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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41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霓虹交錯的武興橋底,車輛來往的鳴笛不絕於耳,讓我感受到城市之下的繁華與孤寂,九點不到的時間,我就站在了武興橋下的河堤路上,我凝視著河水沖刷過的橋墩,心底無限感嘆。

白翩躚從香囊裡冒出半個頭來,打了個哈欠,慵懶的說道“文淇,我說你是不是閑得慌,風這麼大,在橋下發什麼呆啊。”

我愛搭不理的回應“你睡得倒是舒服,剛纔可把我和錢萊折騰壞了。”

白翩躚撩了撩長頭髮,跳坐在欄杆上“還行吧,我就一區區二百年黃皮子,還能有什麼煩人心事,可不就是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就行了唄。”

橋堤的涼風吹過我的臉頰,讓我又想起了這幾年和師傅一起經歷過的事“你跟著師傅那麼久,有沒有覺得他心裏藏了很多事?”

“瞞就瞞唄,葉國偉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則,總歸是不會傷害自己人。”白翩躚老成凝重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個小女孩。

我目光深遠的看向河麵“你說這八棺鎮宅會不會真和他有關?”

白翩躚轉過身看著我“別瞎猜,他也許隻是正巧路過,幫了一把麻姑而已。”

武興橋橋墩處,激蕩出一圈圈水花,水底冒著一長串的泡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我收起對師傅的諸多猜測,定睛看向水底深處,低低的回了句“但願如此。”

白翩躚看著遠方,深沉的說道“困在車裏淹死的女水鬼,魂魄沒有人超度,也許會變成地縛靈,按酒店和啤酒廠情況,如果沒有人特幫忙掩蓋氣息,魂魄可能會被棺材吞噬,要不你猜猜看,這個武興橋的棺材,到底埋在哪裏了?”

我緊緊的盯向橋墩的某處“老周接的案子,是有人看見女水鬼濕噠噠出現在眼前,這說明女水鬼可以藉著水力四處遊走,所以,也有可能沒被棺材吞噬,女水鬼從死亡到現在,還不到49天,不會那麼快走上轉生台,也不會成為地縛靈,這橋墩下的陰氣那麼重,附近應該有人見過她。”

白翩躚點點頭,跳上欄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對,你說的沒錯,那片沙灘上有三個人,鬼鬼祟祟的堆了個石頭圈,還燒了紙錢,一看就是在祭奠亡靈。”

我活絡了一下手腳,攀上欄杆,準備跳下去一探究竟,可我的腳還沒跨上欄杆,就被一位揹著釣竿路過的老伯攔了下來“姑娘,你幹什麼呀?這樣做很危險的,你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學那幾個人,一點社會公德心也沒有啊。”

我尷尬的擺了擺手,順著橋墩的方向比了比“我隻是好奇他們在幹什麼?想湊近點看看。”

老伯停下腳步,把釣魚竿靠在欄杆邊上,氣惱的說道“幹什麼,他們能幹什麼,不就是燒紙錢唄,就他們三個,這幾個星期天天都來,在那個橋墩附近燒個不停,也沒人管一管,這好好的公共資源,搞得好像他們家後院一樣,燒紙錢燒的滿天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死了多少人,你叫其他人怎麼在這裏好好獃著啊。”

我假裝驚訝的明知故問“橋墩附近死過人?”

老伯比了比橋墩的位置說道“那個橋墩啊,前陣子確實是有聽說過發生了一起命案,當時花了很多人力物力,三天了還找不到屍體,然後死者家屬就帶了個道士過來,做了什麼法事,沒想到屍體還真的自己就浮出來了,後來,警察介入調查之後,發現是代駕司機臨時起意劫財劫色,目前人犯還在通緝中。”

我繼續追問“燒紙的人是死者的家屬嗎?”

“應該是,我看他們每次來燒紙,都在那個橋墩附近,兩老人一年輕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家子。”老伯說著又把關注點轉移到我身上來“你們年輕人夜裏出門,尤其是女孩子出門,真的千萬要小心,什麼陌生人的車真不敢隨便上,能公交車就公交車,警惕一點纔不容易出事。”

“嗯,是啊,您說的沒錯。”我緊盯橋墩處,敷衍著繞過老伯,打算再找機會到那邊去看看。

白翩躚卻指著橋墩叫嚷了起來“文淇,快看,快看,那裏,那裏。”

我伸長脖子看了過去,發現橋墩沒入河水的部分,不知何時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下到堤壩散步的三兩人漸漸走遠,燒紙錢的那幾個慌慌張張的把紙錢丟至河中,好像見著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轉身就向棧道跑去。

我拂開法眼,就見著河裏站著個穿著濃艷紅短裙的女人,她手裏拿著個高階的手包,款款的走到了棧道上,現場除了一路小跑的三名家屬外,其他的人都見不著她。

我眼看著那女鬼離我越來越近,歪頭遲疑了片刻,就快步向那三名家屬奔去,凈心咒幾乎是在女鬼接近他們的同時,被我按到他們的後背,剛才還恐懼的抱頭蹲下來三個人,在安靜了好一會,才慢慢的睜開眼睛。

他們見著周圍沒有威脅,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坐在了棧道地板上,三人中先開口的是一個打扮嘻哈的年輕男子,他看著我說道“你是法師?”

