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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153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陽光斜射在祖師像的陰影中,我打斷了白翩躚的美夢,強行把她從隱藏之處拽出,她一臉懵逼的愣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一溜煙躥入香囊中,發出低沉的咕噥,緊接著便和山精交頭接耳,慫恿著山精別再傻乎乎的配合我幹活,勢必要和我反抗到底。

山精獃獃的目光在我和白翩躚之間遊移,張嘴想要說話,卻又半晌坑不出個氣來,錢萊站在一旁,表麵上未顯露太多情緒,眼神卻饒有興緻的盯著白翩躚,他看著白翩躚的自顧自的逗樂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一行人就這樣在略顯尷尬的調侃中前行,直到來到了錢萊口中所說的那位姑孃的家門口。

我一看這家人的住宅,立馬就打從心眼裏大嘆可惜。

他們家的住宅原本擁有“坐北朝南,背山麵水”的吉相,背有靠山,寓意家族穩固,事業有靠,水鄰門楣則代表財源廣進,如流水般匯聚而來,然而,四周卻不知是被誰有意無意的改動,竟出現了一些變故。

首先是“水渠改道”,原本的水流路徑變化,被引入良田,打破原有的平衡,影響住宅的氣場;接著由於近日裏雨水充沛,後山被沖刷出一條水瀑,水流沿著山壁直接流到屋旁,猛烈急促直衝住宅,形成了“瀑布沖屋”格局,衝擊了家庭成員的健康和財運。

雖然他們臨時做了一些應對,在屋邊上挖了土坑把水引出去,但這樣的做法卻意外地與前方的大水渠形成了“扣環水局”,在風水學中“扣環水局”意指水流環繞住宅的某個部分,形成一種閉環,而這樣的佈局往往會導致能量的積聚和滯留。

這水啊,本來在風水學中,就代表著“陰”的能量,所以,再加上這家人的西邊屋子恰好處於“扣環水局”的至陰之極,因此西邊的屋子便自然成為了陰氣聚而不散的極盛之地。

再加上那姑娘去了趟南山,也不知是惹到了什麼東西,加重了她家的陰氣,讓他們家這青天白日的,看起來好像矇著一層薄薄的土灰,還別說,乍一眼看去,別說錢萊,就連我看著,都隻能長籲短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能不能應對自如。

我低下頭看了看香囊,尋思著要不要讓白翩躚先進去探探情況,錢萊則在常備的揹包裡摸索了一會,找到一台老舊的探靈儀器,那儀器我之前在仙鶴觀的時候見過,說是能顯示方圓五公裡內的所有靈體,且不限於鬼怪。

錢萊把儀器開啟之後,錶盤上先是顯示出一黃一綠兩個圓點,我們定睛一看,猜測那兩個圓點代表的是白翩躚和山精,這說這台明儀器並沒有大問題,於是,我們兩相互給了個鼓勵的眼神,就繼續往院子裏探去。

我拂開法眼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錢萊目不轉睛的盯著儀錶盤,二人背靠背前行,儀器沒有出現其他光點,我兩本以為這裏除了陰氣過盛外,一切應該如常,可沒想到的是,就在我們靠近主屋大廳的時候,儀錶盤上的點點瞬間佈滿,且毫無預警的發出了“嗶嗶嗶”的警告聲,那聲音由淺入深,越來越大,當即就引起了屋主人的注意。

錢萊捂著儀器,向後退了兩步,我透過大門,見著一雙蒼老的眼睛,從門縫顯露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的向外看了看,隨即啞著嗓子喊道“誰在外麵?”

錢萊先是一愣,等看清門後的人是誰之後,趕緊關上儀器,跨步上前,主動打起了招呼“是我啊,陳伯,我昨天來過,你還記得麼?”

陳伯沒有吱聲,直到他的身後,傳來一陣如同咒語一樣的細碎響動,這纔開啟了門,走了出來,然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緩緩開口對著錢萊說道“錢法師?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麼,我女兒的事你弄不了麼。”

錢萊表情一僵,略顯尷尬的瞥了我一眼,隨即厚著臉皮上前,把陳伯拉到一旁說道“陳伯,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我好歹也是子虛觀的首席大弟子,您這樣說,我很沒麵子的好麼?”

