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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73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鬥法場內的氛圍比我想像的壓抑許多,地氣磁場的變化,會讓人們內心的愛恨嗔癡莫名放大幾倍,所以,鬥法鬥的不僅僅是修為,還是穩定的道心。

我和錢萊進入賽場的時候,就無時不刻把自己隱藏在暗處,小心翼翼的挪動向前,錢萊左右手各持一串五帝錢,百分百戒備的把我護在身後,貼著井口拾起地上的碎碗碟,沿邊敲了敲,嘴裏開始念起了招魂咒。

碗碟的碎裂聲響起之後,井底冒出了一縷青煙,皿數拖著細長的下半身,一邊哭泣的數著1、2、3、4、5,一邊粘著井口漂浮在半空,錢萊左顧右盼了一會,這才集中掌力向前一推,在皿數的四肢上,拍出了幾個印記,然後我倆默契的靠向後牆的角落,等待周圍可能產生聯動的百鬼,有什麼變動。

沒想到皿數卻從井底抽身出來,獨自上前,耷拉著腦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錢萊見狀,立馬就好不得意的笑了起來,也顧不上我的阻止,就拿出魂瓶上前“嗬,這就認輸了,看不出來你這皿數,還真好拿捏啊。”

“別過去!”我的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矯捷的身形,閃電似的出現在錢萊身後,猛地把他倒在地,不容分說的,就是抱著皿數一陣狂奔,錢萊跌了個狗吃屎,當然情緒好不到哪裏去,再加上地氣的乾擾,頓時就忍不住怒火中燒,沖了出去。

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個頭,我就算反應再快,也根本攔不住,隻能隨手帶上井邊的地窖門,跟著錢萊向外院跑去。

外院在我們之前看過的平麵圖上,沒有詳細的描繪,隻是大致框出了一個百來平的方塊,我們進去之後,才知道這是一處排屋式四合院,院子入口處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小房間,用來放置一些看似無關痛癢的小物品,正中有個帶著四方桌的小廳堂,走近廳堂一看,兩側還有兩間不到十平方的小屋,分別是書房和琴房。

我們在外院待了差不多五分鐘,院中忽然迷霧大起,幾團火苗在院子的四周緩緩亮起,頂部露天可見的天空,也從原來的透亮清澈,變成了帶著飛沙走石的血紅色。

錢萊繞著四合院走了一圈,看著消失在迷霧中的皿數,側頭對身邊的我說道“文法師,咱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

我跟在錢萊身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想了想才說道“這裏是丁宅,肯定是沒錯的了,隻不過,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啤酒廠裡見著的攝魂術麼?我感覺,現在的情況和當時有點相似。”

錢萊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大,他握緊拳頭猛地砸向身旁的柱子,激動的喊道“又TM的是攝魂術!他們東洋法師,還真是越沒本事,越愛搗糨糊!”

我按了按錢萊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冷靜,又掏出之前用剩下的特殊眼藥水,遞了過去“現在敵暗我明,咱們不能自亂陣腳。”

錢萊也意識到自己這一路的情緒反常,趕緊深吸一口氣,平緩了心緒,這才從包裡拿出一把黑色油紙傘撐了起來,說道“還好我有備而來。”

我瞥了眼油紙傘上的符咒,倒是很驚訝它的構造“六丁六甲咒?用在傘上?”

錢萊得意的點點頭說道“對咯,護身咒加上收魂傘,他們東洋法師能用攝魂術混淆視聽,我就反其道而行,讓鬼怪們根本看不見我們在哪裏。”

我白了他一眼,這把傘這麼小,我有半個身子都在外麵,油紙傘的範圍又僅限鬼怪,安全區的其他道友在一旁觀戰,如果見著我們在屋內打個傘走來走去,這還沒開始宣傳法器,估計就會被笑掉大牙了“行了吧,我看你這傘破綻還不少,就這材質,要是下雨了,可不得分分鐘暴露在外,成為眾矢之的。”

錢萊嬉皮笑臉的回道“哎呀,咱這不是在室內嗎?目前這情況,你又沒有別的辦法,不是麼?”

我想了想,挨著錢萊說道“剛才進來的時候,大霧還沒起,我看見大堂的天井正中放著個大水缸,水缸裡飄著幾盞睡蓮,堂前的桌上多出了幾個瓶瓶罐罐,地麵擺著的掃帚,柱子上新增的圖文……天井內的四個柱子各有一個風鈴,我看就很像和攝魂術產生共振的法器,現在迷霧還很濃,咱們估計得先找著柱子的位置,把風鈴打破,才能破這院子裏的攝魂術......還有,這裏的物件擺設應該是刻意為之,如果撞到什麼物件器皿,估計還會啟用別的鬼怪,咱們現在也不要亂走,稍微注意點的好。”

錢萊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忽然想到我的作用“對了,文法師,你不是天賦法眼麼?要不你看看,能不找著風鈴的位置啊?”

