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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師手劄 第109章

作者:再生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3:50:02

我和白翩躚躲在草叢裏,見翁子拉著自己的腳踝,向前挪了幾步,可又根本使不上勁的樣子,就趕緊順著他的腳踝看去,結果卻看見地麵上出現了一個旋渦狀的黑坑,而翁子的腳,剛好就落在了坑裏,那黑坑和被山風帶起的沙石攪合在一塊,卷著他的腳踝,往地底拉去,疼的他哇哇亂叫了起來。

他不自覺的把手靠向轎子外側,可沒想到,轎簾突然裂開一個口子,他的手順著開口陷了進去,手掌直接碰到了棺材麵板上,緊接著墨鬥線又冒出了黑煙,翁子像是被刺痛了一樣,瞬間收回了手,喊了句“哎呦。”

這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嚷嚷了一嗓子“快跑啊,這怕是要化煞了。”

大家的腳步又開始混亂了起來。

抬轎子的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向草叢裏鑽去,挖坑的人也丟下鏟子,跑的無影無蹤,陳法師見狀,忍不住罵娘,隨後,就一手拿著鎚子,一手拿著桃木釘,衝到轎子前,繞著轎身一陣猛敲。

桃木釘落下之處,都冒出了一縷黑煙,滋滋的燒焦味,伴隨著一陣腐肉的腥臭,撲麵而來,陳法師用手臂擋著口鼻,向後彈跳開來,翁子的腳下終於鬆動了許多,他趕忙拔腿向後,連滾帶爬的蹦出幾十米,可也沒和其他人一樣跑的不見了,而是躲在了一處草叢中,小聲的喊起了李得旺來。

轎身晃動的越發劇烈,桃木釘和轎身的介麵,燃起了幾撮幽綠色的火苗,火苗沿著紅白花球垂下來的轎簾,燒成蛇形,轎身的支架斷裂,飄出點點木屑灰燼,被風吹散到四周。

這灰燼散落得沒有固定方向,大約是順著風向走,遇見草木沒有任何反應,瞬息就偃旗息鼓,可一旦碰到人身上,就燃出一片大火,跑的越快的人,中招的幾率越高,被燒的也越慘。

我忍不住衝出了草叢,和陳法師幾乎是同時發出了聲音“頭肩火,噬魂灰。”

“什麼玩意?”白翩躚也跟著從香囊中鑽了出來,看著我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幫忙。

轎身燃燒了好一會,眼看就要被燒毀,棺槨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倒向地麵,陳法師急中生智,隨手抓起離自己最近的李得旺,就是一推。

李得旺猝不及防踉蹌了幾下,腦門衝著轎子的底部撞了過去,就在轎身斷裂的瞬間,李得旺的身體頂著棺槨,趴在了地上。

棺槨的重量大概有百來斤,李得旺被壓得當場就吐出一口老血,後背與棺槨接觸的地方,也滋滋的燒出一塊黑漆漆的大洞,麵板當即就焦出了木炭色。

李得旺扶著腰忍痛咬牙大罵了起來“我去,陳阿四,你他媽的要弄死我啊。”

陳法師倒也沒惱,隻是迅速的操起手上最長的一枚桃木釘,飛身躍起,踩在棺槨頂部,朝著正中心的位置就是猛地一插“對不住了啊,得旺老弟,你先頂著,別讓棺槨落地,我得先解決這個屍煞。”

李得旺試圖向外爬,可棺槨實在是太重,反覆磨蹭下,後背的皮肉更加刺痛,這讓他忍不住叫出聲來“我頂你個肺啊,老子可管不了那麼多。”

陳法師眼見著桃木釘頂著棺蓋,卻僵持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心裏也慌亂的一筆“你不想死全家,就再堅持會,你媽的那個屍煞很棘手,我也在想辦法。”

我見著情況,感覺再不出手,就為時已晚,於是,迅速拔出祖師劍,對陳法師說道“你先去處理那些人,這裏交給我。”

陳法師被我這麼一呼來喝去,多少有點不適應,他嚥了咽口水,提高聲量,繼續裝腔作勢的把桃木釘往下按了按,說道“哼,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黃毛丫頭,你知道這屍煞怎麼來的麼?處理?你還是去處理那些人吧,別在這耽誤事。”

我瞥了眼那根偷工減料的桃木釘“嗬。陳法師,你可得悠著點了,這到底是誰耽誤事,還不一定呢。”

我的話音剛落,桃木釘和棺蓋交接處,就傳來一陣斷裂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進行,捆著棺槨的墨鬥線在力與力的較量下,也瞬間崩斷,棺蓋猛地掀開,把站在上麵的陳法師,頂到了地麵,而棺身重重的向下壓了一把,又把原本打算爬出來的李得旺,按死在那裏。

李得旺被這麼一按,哪裏經得住,他再次猛噴一口老血,血漿沿著地表蔓延開來,一部分滲透到棺槨底部,一部分流到了別處。

棺槨裡傳來沉重的呼吸,一條枯槁的手沿著棺壁伸了出來,陳法師見狀翻身爬起,當場就犯慫,撂下一句不負責任的話,拔腿就跑“既然你行,那還是你來吧,這屍煞太凶了,錢我不要了,保命要緊。”