我微微抬頜,指了指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女水鬼,回應道“你和她認識?”

“你能看見她?”年輕男子慌亂的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兩個太上保命符,遞給身邊的老人,老人驚恐的接下符咒,眼神警惕的看向前方。

我給年輕人遞了一張名片“你和那個女鬼什麼關係?”

年輕人看了眼名片,微微側了側頭,說道“我叫蘇玉華,他們是我爸媽,那個女鬼,是我姐,蘇玉敏。”

我繼續問道“我看她眼神很哀怨,有話要說,如果你們想和她之間有個了斷,我可能需要先瞭解你們的共同經歷。”

蘇玉華的父母給蘇玉華使了個猶豫的眼色,我冷哼一句看向對麵站著的女鬼,作勢準備離開“不想說就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就讓她繼續跟著你們也好。”

蘇玉華上前攔住我,說道“文法師,你等等。”

我默許的點了點頭。

蘇玉華給了父母一個安撫的眼神,才磨磨蹭蹭的說道“她是我父母的養女,早年我父母還沒有我的時候,曾一度被判斷不能懷孕,於是他們就領養了我姐,可能是我姐的招弟運好,所以在領養了沒過幾年之後,我父母就有了我,我和我姐相差3歲,也算是同一年代的人,我們關係一直很好。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覺得我姐開始有點變了,她愛打扮,愛結交一些年長的朋友,也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了夜店上,後來她勉強大專畢業之後,就說托關係找了份工作,搬出了我們家。

在接著,沒過幾年,就聽說她和有婦之夫關係曖昧,我們家也接到了那女人的恐嚇電話,我父母狠狠的教訓了她,這可能,讓她原本就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心態,變得更扭曲了;再後來,她還是如願以償的結婚了,嫁的就是當初那個有婦之夫,我父母氣的連她的婚禮都沒有去,直到有人告訴他們,那個男人是死了老婆之後再娶,才和我姐的關係有所緩和。

雖然我姐和姐夫關係發展的曲折,但好歹也是走上了正軌,我們也算是放心了,可又過了沒多久,就聽說我姐夫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弄得我姐心情很不好,就選擇了夜夜笙歌的逃避,就在那一天,我給我姐打了個電話說起父母身體不舒服,讓她和姐夫回家一趟,可她推推拖拖說自己喝醉了,準備找代駕回家,當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姐雖然平時和我們不怎麼聯絡,但關鍵時候還是很上心的,可這次卻顯得有些猶豫,於是,半個小時之後我又聯絡了她,結果她的電話直接關了機,我想著最近女子深夜回家,出事的情況還挺多的,擔心她也出事,就打了個電話給姐夫。

果然,在第二天,我們就接到了她那輛車的事故訊息,可警察局的人盡心儘力在河裏搜尋了兩天,隻找到了車,卻沒有找到屍體,我們想著會不會是人不在車上,隻是喝醉了不小心到朋友家去了,但在我們一一聯絡了她的朋友之後,發現根本沒有見過她,然後,有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夢裏見著我姐渾身濕噠噠的站在衛生間,我看不到鏡子裏她的影子,卻感覺到她在注視著我,她的手上握著一撮水草,滴滴答答的又像是什麼人的頭髮,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和父母商量了一下,請了個道士來幫忙。

說也巧,這個道士像是早就知道我們的情況一樣,一早就在我們家門口徘徊,不過也正因為這個道士,我們找到了我姐,道士說我姐的情況比較特殊,可能沒辦法馬上超度,所以讓我們每天都到河邊來燒紙錢,一直要堅持到49天,纔算結束,可這49天內,我姐的身影無時不刻出現在我們家四周,但凡有水的地方都能見著她濕噠噠的站在那裏幽怨的看著大家,我們害怕極了,想要再找到那個道士,卻發現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於是,隻好到別處求了一道太上保命符湊合著應付。

今天是我們燒紙錢的第30天,以前在河邊燒紙的時候是不會看到她的,但今天卻出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道士的方法不對,我們一家三口自覺自己是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姐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一直糾纏我們,你既然是法師,那就請你幫幫我們吧。”

我越過蘇玉華的後背,看見蘇玉敏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表情,想過去就知道蘇玉華的的話大概是真假參半,心裏頓時就覺得他們一家三口,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厲聲說道“她現在就站在你們身後,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她能聽得見。”

蘇玉華不敢回頭,斜眼瞥了下身側,手心出汗緊握了太上保命符,遲遲不敢開口,倒是坐在棧道上的父母,看著怯生生的兒子,咬咬牙慢慢的站了起來,麵對蘇玉敏的方向低著頭說起話來“玉敏啊,我們把你養大,雖然沒給你足夠富裕的生活,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你能不能放過你弟弟,也放過我們?”