陳伯撇開錢萊的手,回過頭看向屋內,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隱約見著一名穿著鮮紅色馬麵裙的姑娘,雙目微合,抿著嘴端坐在桌前,不知為何,心頭頓覺一陣犯怵,隨即連連向後小退了兩步,差點崴著了腳倒向錢萊身側。

錢萊本能閃躲,身形一歪,手頂著我的後背,和我拉開距離道“誒,文法師,你幹嘛?這人還沒見著,可別這麼快就認慫了啊?”

我瞪了錢萊一眼,忍著氣話沒懟他。

陳伯乾咳了兩句說道“錢法師,我也不怎麼會說話,你別見怪啊......其實昨天你走之後,我女兒就對我們說起了你的三生三世,說你上兩世都在畜生道輪迴,幸好,在第二世的時候,被一小和尚帶回寺廟養大,纔有機會轉生為人,而今乾起道家生意,也算是來還寺廟的前世養育之恩,所以,論起道法精程序度,可能還遠不及上次來的幾名法師,就沒必要為了幾個錢,來淌這渾水了。”

被陳伯這麼一說,錢萊麵子上更掛不住了,他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香囊裡的白翩躚,著急忙慌的為自己解釋道“陳伯,看你這話說的,什麼叫為了幾個錢來淌渾水啊,我這可是為了救人來的......再說了,你女兒就算是被什麼仙家附體了,也不至於能把六道輪迴看的這麼仔細吧?

況且,就算我是畜生道來的,現在可不也一樣是從事法師這個職業麼?

這法師職業,好歹也是一門技術活,處理神神鬼鬼的事那叫常態?你女兒說我的能力不如越山派?那是她少見多怪,人家越山派主打團隊陣法,我們子虛觀,可都是拿得出手的高科技,兩派隻是方式方法不同,關鍵是能不能辦成事,咱們拿結果說話,不好麼?”

陳伯背過手,再次看向屋內,那名端坐的女孩又發出了咒語一樣的細碎聲響,隨即主屋的大門,慢慢咧開了一個口子,像是在向我們發出邀請。

陳伯默默地點了點頭,往院外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定定的站在原處,目光獃滯的擺了擺手,示意我和錢萊一起進屋,隨即口中發出了奇怪的聲響,像是在呼應屋內姑孃的意思,也像是在自圓其說“二位,不瞞你們說,這些天我請了很多法師來,都沒一個能弄的了的?所以,昨晚我就大膽的問了我女兒,她這究竟是怎麼個情況,咱們平常人家,不求富貴,隻求平安,總不能一直這樣不吃不喝待到油盡燈枯吧......

後來呢,後來你們猜怎麼著?我女兒雙眼一瞪,麵容忽然就溫和了起來,她說她是被上神附體,隻要按照寺廟道觀的供奉,把香火供品擺在桌前就行了,這不,我們從昨晚就好吃好喝供著,現在一看,她整個人的氣色都好多了。

所以二位,若沒其他什麼要事,進屋看完之後,就先回吧,不然這高科技儀器什麼的,還要花不老少錢維修,那不是浪費麼?”

陳伯的話說的自如,但四肢配合的動作一上一下,如同提線木偶,讓人看著就覺得怪異,於是,我忍不住再次抬眼,向屋裏看去,視線所及之處,一股犯怵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正屋大堂黑漆漆的,四周的角落裏零散地擺放著數十種道家法器,有一部分是之前法師留下的,有一部分連我也沒有見過,那些法器散發的微弱幽光,像是被注入了靈魂,接二連三的與地麵升騰的詭異黑氣交織在一起,整個屋內瀰漫出一種壓抑和不安氛圍。

大堂中央端坐的那名姑娘,麵板白得嚇人,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她頭頂盤著獨特形態的髮髻,額間留下兩縷青絲,散亂垂落在地,麵無表情地坐著,可又讓人覺得充滿了勃勃生機。