我扯了扯拴在錢萊手腕上的硃砂繩,按照鬥法規矩,我兩必須一起行動,我也不好說是他拖了我的後腿,於是解釋道“法眼容易執著於自我,所有的能量也是來自於自我,跟整個自然還未完全融合,所以無法逃脫於自然的業力,之前如果沒有看過平麵圖可能還行,現在不好說,會有一定的執念屏障,就像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站在院內的什麼地方。”

錢萊似懂非懂的向前跨出一步,可卻在踢到了什麼東西之後,又縮了回來“咱們進門也沒走兩步,應該就在院內天井了吧,如果按照你說的風鈴位置,咱們試一試側身45°走過去看看如何?”

我想到賀茂野田的嘴臉,不敢放鬆警惕,又探了探腳下的路,確定不再有什麼擋著的物件器皿之後,才側著身子挪動腳步向前“那就邊走邊瞧吧。”

眼前的可視距離已經越來越短,錢萊舉著油紙傘大步跨出去之後,先是撞到了一個凳子,又碰到了一個柱子,最後還踩著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弄得他手忙腳亂的,都快失去耐心。

錢萊焦慮的撓了撓頭,自嘲的說道“不行啊,文法師,我這一腳踢翻一個,怕是該把外院裏一半的鬼怪都啟用了,要不,你看,還是和我分道揚鑣唄,免得待會還拖累了你咧。”

我剛想說些什麼,卻聽見耳畔一陣風聲劃過,我的臉頰像是被什麼東西迅速的摸了一下,隨即錢萊的腳踝也忽然一沉,瞬間被纏繞著拖出了幾米。

錢萊本能的掏出五帝錢猛砸向腳踝,一溜手就把油紙傘丟在了一邊,油紙傘落地的那一刻,周圍的迷霧裏躥出了好幾隻鬼怪來,有的赤手空拳,有的舉著武器,就向著錢萊砍來。

錢萊反應雖然迅速,但架不住在眾多夾擊下,又一次摔倒在地,我見狀不妙,拔出祖師劍,橫舉在錢萊麵前,用力一推,把鬼怪擋了回去,然後翻轉手腕,向著鬼怪們橫掃一劍,怎料迷霧中躥出個極快的影子,蹭蹭蹭的幾下,就把眼前的鬼怪們躥了個正著。

我趕緊緩身蹲下,順勢揮劍在前方的迷霧中劃拉了幾下,錢萊趁機拾起破損的油紙傘,遮住了自己,又拉了下硃砂繩,把我拽到了傘下。

錢萊扶著我站了起來“我看清楚了,剛才那影子是水虎。”

我拿出幾個紙片人,向四麵八方散去,查探風鈴的位置,其實,剛才一擁上前的鬼怪差不多有五六個,除了水虎和皿數外,我也沒看清楚其他的都是什麼東西,我尋思著,必須和錢萊解綁,否則很容易就被鬼怪們連帶夾擊,但又考慮到我和錢萊也不能離的太遠,萬一被攝魂術衝散,也算是出局,就不能繼續調查山精的事了。

所以,我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陰摩羅通人語,水虎萬能耳,兩個鬼怪配合默契,應該訓練了很久,咱得分頭行事,聲東擊西,把它兩逐個擊破,否則就會一直被動。”

錢萊聽了我的話,若有所思了一會,這才從包裡掏出個護目鏡遞給我“這樣,能用科學的,咱們不用玄學,這個護目鏡是我網上購買的,自帶夜視功能,你帶著這個護目鏡,雖然見不著鬼怪,但應該可以穿透迷霧看清本質,再配合你的法眼,也許更方便找到他們。“

我接過護目鏡,心裏也是一陣無語,眼前如果真是自然形成的霧,倒是合適,可攝魂術的霧本就是虛無,這個玩意也就是做做樣子,裝裝酷而已“你還有什麼法器,乾脆都拿出來吧……”

錢萊以為我認真的,趕緊捂著揹包,神神秘秘的說道“這可不行,好東西要在關鍵時候拿出來才行,否則宣傳效果就沒那麼明顯了。”

我嫌棄的撇了撇嘴,盤腿坐在地上“攝魂術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被困迷霧,搞不清楚真實的情況,咱們先平心靜氣的調整一下,然後再觀察觀察,我的紙片人放出去有一會了,如果能找到風鈴最好,找不到的話,咱倆得有一個先出去做餌,來一個抓一個,這裏的鬼怪有限,都給抓完了,這攝魂術也就差不多廢了。”

錢萊點點頭和我一起盤腿坐下“也是個辦法。”