“她說,她很感激你們,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來得及報答你們就走了。”我見蘇玉敏深吸一口氣,收起受傷的表情,用帶著溫柔的眼神看向蘇玉華,也不知該怎麼轉達,隻能按著她的原話說了出來。

“不用,我們不用你的報答,你能走就趕緊走,人鬼殊途,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到一個更好的人家去。”蘇玉華的父母急切的擺擺手,拉著兒子的手臂,悄悄的往我的身後挪了兩步。

蘇玉華低著頭背對著蘇玉敏,靠向我,也說道“姐,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如果有的話,你說出來,我們,我們能幫你做的,就盡量幫你做。”

我往旁邊挪了挪,撇了撇衣袖,和蘇家三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冷著臉繼續傳達蘇玉敏的話“她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直在這裏徘徊不走,她還說,她經常會見著一團奇怪的黑霧在她附近飄來飄去,每次伸手去抓的時候,就隻能抓著一把水草,有時候她還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一些自己不是很熟悉的地方,做著一些自己都覺得莫名的事情,有一次還不小心殺了個人,她不想被業力纏身,她來找你們,是希望你們能幫忙她找到能解決問題的人。

她說,在她死後曾經見著一個道士,五十歲上下,這個人給她身上施了什麼咒,讓她覺得自己輕盈了許多,不用一直被困在水底,她覺得,如果能找到那個人,就能幫到她,讓她不用在受到那個奇怪的業力控製。”

“找人,五十歲上下的道士,讓我們燒紙的道士看起來像是六七十歲,不會是他吧?”蘇玉華再次不識趣的湊近兩步,用誠懇的眼神看向我說道“文法師,你是法師,應該和道士是一個圈的吧,要不,你再幫我姐找找?”

我退後兩步,把臉轉向蘇玉敏“那個道士有什麼特徵?”

蘇玉敏回應“個子不高,四方臉,身上帶著很多紙片人。”

“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四方臉,身上帶著很多紙片人。”我重複著蘇玉敏的話,心裏卻有點沒底了起來,從蘇玉敏的描述來看,那人和師傅的相似度很高,可在蘇玉敏死的時候,師傅應該還在為堵黃泉路和陰鬼使做的交易,在外尋覓伯奇的訊息,雖然前前後後都有空擋時間,師傅也有可能就是那個道士,可說起來幫女水鬼也是好事,師傅不會連這個也都要瞞著我吧。

蘇玉敏又想起了一些細節“對了,他當時還在沒有任何裝置的情況下,潛入水中超過半小時,最後安然無恙的遊了出來。”

“龜息咒。”我皺起眉頭,心裏基本可以肯定,那個道士就是師傅。

老兩口見我自言自語了好一會,以為事情很嚴重,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拽著我的手臂,說道“文法師,這事,你能幫幫我們麼?玉敏雖說是不會傷害我們,但也不能總是突然出現在家裏,弄得我們每天都提心弔膽的過日子吧,畢竟人鬼殊途,況且玉華到一定年紀總歸是要娶媳婦的。”

我看向眼前的一家三口,以及楚楚可憐的蘇玉敏,既想要幫幫她,又不知道要從何幫起。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蘇玉敏的事不僅涉及到八棺鎮宅,還有可能還涉及到另外一樁離奇命案中,我姑且不去猜測,這個八棺和我師傅有沒有關係,光是蘇家三口的家庭糾紛,就足夠讓我頭疼,我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處事的輕重。

白翩躚見狀,翻了個白眼,走到我身邊,搭著我的肩膀說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啤酒廠裡你超度地縛靈的時候,棺材裏就有東西出來作祟,你們現場三個法師,都被打的要死要活,現在可就你一個人,危險程度可比之前高多了,還有這女水鬼,可不見得是個好的,你瞧瞧她綠茶白蓮婊的樣子,萬一她是個無間道,在你背後使壞,那你可是得不償失。”

我猶猶豫豫想著現在就算要動那個棺材,也不是最好的時機,但看著蘇玉敏眼淚汪汪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最後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我可以試著幫忙超度,但不一定能成,她的情況比較複雜,我想她自己也很清楚,我就一個要求,在處理她的事情時候,你們一家人都迴避,還有之前那個讓燒49天紙錢的做法,你們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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