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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64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看著上官雨萌走遠,我不再支聲,也沒敢再不好奇通仙橋上的裝飾,這個莽村在虛虛實實之間來回切換,實在是不好把控,我現在除了自保,根本沒有辦法救出任何一個人,隻能把心一橫,扭過頭,徑直走向血河督軍府。

督軍府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坐北朝南的對我敞開著,我伸長脖子一眼望去,發現內部蛛網遍佈,殘破不堪。

這座督軍府院,差不多有三進深,在西式建築的外形上,進行了外觀仿古的建築設計,樑柱上雕著蜈蚣、毒蛇、蠍子、壁虎和蟾蜍等五毒形象,一應俱全,沿著門框看進去,現場毫無遮擋,正門頂部,是師祖提到的那盞高懸的九頭骷髏燈,盡頭處擺放的,是一尊手持鐵鐧的督軍塑像。

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三步並做兩步小跑到盡頭,緊接著提防的握緊祖師劍,繞著血河督軍的塑像,轉了幾圈,仔細觀察起他的整體構造。

他身長大概有三米以上,通體黝黑,維持著半蹲的姿態站在巨蟒底座上,雙眼圓瞪直視前方,四根獠牙上下不對稱的錯開,表情猙獰,脖頸處有一塊狀似荊棘的斑紋,附在麵板表麵,時不時向外蔓延。

我抬頭仰視了好一會,覺得太費勁,乾脆踩著牆爬到高處,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卻在接近那處斑紋的時候,被狠狠地彈回了地麵,原本單腿站立的血河督軍,慢慢站了起來,而淩空撲來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了。

我趕緊屏住呼吸,迅速貼牆挪到角落,眼見著血河督軍從神座上扭動著四肢,跳了下來,繼續卡著視覺盲點,沿牆悄悄移動,並試圖從旁邊的連廊夾縫,離開督軍府。

可走到半中間的時候,庭院的正中心忽然轟隆隆的一聲響動,地麵升起了一個麵朝天空,背朝地底的青銅門,青銅門上有個不太明顯的凹槽。

血河督軍踏步過去,按著門上的手印,猛的向下一推,大量的蟲蛇血水從門內沖了出來,繞成巨型血蛇環在他的鐵鐧上,鐵鐧的威力激增,督軍輕輕晃動一下鐵鐧,府院內頓時就地動山搖了起來。

“陰鬼使何在?”血河督軍對著巨型血蛇發話,巨型血蛇搖晃著首尾,發出嘶嘶的聲音,轉向我所在的牆角,我心裏一驚,把頭矮下去半寸。

血河督軍順著巨蛇的方向看了過來,見我正前方的地麵處,落下了不少細碎的腳印,當即就心裏有數的跨了個大步,把我憋在牆角,舉起鐵鐧抵在我的脖頸上,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

慌亂中,我引了道天雷咒,揚起手臂,鼓足勇氣把祖師劍擋在血河督軍的鐵鐧上,接二連三的驚雷劈向血河督軍的手腕,雖沒有什麼太大的殺傷力,卻逼得他連退兩步,靠向了青銅門。

巨蛇環繞在鐵鐧上,吐出舌信子,血河督軍隻是一個眼神,巨蛇就變出了萬般花樣,幻化成幾百隻鐵鐧,向我飛來,幸好我反應快,當即上身後仰,展開雙手,配合祖師劍的威力,將巨蛇變幻的鐵鐧捆為一團。

一陣猛烈的勁風,吹打在我的耳畔,血河督軍運氣凝神衝上前,舉著手中的鐵鐧,劈向我的胸前,我腳步微側,閃轉騰挪,雖氣喘籲籲卻絲毫未見敗走之勢,手中的祖師劍,也隨著我的揮舞,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在強大的衝擊力下,巨蛇和血河督軍,節節敗退,我嘔了一口血,又引來一道天雷咒,聲東擊西猛的拍向巨蛇,瞬間把它打得頹然落地,血河督軍見狀,目光中有驚嘆,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收起了鐵鐧,冷聲問道“你是陳煌的徒子徒孫?”

“你認識我師祖?”話一出口,我頓覺自己等於沒說,陳煌和血河督軍同在一個莽村,怎麼會不知彼此。

血河督軍把巨蛇收入鐵鐧,已然沒有和我繼續鬥下去的意思“豈止認識,幾十年前,我們還曾交過手,他也是唯一一個,能從我手上離開的活人。”

我眯起眼睛,質疑血河督軍的話有點浮誇“不對吧,當時,應該還有一男一女和他一起離開。”

血河督軍冷笑道“那兩個,基本上不能算得上是完整的人。”

我脫口而出“你說我師傅不是完整的人?怎麼可能?”