我沉默了一會,從油紙傘下探出半個頭,看向外院的天空,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還在安全區觀戰的賀茂野田,白翩躚已經在丁宅的地窖裡了,至今為止還沒出來,變數太大,賀茂野田也還沒有新的動作,不知道又在醞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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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井邊溜到地窖之後,白翩躚就被一股強大的怨力乾擾,她沿著石階走下去的時候,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片上一樣,疼得她直叫喚,地窖的牆壁滴答的滲著水,一絲光亮也沒有,她隻能變成了一隻黃皮子,靠著牆壁蹦躂幾步跳到地窖的盡頭。

地窖盡頭是一個囚籠一樣的房間,裏麵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張凳子,桌子凳子上的鉚釘翹起半寸,分別用幾根繩子捆綁在一起,連到了床腳,床板上扣著鎖鏈,鎖鏈殘留著陳舊暗淡的血跡,白翩躚嗅了嗅那張床,和木魅說的差不多,有不下十個人的氣息。

紫袍天師的弟子說丁家老宅是聚陰地,一點也不假,這裏要麼不死人,可一旦死了人,魂魄會就久久不散桎梏地氣,讓這裏變得麵目全非。

白翩躚小心翼翼的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沒有收穫,正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碰歪了桌子,忽的,角落裏就出現了一個濕噠噠的浮腫的身影,那身影膨脹著漸漸變大,一頭黑髮向外舒展,頓時把整個房間包裹在內。

白翩躚心裏發怵,本能的一躍而起,衝著那團撲麵而來的身影就是一陣抓撓,可掌心裏冷不丁的傳來滑膩膩的觸感,緊跟著就聞到腐爛的水草味,那身影在白翩躚的抓撓下,退到了牆根,又抖動著身軀從胳肢窩下落下了十幾個白乎乎圓滾滾的東西,那些東西掉落在地麵上,來回來去的滾動了一會,這才騰到半空,向白翩躚襲來。

白翩躚閃躲靈活,繞過飛來的東西,沖向濕噠噠的浮腫身影,在它的背上,胸前,臉上,脖子,迅速的奔來奔去,在它的各處,都劃拉出一條條細細的血痕,抖落在地的東西,再次襲來,黑暗中如同閃電,貼在白翩躚的渾身上下,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慌忙中,她隨手抓起了床上的鐵鏈猛的甩向前方,重重的砸在浮腫的身影上。

一團噁心的黑水登時噴灑出來,粘著她的十幾個白乎乎圓滾滾的東西,也瞬間縮回了浮腫身影邊上。

“怕鐵鏈啊……”白翩躚的心底生出一個聲音來,她趕忙握緊鐵鏈,變回人形,又檢查了一下身上掩蓋氣息的符咒,是不是還完好無損。

濕噠噠的浮腫身影再次發出嘎達的聲音,頭歪到一邊撞向牆麵,向白翩躚襲來,她感覺到對方剛才的一係列動作,並沒有明顯的殺傷力,反倒像是在引導她查探些什麼,白翩躚提溜了一下眼珠子,使勁拔出了鐵鏈握在手中,慢慢沿著牆角矮身走過去。

牆麵有被重新修葺過的痕跡,白翩躚屏住呼吸,湊近濕噠噠的浮腫身影,一手握著鐵鏈,一手順著細微的裂縫猛地抓了上去,原本堅固的牆麵,瞬間裂成了好幾瓣碎片,裏麵露出一根帶著黑色血跡的柱子。

白翩躚拍了拍腦袋,這就對上號了,當年嚴娟在這裏撞柱而亡,就把最後的一口怨氣都聚在了這裏,這個地窖裡沒有任何符咒,但本質上卻是個困靈局,聚陰地加上困靈局,陰氣強盛,難怪她剛才進來的時候,總覺得步步艱難像踩在刀片上一樣。

這裏肯定有人藉著怨氣置了風水,讓地窖成為了丁宅聚陰地的源頭,再加上鬥法前,東陽法師把各種精怪都養在了這裏,簡直是如魚得水,這裏要是一般人進來,肯定都得暈頭轉向,即便是她這樣有修為有道緣的精怪,在這裏都不能待太久。

“你是嚴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考慮到自己時間緊任務重,白翩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對著濕噠噠的浮腫身影就速戰速決了起來,不管對方來意如何,總得賭一把不是嗎?

黑暗中靜默了好一會,才幽幽的傳來一句被卡著脖子的回應“能……”

白翩躚趕緊追問“你真是嚴娟?那之前被困在沙坡溪的又是誰?”

嚴娟說道“我本來是在沙坡溪,但這幾天又回到了這裏。”

白翩躚見嚴娟沒有什麼惡意,乾脆一邊試探,一邊套近乎“我聽木魅說起過你的事情,丁家人還真都是混蛋!害死你不算,還把你的魂魄囚禁在這裏,實在是太可惡了。”

可麵對白翩躚的義憤填膺,嚴娟竟然比想像中的理性許多,她回道“把我魂魄囚禁在這裏的不是丁家人。”

“蛤......不是他們?”這會倒是換成白翩躚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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