我在心裏罵了句廢物,立馬操起祖師劍,蹦的老高,跨著八字踩在兩側的棺沿上,朝棺材裏看去,結果發現裏麵的屍身,還沒有完全化煞,隻是指甲開始迅速生長,連帶著手臂也不自主的舉了起來。

我見狀,趕緊丟出兩張紙片人,在村長老婆的頭上小心翼翼的探了探。

別的不說,就單從我的角度向下看,村長老婆穿戴著整齊的壽衣,躺在棺槨裡,嘴角裂開一個上仰的幅度,表情裡透著一股略帶悲傷的憤恨,頭髮絲呈現出七八十歲才會有的灰白,和五十來歲的麵孔形成鮮明對比的樣子,我就覺得的這事,又是一塊燙手山芋。

以前我隻是聽說過屍煞,並沒有真正處理過,而最近一次離我碰見的屍變的情況,也就是那次在刀鋒樓裡遇見的老怪,不過,那次遇見的老怪,和眼前的屍體完全是兩個性質,那一個是死了多年屍身不腐,枯骨猶存,但現在這個,雖然新死沒多久,但皮肉卻凹陷出某種程度的僵化,要是真屍變了,鐵定比老怪還凶。

白翩躚見我的表情凝重,忍不住湊上前來“文淇,你行不行啊?”

我向後靠了靠,沒什麼把握“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要不你來?”

白翩躚嫌棄的撇了撇嘴“你沒看見她身後貼著棺底的位置,躺著個大她一倍的黑色輪廓麼?這是我能對付的了的東西麼?可不還得你們法師來辦啊。”

我被白翩躚這麼一提醒,也衝著村長老婆的棺材底多看了一眼,果然,她身下還真壓了個東西,而且那東西左搖右晃的不斷扭曲變形,把棺材震的劈啪作響,幾次都要冒出屍體外,卻一再的被貼在棺壁內側的符咒彈了回去,就這反應,讓我都覺得有點意外“難道是......引魂返體咒?”

白翩躚立在棺槨尾部和我一對一的站立“村長老婆指定是得罪了什麼人吧,不然怎麼還用了這麼損的引魂返體啊?要我說,這引魂返體就是為了困住村長老婆的魂魄用的,她一時半會就算屍變了,也出不來,所以我看,你要不還是在處理前,先找村長問清楚情況吧。”

我無法確定眼前的判斷是否正確“誰會對親人用這麼損的招呢?這可是要斷了她的輪迴路啊。”

白翩躚雙手交叉胸前“切,有時候最親的人,反而是最坑的人,咱們也別瞎猜了,你啊,趕緊收手去問村長吧。”

此刻,棺材裏的腥臭味越來越濃,村長老婆的瘋長的指甲連帶著手臂,把她的身體也帶著坐立起來,而此刻,棺材底部的黑色輪廓,也頂著屍體的後背,拉出了一條細細的黑線,那黑線繞著屍體的手腕腳腕,紮入皮肉捆成了死結,像傀儡戲一樣,把屍體不斷往上提。

我先是一驚,隨即便又冷靜了下來,從口袋裏摸出一根墨鬥線,橫在屍體的胸口和大腿,把線的另一頭丟給白翩躚,說道“問是肯定要問的,不過現在,該輪到你上場了。”

白翩躚本能的接過墨鬥線頭,發獃了一秒“什麼?”

我把墨鬥線交叉打了個結,掛住屍體的手腳,然後對白翩躚說道“跑起來。”

白翩躚眯起眼睛看了看我,然後,還算挺配合的握著繩子,上竄下跳了好一會,這纔回到原處,把線的另外一頭遞給我,心情愉悅的邀功道“幸好我速度快,力氣大,不然就你這效率,怕是屍變都一百次,也捆不上。”

我冷哼了一句,猛地收緊墨鬥線,見眼前的屍體和黑色輪廓一起,轟然倒入棺材中,連指甲也停止了生長,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蹦到地麵上,對著白翩躚說道“行了,把棺材蓋拿上來吧。”

白翩躚舉著棺材蓋,準備對準棺沿蓋下去,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又瞄了一眼麵的屍體“哎喲,這玩意也太噁心了吧。”

我愣了一下,探過頭向棺材看去,就見著原本還算飽滿的屍體,臉頰瞬間凹陷了下去,而剛才那個讓人恐懼的黑色輪廓,也在棺材底部化成了水狀,慢慢沒過屍體的肩周,隻露出五官漂浮在水上。

緊接著棺材裏的引魂返體咒,逐個從棺材壁上脫落下來,浸泡在黑水裏,溢位了一片片不溶於水的屍油,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差點沒把我胃裏的黃疸水給吐了出來。

我捂著鼻子退到一旁,說道“嗬,沒想到,竟然是這東西。”

白翩躚遠遠的踮著腳,好奇的問道“是什麼東西啊?”

