

門房見是他,麵色冷淡:“顧世子請回,小姐不見客。”

“我就說幾句話”顧臨淵哀求。

“小姐說了,與鎮北侯府已無瓜葛,請世子自重。”

顧臨淵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才踉蹌離開。

他不死心,第二天、第三天又來,卻次次被拒。

最後,是林硯之親自出來,冷著臉道:

“顧臨淵,你若還要臉,就彆再來了。我妹妹如今過得很好,請你高抬貴手,彆再來打擾她。”

“我、我隻想見她一麵”

“見她做什麼?”林硯之譏諷道,“告訴她你後悔了?說沈寒衣是個怪物,你心裡隻有她?顧臨淵,你不覺得可笑嗎?”

顧臨淵啞口無言。

“回去吧。”林硯之轉身,“我妹妹的路還長,你的路好自為之。”

大門緩緩關閉,將顧臨淵隔絕在外。他站在蕭瑟的秋風中,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失去了一切。

8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明理堂”漸漸有了起色。

女孩們進步很快,不過數月,已能認得上百個字,會算簡單的賬。

偶爾,還是會聽到顧家和沈寒衣的訊息。

據說沈寒衣在侯府幾乎不出門,脾氣越來越暴躁,摔東西是常事。

顧臨淵則終日酗酒,鎮北侯府日漸冇落。

市井中,他們的故事被編成各種版本,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聽後,隻是淡淡一笑,繼續看我的賬本。

直到那個雨天。

那日我去城西看一塊地,想擴建學堂。

回程時,馬車突然顛簸,停了下來。

“小姐,路中間有人。”車伕說。

我掀開車簾,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雨中,冇有打傘,渾身濕透。

是沈寒衣。

不,現在該叫他沈寒了。

他被改了名字,換了文牒,雖然他不認。

他穿著粗布衣裳,頭髮淩亂,胡茬滿臉,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隻有那雙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我。

“林秋意。”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

錦書擋在我身前:“沈公子,請讓開。”

“讓開?”沈寒笑了,笑聲淒厲,“林秋意,你下來,我有話問你。”

我示意錦書退後,平靜地看著他:“沈公子有話請講。”

“是你”

他一步步靠近,眼中滿是恨意,“是你用了什麼妖法,對不對?是你讓我變成這樣,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悲。

從前聽聞她名聲時,我是敬佩的。

但見了麵,我才知道我錯的徹底。

我冇理他,徑直往前。

沈寒咬牙,“你以為你贏了?林秋意,我告訴你,我沈寒衣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他猛地撲過來,狀若瘋魔。

錦書驚叫,車伕想要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眼看那雙手就要抓住我——

“住手!”

一聲厲喝,顧臨淵從斜刺裡衝出來,死死抱住沈寒。

“放開我!”沈寒掙紮,“顧臨淵,你還要護著這個賤人?!”

“你鬨夠了冇有!”顧臨淵將他甩開,擋在我身前,氣喘籲籲,“沈寒,你看看你自己,成什麼樣子!”

沈寒跌坐在泥水中,看著顧臨淵護著我的模樣,突然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

“顧臨淵啊顧臨淵,你現在知道護著她了?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你說過,我們是生死之交,是知己,是是這世上最懂彼此的人!可現在呢?你看著我,顧臨淵,你看著我!你眼裡隻有厭惡!”

顧臨淵臉色發白,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沈寒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我,又指著他:

“好,好你們都好。我沈寒今日在此發誓,隻要我活著一日,就絕不會讓你們好過!”

說完,他轉身,踉蹌著消失在雨幕中。

顧臨淵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複雜:“秋意,你你冇事吧?”

我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淡淡道:“多謝世子出手相助。錦書,我們走。”

“秋意!”他急急叫住我,“我、我知道錯了沈寒他、他是個怪物,我當初是鬼迷心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對你好的,我發誓”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不知是雨,還是淚。

我靜靜看著他,這個我曾經真心愛過的男人,此刻如此狼狽,如此卑微。

可我的心,已無波瀾。

“顧世子,”我說,“破鏡難圓,覆水難收。你我緣分已儘,還請珍重。”

說罷,我轉身上了馬車,冇有回頭。

車簾放下,隔絕了他的目光,也隔絕了那段不堪的過往。

9

那日之後,沈寒徹底消失在京城。

據說他回了鎮北侯府,與顧臨淵大吵一架,砸了半個院子,然後收拾行囊,不知所蹤。

顧臨淵找了幾日,冇找到,便也罷了。

京城漸漸有了新的談資,顧世子和沈公子的故事,也慢慢被人遺忘。

我的學堂又收了一批學生,工坊出了新花樣,錦繡閣的生意越來越好。

父親說我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我笑著搖頭:“父親,我不是誰的‘主母’,我隻是我自己。”

深秋時,邊關傳來急報:北狄犯境,連破三城。

朝中震動,主戰主和吵成一片。

最終,皇帝下旨,命鎮北侯領兵出征。

聖旨傳到侯府時,顧臨淵正醉得不省人事。

老侯爺看著不成器的兒子,長歎一聲,拖著病體接旨。

出征那日,顧臨淵被強行塞進盔甲,送上馬背。

大軍開拔,旌旗獵獵。

行至城外三十裡,一個身影攔在道中。

那人穿著粗布戎裝,牽著一匹瘦馬,是沈寒。

“我要從軍。”他對鎮北侯說。

老侯爺皺眉:“沈公子,你已非軍中之人,況陛下有旨”

“陛下隻革我職,未奪我民籍。”

沈寒抬頭,眼中是赴死的決絕,“我沈寒願為小卒,赴邊殺敵,戴罪立功,求侯爺成全。”

他的目光掃過顧臨淵,顧臨淵彆過臉,不敢與他對視。

良久,鎮北侯歎道:“既如此,你便入先鋒營吧。”

“謝侯爺!”

沈寒翻身上馬,跟在隊伍末尾。

顧臨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在秋風中竟有幾分悲壯。

大軍日夜兼程,半月後抵達邊關。

再有訊息傳回京城,已是來年開春。

“聽說沈公子戰死了,身中二十七箭,愣是冇倒下。”

“可惜了,要是冇那檔子事,本是一代名將。”

“顧世子也重傷,被抬回來的,人是救活了,可聽說廢了。”

我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學堂裡教女孩們唸詩。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女孩們稚嫩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望向窗外,新柳抽芽,桃花初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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