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羅語桐,今年十三歲,上初二。在我十三歲之前的人生裡,我的父親羅睿笙,是我整個世界裡最耀眼的光。
我記得小時候,彆人問我“你爸爸是做什麼的”,我總是仰著下巴,驕傲地說“我爸爸是骨科博士,是最厲害的醫生,能治好好多好多人的腿”。
那時候的父親,確實配得上這樣的驕傲。他今年四十五歲,額角有幾縷淡淡的細紋,卻一點也不顯蒼老,反而添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質。
他穿著白大褂的樣子,比電視裡的明星還要好看,眼神專注,動作利落,彷彿隻要他站在手術檯前,就冇有治不好的病。
父親的辦公室在醫院住院部的頂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風景。
但最顯眼的,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牆上掛滿的錦旗。
紅底金字,密密麻麻,從牆麵的這一頭,一直排到那一頭,甚至連門框旁邊的位置都占滿了。有的寫著“妙手回春,仁心仁術”,有的寫著“醫德高尚,救死扶傷”,還有的,是患者家屬特意送來的感謝信,貼在錦旗的縫隙裡。
我每次去父親辦公室,都要踮著腳,一個個念上麵的字,父親總會笑著揉我的頭髮,說“這些都是患者對爸爸的信任,爸爸不能辜負他們”。
前兩年,父親被現在這家省級醫院以年薪一百萬的價格引進來,作為高層次人才。
那時候,家裡還特意辦了一場小小的慶祝宴,來了很多父親的同事和朋友,大家都圍著父親,說著祝福的話,誇他有本事。
我坐在母親身邊,看著被眾人簇擁的父親,心裡滿是自豪。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年薪一百萬意味著什麼,隻知道,從那以後,家裡的生活變得更好了。
我們搬進了一套很大很大的房子,母親說,那是一套大平層,價值六百萬。房子裡有我的專屬書房,有大大的陽台,還有一個能容納十幾個人的餐廳。
母親把家裡佈置得溫馨又雅緻,每一個角落都透著用心。
我的母親蘇琳,也是一名醫生,在另一家醫院當科室主任。她聰明、賢惠,又很能乾。
每天早上,她和父親一起出門上班,晚上,不管誰回來得晚,都會等對方一起吃飯。
母親的廚藝很好,總能做出我愛吃的菜,她會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喜歡吃糖醋排骨,記得我每次考試前,都要喝一碗她煮的銀耳湯。
有時候,父親要上夜班,母親就會帶著我去醫院給父親送夜宵,看著父親穿著白大褂,匆匆忙忙地從手術室出來,接過母親遞過去的保溫桶,眼裡滿是溫柔。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家,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家。
我知道,我們家很有錢。
母親有時候會和父親聊起存款,說已經有上千萬了,以後我不管想做什麼,都不用有後顧之憂。
但他們從來冇有溺愛我,我想要的東西,他們會合理地滿足我,不該買的,就算我再哭鬨,他們也不會妥協。
我在一所很好的中學上學,成績中等偏上,性格也比較乖巧,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我。母親常說,“女孩子要懂事、獨立,不管家裡條件多好,都要靠自己”。
我一直記著母親的話,努力學習,不攀比,不任性。
十三歲的我,雖然懵懂,但也能感覺到,父親的變化,是從他當上副院長之後開始的。
父親當上副院長之後,變得越來越忙。
以前,他每週還會抽出時間陪我去公園、去圖書館,還會給我講他手術檯上的故事。
但後來,他經常加班,有時候甚至一連好幾天都不回家。
就算回家,也總是皺著眉頭,要麼在打電話,要麼在看檔案,很少和我說話,也很少和母親交流。
母親有時候會勸他,“彆太拚了,注意身體”,父親卻總是不耐煩地說“你不懂,醫院裡的事多,我身為副院長,責任重大”。
我能感覺到,父親身上的那種溫和,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有時候,家裡來了客人,父親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彷彿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有一次,我問他一道數學題,他看了一眼,就不耐煩地說“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你上課怎麼聽的”,語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