周圍沒有任何聲響,空氣凝固在那裏,隻有姑娘微弱的呼吸聲和黑氣微微蠕動的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黑氣越來越濃密,姑孃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隻是那兩縷青絲暗湧著與地麵接合,好似在源源不斷的汲取黑氣裡的養分。

桌上如陳伯說的那樣,擺放的供品,供品中除了香火,還有雞鴨魚肉,果蔬糕點,那姑娘雖沒有動嘴,但食物和香火的氣息,順著她的鼻腔遊走入腹,表麵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可在法眼的觀測之下,供品卻迅速腐爛成一團,變成了活人不能再用的東西。

我嚥了咽口水,和錢萊同時邁過門檻,定立在屋內,小聲嘟囔道“還真是靠吸食氣息存活......”

姑娘身形微微顫抖了一會,那雙翻白的眼睛,忽的就恢復了黑白色的明眸,她麵無表情,扭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歪了歪頭,嘴角僵硬的牽扯著說道“這麼複雜的魂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你的三生都過的不簡單,若此生能做出徹底了斷,也是幸事。”

我愣了愣神,繼續盯著那姑娘看了半晌,可不知為何,怎麼也沒看出來她身上究竟背的是個什麼東西,隻能淺淺的看出,她在吸食完供品後,神態慢慢安詳了起來。

此刻,屋內的情況讓人手心出汗,我和錢萊都不敢先開口,二人並肩背過手,悄悄的在身後畫起了護身符咒,就這麼和那姑娘對視著,直到我感覺身上好似被什麼東西鞭笞,渾身莫名的痠痛了起來,這才低下頭看向手臂。

這一看頓時把我嚇了個夠嗆,我發現我的手臂上忽然多出了好幾道深紅色的痕跡,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捏住之後又鬆開的模樣,當即那股犯怵的感覺,再次衝上了我的腦門。

我驚駭的甩了甩手,抬眼看向那姑娘,想要質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可還沒開口,錢萊的儀器忽然燃起一陣濃煙,好似出了什麼故障,發出了“嗶嗶”兩段尖銳的聲波,之後就像斷電了一樣,再也無法開啟。

“怎麼回事?”錢萊拍了拍儀器,餘光中注意到那姑娘嘴角閃過一絲笑意,瞬間防備的站直了身子,掏出五帝錢靠向我,死死的盯著那姑娘喝斥道“這是你乾的?”

姑娘攤了攤手,表示與她無關,又繼續看向我說道“你香囊裡的那兩個小傢夥,都隻差一步就能登仙,若能幫到他們,你的功德也是無量,沒準還能幫你渡過今生的大劫。”

我下意識的捂住香囊,沒想到手一摸空,發現白翩躚和山精不知何時,已經從香囊裡跑了出去,我先是一驚,隨即警惕了起來,對著那姑娘質問道“你把他們弄去哪了?”

姑娘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慢慢走向我和錢萊,淡淡的回道“他們見著我的時候,許是有點恐懼,在進門的那一刻,就跑了,不過,你也別擔心,一會你回去,他們自然就會出現。”

錢萊見那姑娘款步而來,連手中的五帝錢握的都更緊了,他比劃著作勢要丟擲五帝錢,卻發現五帝錢在他的掌心裏呲呲的冒著煙,一股焦灼的味道傳來,錢萊冷不丁的甩了甩手,五帝錢叮噹落地,錢萊手掌心的紋路裡,瞬間多出一片圖案,那圖案一閃而過,而他心裏一驚,嘴上也把不住門,大叫出聲來“什麼操作?這五帝錢還直接紋身上了?”