血河督軍用睥睨的眼神,居高臨下的俯視我,說道“鍾莉是我們莽村的人,而陳煌的那個廢材徒弟......哼,充其量就是個借了命的容器而已。”

我有點惱火“不許你這麼說我師傅。”

血河督軍收回鐵鐧,踏步走回神座“嗬,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當年陳煌也和你一樣,對那個徒弟護的很。”

我見血河督軍一臉不屑,心想著師傅和師祖當年在他這墨跡了半天,也沒討得半點好處,也就不想和他沒完沒了的爭辯,耽誤辦正事的時間,趕緊跟上前去,匯入正題問道“你為什麼在莽村?”

血河督軍傲嬌的看了我一眼,回道“我本就是守衛奈何橋與血河池的大將,在這裏有什麼奇怪。”

我對血河督軍的話表示質疑“這裏不是冥府?哪裏又來的奈何橋和血河池?你總不會要告訴我,門口的那處通仙橋,就是奈何橋吧?”

血河督軍坐在神座上,和我平視“莽村一直都是陰陽混淆,這個位置和冥府的奈何橋相互呼應,我也是應了酆都大帝的要求,分出一魂一魄鎮守在這裏而已,平時哪裏有空管那麼多,若不是你氣息異於常人,我也不會出來阻撓。”

我有點聽不懂“異於常人?你是說我和莽村裏的紙紮人不一樣?還是說我身上是活人的氣息?”

血河督軍顯然是不想回答我,他單腿獨立站回神座,繼續怒目圓睜的俯視著府衙,說道“嗬,你還是哪裏來哪裏回吧。”

我無語的隻好搬出師祖套近乎“你這人怎麼這樣?好歹我也是你同僚的徒孫,咱們就不能說的明白點嗎?”

血河督軍勾了勾嘴角問道“陳煌真回莽村了?”

我想起紅區和黑區之間已經斷聯絡多年,也不知道,這事能不能繼續往下聊“你找他有事啊?”

血河督軍的話也隻說了一半“我確實要找他問一件事。”

我想來想去,隻能利用師祖的事和血河督軍做交易“那你告訴我,你脖頸的那個荊棘紋是怎麼來的?我就告訴你我師祖的事情。”

血河督軍冷笑道“荊棘紋?不可能。”

我很驚訝“你不知道你脖頸上有荊棘紋?”

血河督軍揮了揮鐵鐧,地麵的門轟隆隆一聲又隱沒了下去,幽冥之花隨著蔓藤輕輕搖擺了一下,九頭骷髏燈倒轉三圈,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他悠悠的開口說道“荊棘紋,對我們冥府的人來說,就是一種催眠暗示,隻有在完成了特殊的封魂魄儀式之後,才會出現,本將軍是神,沒有誰能封住我的魂魄,除非是……酆都大帝,可酆都大帝事務繁忙,哪裏有閑工夫出來封魄,所以,這事壓根不可能存在。”

我從血河督軍那得到了關於荊棘紋的另一種全新解釋“催眠暗示?也就是說,帶有荊棘紋的人,在特定的場合裡,會根據某些指示,做出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事來?”

說到這裏,血河督軍也陷入了沉思“應該,是……”

兩人同時沉默了好一會,我纔想起自己在這裏待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再不回去,林先生那邊該著急了“對了,我現在要回黑區,但剛才你門口的通仙橋,似乎能區分活人與死人,我現在身份應該已經暴露,如果原路返回,從長街到茶館,可能是行不通,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血河督軍回道“你先告訴我陳煌是什麼情況?我再告訴你怎麼出去。”

我想了想,說道“我師祖他現在在莽村黑區,是皇權酒店的主事,不過他在乾幾十年就要去轉生台了,我知道你們紅區和黑區的人不怎麼往來,你如果有什麼話要我代問,我就幫你問一下,等我找到機會出村,見著夜遊神後,我會把訊息告訴他,讓他傳達給你,這樣也算是還了你剛才對我的手下留情。”

血河督軍冷哼一句,撕下衣袖的一角,在上麵施了個秘咒,上麵記錄著他想問陳煌的話,遞給了我“拿去給陳煌,出村的時候,你記得再把這塊同樣的布料,交給夜遊神。”

“神神秘秘的,好像別人都想知道你們之間什麼勾當一樣。”我小聲嘟囔了一句,又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回茶鋪了吧?”

