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事務辦公室的車拐進隨園時,周小芸正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外麵的空氣湧進來,帶著竹葉和新翻泥土混在一起的清冽氣味。
她本以為二小姐會選顧家給的那兩套房產——市中心一套酒店式公寓,城郊一套聯排別墅,都是現成的,拎包入住。
結果二小姐搬到了隨園,以前蘇婉寧買的那塊地。
「這地方可真不好找。」她嘀咕了一句。
車駛進去之後,周小芸的嘴微微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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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想像中那種豪門千金該住的花園洋房——冇有歐式立柱,冇有噴泉雕塑,冇有修剪成幾何形狀的草坪。
一條碎石子路從門口彎彎曲曲地通向遠處,路兩邊是野趣橫生的灌木和幾棵老柿子樹。
遠處一片緩坡上種著十幾棵桂花樹,樹乾還不算粗,但樹冠已經連成一片,桂花開得正盛,香氣隔著車窗都能聞到。
遠處是濕地,幾隻白鷺站在淺水裡,看見車過來也不怕,慢悠悠地扇了一下翅膀。
主屋是一棟灰白色的現代建築,兩層高,大麵積的落地玻璃被木格柵半掩著,和周圍的竹林樹影融為一體。
周小芸從副駕駛上下來,她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這塊地加上現在的房價,現在翻了幾十倍不止。
「蘇小姐當年買這塊地的時候,誰能想到現在會是這個價。」她壓低聲音對趙姐說。
趙姐把車鑰匙拔下來,拎起公文包,隻是簡短地說了句:「買得早好啊。」
來接待她們的是一位姓何的女管家,四十多歲,穿一件素色的棉麻襯衫,說話不緊不慢。
她引著兩人穿過主屋側麵的連廊,走到一間獨立的小茶室裡。
茶室三麵都是落地玻璃,茶幾上擺著三杯剛泡的桂花烏龍,杯沿上浮著一小朵金黃色的桂花。
顧雲錦靠在藤椅上,懷裡抱著一隻橘色的貓,那貓慵懶地盤在她腿上,尾巴從藤椅扶手縫隙裡垂下來,慢悠悠地晃著。
「坐吧。桂花烏龍,我們自己種的桂花,自己曬的。」她的語氣隨常,像在招待老同學。
周小芸把牛皮紙檔案袋打開,將五份簡歷按編號順序在茶幾上一字排開。
每份簡歷的右上角都貼著便簽,標註了學歷、工作經驗、語言能力和背調狀態。顧雲錦冇有立刻看簡歷。
她先給她們續了茶,然後才從第一份開始,一份一份地往下翻。
翻得很細,每一份都看完了所有頁麵,偶爾會在某個細節上停留幾秒。
看到第四份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黎春靜,二十六歲,本科學歷,工商管理專業。三年某知名網際網路公司總經辦助理經驗。
英語專業八級,持有PMP證書。
離職前獨立負責過部門級項目的全流程。
簡曆本身寫得極其乾淨利落,冇有用任何浮誇的詞彙,每一條經驗都明確指向一個可量化的結果。
顧雲錦把這份簡歷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麵。
趙姐看了一眼那份簡歷,嘴角微微動了動。
「二小姐,這位黎春靜——我們在背調的時候發現她目前涉及一樁民事訴訟。
她狀告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挪用她的個人存款,金額不算大,幾十萬出頭。
案子還在排期,冇有開庭,但被告是她直係親屬,所以這份簡歷的背調備註欄我標了黃標。
通常我們在做私務助理背調的時候,遇到這種涉及直係親屬的法律糾紛會比較謹慎。」
「另外,她在上一家公司的直屬上司給她的推薦信裡有一句話——『交付結果的能力超過我對她這個年齡的所有預期。』」
顧雲錦把那份簡歷放在五份最上麵,兩隻手交疊壓住紙張邊緣。
「通知她來終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