“算是給你的禮物,用來自保,不過,這個印記隻能在南山附近有效,出了南山,你那些儀器,就能恢復,自然也就不需要這個印記了。”姑娘雖對著錢萊說話,但目光仍舊定格在我的身上“至於你,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別找孟婆了,她的目的和陰鬼使一樣,當初你師傅被她算計在內,是因為執念,你若能放下,我可以保證你此生無恙,魂魄正常入輪迴。”

我心中一陣狐疑,關於陰鬼使和孟婆的事,除了師傅外,連師祖都不清楚個中關係,這姑娘就算是被什麼仙家附體,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知道?難不成是在詐我?於是,我收起臉上的表情,反問道“你知道孟婆和陰鬼使的目的?”

姑娘湊近我淺笑道“冥府的事對我來說,宛如昨日,我能看見其中的因果,卻無法阻止因果的發生......所以,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能提醒你的,就隻有這麼多了。”

我心想著這姑孃的話雖隻說了一半,可言語間淡定自如,好像真知道些什麼似的,莫不是她曾經也是冥府的陰差,倘若真是這樣,那麼興許還能從她身上問出些什麼來,於是,再次追問道“如果我非要找孟婆呢?”

姑孃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那你就儘管去試試,在南山,興許我還能保你,但出去之後,就不一定了。”

我皺起眉頭,試圖分析她話中的真偽,錢萊摳了半天掌心,見印記不消,略顯不悅的冷哼道“保她?你說的倒是輕巧,南山是什麼地方,就憑你,連這村子都出不去,還能保她?”

姑娘轉身,小步退走回供桌“我不需要向你們解釋什麼,這個軀殼,我隻是暫時借用,等我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自會離開,至於這個姑娘,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七天,最多七天,她會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恢復她原本的生活。”

錢萊又使勁的搓了搓掌心的印記,還是無果,一股無名火頓時上湧,冷不丁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濃縮狗血,往掌心噴了噴,緊接著跨步上前,對著那姑孃的腦門就是一蓋“你說我們就信了麼?”

姑娘拂袖一甩,狗血從錢萊的掌心滲了出來,停留在半空,定格了數秒,隨即像是被操控一樣,潑回了錢萊的腦門,錢萊先是一愣,緊接著又不服氣的拿出八卦鏡,往姑娘身上砸去,沒想到姑娘又是一揮手,八卦鏡從錢萊手中滑落在地,和屋內的其他法器一樣,滾到了角落,和地麵的黑氣交織在一起。

我這才意識到,在這個屋裏,法器對那姑娘來說,不過就是個沒啥用的擺設,隻要我們還在其中,就很難和她抗衡,頓時覺得那姑娘,並非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

可錢萊還沒意識到這一點,他感覺自己被一再戲弄,忍無可忍,當即就想要再出招,我見地麵源源不斷湧出的黑氣,從姑孃的腳底升至掌心,房間裏的一切漸漸和她相互關聯,那種犯怵的感覺越發強烈。

我甩了甩頭,逼自己冷靜下來,又自己想了想之前她說的話,七天,她既然承諾七天之後就離開,且不會對那姑娘有什麼損傷,那我們也沒有再繼續折騰的必要,於是,我跨步上前,拉住錢萊,壓低聲音安撫道“錢萊,你冷靜點,這事先到此為止,你先停下來,我們再想辦法。”

錢萊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的看向我“什麼?”

我拍了拍錢萊的手腕,和那姑娘麵對麵的站立“七天,我們可以給你七天時間,但這七天內,你要保證那姑娘不會出任何問題,還有,你既然來自南山,那麼你一定也聽過陰廟......你告訴我陰廟在哪裏,我承諾,不會告訴冥府任何陰差,你出現在這裏。”

姑娘閉上眼,盤腿坐在供桌前,指了指早已被開啟的門“你告不告訴冥府我在這裏,和我沒太大關係,但我說話從來都算話,另外,我還得奉勸你一句,別再找孟婆,否則,出了南山,我可保不了你。”

我掂量了幾分那姑娘說話的分量,拉住悻悻然的錢萊,扭頭就走出主屋,到門口的時候,見陳伯同手同腳的走向屋內,砰的關上大門,忍不住又對著屋內喊了句“我的事我自己會安排,除了那姑娘,你也別把主意打到陳伯他們一家人身上,否則,七天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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