“金銀花會帶你過去。”血河督軍用鐵鐧指了指地麵,門轟隆隆的再次開啟,裏麵出來的是個雙頭蛇,它扭了扭首尾,移到我麵前,吐出信子繞了一圈,又遊向地麵的門,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我有沒有跟上。

青銅門向下的道路,有很多盤根錯節的蔓藤岔路,和師祖描述過的差不多,每一條都幽暗的透著綠光,我沒走了幾步,就看到當年他們在這裏打鬥留下的痕跡,還有那顆被師祖拔出的鎮魂釘,依舊帶著血色插在蔓藤間。

我見金銀花繼續往前遊走,也沒太在意那根鎮魂釘,就悄悄的上前,拔了出來,揣在了包裡。

蔓藤道路延伸的出口,其中有一個就是茶館後院的墳墓堆,我在金銀花的帶領下悄然進了茶館,躲在一旁尋找離開的辦法。

燭九陰,八卦鏡,破陣**都沒有問題,但還缺一個幫我開啟燭九陰眼睛的人,而這個人,除了囧字男,沒有別的選擇。

囧字男雖然是林先生的前世一魄,但行為舉止被框限在紅區的紙紮人規矩裡,很難有溝通的可能,我思索著該怎麼做,才能讓他主動配合,開啟燭九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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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的黃超和上官雨萌又坐在了一起,上官雨萌看黃超的眼神再次充滿迷戀和仰慕,沒辦法了,他們兩個已經完全被莽村給同化了,現在就差一個儀式,把它們和紅區內規劃匹配的紙紮人人設合併,就能徹底忘記前塵往事,重新開始,直到轉生。

此刻的囧字男,已經沒有他們初到時的熱情,他拂了拂衣袖,公事公辦的說道“您二位真是我們這裏的貴客,咱們也聊了這麼久了,要不,到樓上看看我給你們準備的新衣裳?”

黃超說話間看了眼隔壁桌的旗袍少婦“好咧,林老哥還是你懂我啊,你看看我這一身破破爛爛的都是什麼玩意啊,還有咱們雨萌,水靈靈一小姑娘,也改打扮打扮,不然怎麼和其他客人比較,要不,您就照著邊上這位小姐姐的裝扮,給雨萌整一身?”

“嗬嗬嗬,識貨!”囧字男假笑著對櫃枱邊上的碎花布女子點了點頭,讓她帶著兩人上了樓。

我趁著碎花布女上樓的時間,往大堂裡探了探頭,紙紮人滿滿當當的坐在裏麵聽書的氛圍,讓活人看的有點瘮得慌,囧字男也一樣,他拉扯了自己快要破裂的馬甲,走了兩步,站在櫃枱邊上,直勾勾的盯著門外,像是在等待下一波的新人到來。

我沿著牆角黑暗處移動,在確定囧字男看不見我之後,才開始考慮起橫樑上的燭九陰來,大堂高七八米,上去肯定很難,要讓燭九陰自己下來,又不能讓它馬上睜眼,我能想到的方法,隻有鎖龍繩。

我摸了摸包包,錢萊在我買法器的時候,硬塞給我一個改良的鎖龍繩,讓我有機會替他試用一下,做做客戶測評,他說,因為龍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很久,所以,鎖龍繩在行業裡也就逐漸失傳,可他改良的鎖龍繩繩身輕巧,不僅僅可以鎖龍,還可以鎖蛇,鎖狼,鎖虎等兇惡的精怪,隻不過現在都提倡保護動物,他也沒敢隨便拿去試用,就不太知道效果。

當下我拿到鎖龍繩的時候,還沒有太大感覺,隻覺得是多餘,現在想起來,還得虧錢萊這個人死心眼,我摸索了一下繩索,安慰自己先湊合用吧,就踩著柱子上突出的部位,翻身上去。

燭九陰的眼睛依舊半睜半閉,它呼吸均勻,睡在那裏,我緊握鎖龍繩,悄悄繞在燭九陰的脖頸上,然後放長繩子,從橫樑下跳了下來,落地時不小心踩翻了一個板凳,引得在場的紙紮人頻頻轉頭側目。

我拽著繩子閃到柱子後,往暗處縮了縮,囧字男警惕的張望了一下四周,又抬眼看了看燭九陰,見它脖頸上掛著一根黑黑的繩子,頓時就沖了過來,我怕驚醒燭九陰,不好輕易動彈,隻能一手拉著繩子的末端,一手掏出定身符,想等囧字男接近的時候,給他來個迎頭一擊。