我回道“這東西,介於屍煞和活屍之間,主要用來提升風水,一般都是放在風水極好的棺位,如果是血親的屍體,對後代的庇護效果會更好。

隻不過他們選的這個位置,看起來雖然平坦通透,但在兩座山峰之間,白虎位高於青龍,藏於罅隙,前方不遠處還有條常年季節性乾涸的河,風水上更適合以煞抵煞,保家宅安寧。”

白翩躚趕忙丟下棺材蓋,閉著眼退到一旁,說道“所以說,村長到底要用他老婆的屍體幹什麼啊?”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餘光處,瞥見了還被壓在棺材底,隻剩下半口氣的李得旺,覺得得先去救人纔是,於是,使勁推了推棺材“來吧,先救人吧。”

白翩躚看了一眼李得旺,乾脆化成光球回到香囊中“別了吧,剛才幫你跑一圈,我也是費勁精力,這搬棺材的事,我可真沒那力氣,況且這個李得旺,嘖嘖嘖,看起來可不像是個好人。”

我見白翩躚直接躺平,也沒別的辦法,隻能退後一步,看向四周空曠的草叢,希望能撿漏看看還有沒有人在“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幫我一把,先把李得旺給拖出來啊。”

月亮漸漸地從烏雲背後冒了出來,草叢深處的一角,輕輕動了動。

翁子磨磨蹭蹭的從裏邊走了出來,站在老遠處對我喊道“那棺材,現在沒啥事了吧?”

我看了一眼棺材,淡淡的說道“暫時沒事,可你如果再慢點,保不準又起什麼變故......”

翁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嚥了口口水,快步上前,使勁吃奶的力氣,和我一起抬起棺材,拉出了被壓得五臟俱損的李得旺。

李得旺被拉出來之後,雖然閉著眼,但還是接連又吐出了幾口鮮血,翁子害怕到手足無措,我拿出手機喊了個120過來。

120開到九呈村的時候,差不多都到了淩晨一點,眼前斷裂的轎子,橫七豎八的鏟子,亂七八糟的場麵,再加上一口詭異的棺材,把120的醫護人員也嚇得不輕,好在李得旺隻是昏迷,還有氣在。

最後,翁子跟著醫生一起上了車,車子疾馳在路上,和逃命一樣猛踩下油門,一會會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我並沒有和他們一起上車,而是悄悄地離開現場,路上還打了個電話給村長,讓他自行處理。

這棺材放在這裏肯定是不行的,尤其是明天天一亮見光之後,無論裏麵的屍體之前打算用來做什麼,都不能被陽氣所傷,否則不僅是村長,還有他的後代,都會遭罪,輕則厄運不斷,重則家破人亡。

村長在電話那頭,猶猶豫豫的也沒透露半句實話,可當下還是顧不了那麼多,立馬就趕回村了,我為了不摻和到村長家的隱秘事務中,在他到現場之前,就悄悄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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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一切如常,隻不過在堵完黃泉路之後,房間裏的擺設被母親重新規製過。

原本我屋頂正中掛著的蓮花燈,被換成了四四方方的LED吸頂燈,窗簾也被換成了明亮的米黃色簡花,我的書桌表麵,刷上了亮色的新漆,房間裏還添置了一個現代時尚的衣櫃,這一係列的改變,顯然是母親找人看過風水後佈置的。

折騰了一天,我也挺累的,我開啟衣櫃,想要找幾件換洗的衣服,櫃子裏整齊的擺著幾件同款的太極服,我翻了幾下,然後就看到衣服最下麵,壓著一個黑漆漆的膠袋,我尋思著,之前的衣櫃裏似乎並沒有這麼個膠袋,於是好奇的開啟,看了看,沒想到,裏麵盡然是之前丟在家裏的青銅簋。

這次再見著青銅簋,我發現上麵的顏色,看起來比之前陳舊了許多,原本的圖案也像是被磨去一樣,漸漸模糊了起來。

在這個青銅簋裡放一把濕土,可以引伯奇出來的方法,是師傅教我的,可物是人非,師傅已經離我而去,我看到此物,難免有點感傷。

睹物思人,我從口袋拿出扳指,和青銅簋放在一起,結果卻發現扳指靠近青銅簋的位置,漾出了一片霧狀的血痕,我先是一楞,又頓時覺得有點蹊蹺,趕忙找來一把濕土,在青銅簋中點燃。

沒想到,伯奇卻頂著半透明的身子,從扳指中鑽了出來,靠在青銅簋邊上虛弱的喘息,口中還接連的吐出了好幾個藍色的光球。

我好奇的舉起指尖,輕觸向其中一個光球。

忽然眼皮一沉,就倒在了地上。

朦朧間我看見前方有一扇門被開啟,緊接著,我又發現自己落在了一處青山綠水環抱的河灘旁,河邊蹲著四個正在洗衣服的女人,她們穿著灰褐色的粗布高領裙襖,嘴碎的聊起近期的八卦,可誰也沒看見身旁多出的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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