可囧字男倒是機警,他精明的避開柱子,小步快跑到燭九陰身下的牆角,開始大聲叫喚起碎花布女子來“小翠,你快下來。”

小翠這會的反應倒是挺快,連蹦帶跳的從二樓的欄杆上一躍而下,在沒看清眼前的情況,就撞在了我身上,雖然小翠的這一撞,輕飄飄的沒什麼痛感,卻再次引起了茶館內紙紮人的注意,他們站了起來,向我湧來,把我團團圍在了牆角。

囧字男開口說話,聲音變得怪裏怪氣“喲,文姑娘,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見情況不妙,猛的拉了下鎖龍繩,喊道“我沒空給你解釋,我會出現在這裏,其實是你另外一世身的意思,你和小翠不僅僅是主僕情誼,以後的你們會感謝我現在的做法。”

燭九陰在鎖龍繩的作用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睜著眼睛立了起來,眼裏放射出紅色光,目光所及之處,紙紮人都化作支離破碎的樣子,麵目猙獰可怖的衝著我,就撲了上來。

我迅速掏出三清鈴,使勁的搖了搖,鈴聲如鳴磬,聲波順著內壁傳揚出去,激出一陣金光,向四周散去,瞬息間阻止了紙紮人繼續上前。

去世後來莽村的人各有各的不同,但大部分都是意外造成的,他們死的時候臉上沒有笑容,陰鬱痛苦,甚至還帶著對人間道的滿滿敵意,變成紙紮人後,身上又有一魄加持。

我考慮過用火符,可想想還是太殘忍,這些紙紮人的如果強行燒毀,不僅會灰灰湮滅,還會破壞這裏原本的秩序,讓冥府派更多的陰差陰吏來處理,甚至會影響到師祖的轉生,我不能這麼自私。

囧字男見我並沒有起殺心,於是揮了揮手,讓紙紮人再次上前“哼,你們這些外村人說的話,我一個也不信,三十年前要不是外村人進來我們這裏鬧事,也不會把村廟給燒毀,還讓我們的供奉的仙姑,不知所蹤。”

三十年前?村廟?仙姑?師娘?我被囧字男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囧字男見縫插針,再次偷襲“小翠,上!”

我來不及思考,隻能兵行險著,一蹦三尺踩在燭九陰身上,拽著它撞向囧字男,又趁著混亂的場麵,翻下身來,把祖師劍橫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如果不想身首異處,就讓他們先撤下去。”

囧字男見燭九陰在我的手上,自己也討不到好,識趣的給小翠使了個顏色,說道“行,聽你的,你們先下去,就留一個小翠,行吧。”

我不知道囧字男打的什麼主意,也不敢鬆懈的舉著劍刃,架在囧字男的脖子上,繼續說道“等燭九陰閉上眼睛的時候,你把它的眼睛強行撐開一會,等我完成陣法,就放了你們。”

囧字男的脖子被祖師劍磨出了一道血口,他二話不說的點了點頭,立馬伸出手放在燭九陰麵前,眼神又一次落在小翠的臉上,直覺告訴我,囧字男在和小翠正在交流,可我又找不到任何實質性證據。

“快!”就在燭九陰閉眼的瞬間,囧字男忽然喊了一句,隨後向後呈90度猛地摺疊了一下腰桿,反手扭過自己的手臂,匍匐在地麵上,向後飛奔出去,我措不及防,本能的甩出祖師劍,刺向囧字男。

“哎呦,我去。”囧字男大罵一句,腿上被劃拉了一個口,裏麵露出了竹製的骨架,小翠也忽然跪倒在了地上,腿上出現了一個,和囧字男一模一樣的裂縫。

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麼原理,連忙快步上前,拖著囧字男的大腿把他拉了回來,並再次把祖師劍,死死的卡在了囧字男脖頸的竹製骨架裡,此刻,站在一旁的小翠,也捂著脖子,不敢上前。

我用下巴指了指小翠“你,過去,撐開燭九陰的眼睛。”

小翠看了看囧字男,兩人又是一陣眼神交流,然後小翠扭了扭脖頸,傷口裂開一個嘴巴大小的縫,僵著身子走到燭九陰麵前,用手指強行撐開了燭九陰的眼睛,我立馬結了個破陣**,配合著手上的八卦鏡,在虛實參半的轉換中,回到了黑區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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