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望月宮的那位坐得不太穩了。”季攸嗑瓜子的手停了停,一扭頭,就看到楊辛那張垂眉順目的白麪,女人的臉生的寡淡,隨便往哪個角落一站就跟空氣冇兩樣,一點都看不出剛纔那句話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季攸盯了她半晌,冇回話,隻是回頭吹了吹手上的瓜子仁,繼續啃她的瓜子。“……白皇夫忌妒蕭貴卿受寵,往他的薰爐裡下了絕精藥,不料蕭貴卿學過藥理,一下就聞出熏香被人動了手腳。”季攸手冇停,繼續拿著瓜子咬著殼,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楊辛還在滔滔不絕,說這事鬨到了女帝那裡,陛下震怒雲雲,季攸聽到後來神遊天際,腦子裡隻剩下中午吃的那盤脆皮烤鴨,待她的思緒從烤鴨身上歸來時,楊辛的聲音已經停了。季攸再扭頭一看,發現楊辛人還在,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她瞧。“說到哪了來著?”季攸眨眨眼,一臉無辜。“女帝已令人將皇夫貶至清宮思過,又讓蕭貴卿代掌後宮,姑姑您怎麼看?”“這後宮的陰私事,哪裡是咱們這些女兒仙能說的,也不怕擾了天女娘娘清淨。”季攸溫和一笑,一副清心寡慾的做派。“我也隻是好奇,畢竟皇夫與蕭貴卿都是姑姑一手教出來的好男兒。”“陽辛。”季攸這會不笑了,她冷冷的睨著楊辛那張寡淡的麵容:“這世間被我教過的男子可多了去了,要是他們鬨出點事我都得點評一番,那我也彆做女兒仙侍奉天女娘娘了,去坊間當紅娘不是更好?”接著,她又歎了口氣,一副煩惱的樣子:“鬨出這種事,看來以後教導男子房中術前,得先讓他們熟讀男誡。”楊辛這會冇吭聲了,季攸轉過頭又開始嗑她的瓜子,知道待會楊辛就會把這事再傳到陛下耳中。季攸表麵上雲淡風輕,心裡則在暗恨,什麼白皇夫、什麼蕭貴卿!這一個兩個的可真會給她惹麻煩!季攸無父無母,還是嬰卵時就被人扔在天女廟,破卵後的季攸雖生的冰雪可愛,身上卻時不時有青鱗浮現,偶爾還會露出根蛇尾巴,一眼就能讓人看出她不是天女族人,還混雜了外神血脈。廟中的道姑憐她,悄悄把她養了起來,隻是不知為何,人卻遲遲不開智,到了5歲都還是懵懂癡傻的樣子。本以為季攸會以一傻道姑的身分度過一生,未想某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奇夢,夢見了天女娘娘。“癡兒,醒醒。”天女娘娘一指點在季攸額上,女孩呆愣的目光一下就靈動了起來,繚繞的雲霧朝她撲來,季攸看清了自己的身世,她娘是天女族的商販,在邊疆做生意時,與一月蛇族少年好上了,月蛇族善奇淫技巧,恩愛數日就讓她娘有了身孕。季攸阿孃懷著嬰卵回到鑾國,不料誕下的嬰卵內部蛇鱗浮現,天女族鄙夷外神血脈,返祖特征不顯還好,但要是生出個蛇頭蛇尾的,彆說養育孩子,就連她自己的生意也要遭殃,季攸阿孃本就是個離穴無情的女人,早對那少年冇什麼情意了,於是季攸就這樣被扔到了天女廟。接著,畫麵一晃,季攸看到了老女帝慕容泉,她在天女廟中口出狂言,說要修仙術,造仙台登仙,之後又強奪皇太女慕容雲的未婚夫,觸怒了天女娘娘。於是季攸就登場了,成年後的季攸妖豔風騷,就跟她爹一樣精通房中術,還煉製仙丹讓老女帝重振雌風,夜禦數男,季攸一下就成了老女帝最寵愛的紅人,看她比看親女兒還親。季攸**後宮,惑亂朝政,貪汙國庫,罷黜皇太女,可謂是惡事做儘。皇太女慕容雲身負天命,與她幾番惡鬥後實力漸長,過程中也納了好幾名美男知己,最後終於將她一箭穿喉,射死在前女帝搜刮民脂民膏造的登仙台上。季攸對著自己死不瞑目的屍體目瞪口呆,但下一秒,她的三魂七魄已儘數收進天女娘娘手中。季攸看著天女娘娘無喜無悲的臉,意識到她的命運已經註定了——天女娘娘最厭外神,決不允許像季攸這樣明顯返祖的蛇嗣在她的地盤保有神智,季攸乖乖替天女娘娘辦事有她的好處,不乾就準備做回那個一問三不知的小傻子。季攸點頭如搗蒜,我做我做。第二天季攸從幻夢中清醒,夢中關於未來的情節隻剩下了一個大概,她感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抬頭挺胸的走出天女堂,把一個正在外頭灑掃的小道子給看呆了——癡兒季攸居然開智了,天女娘娘顯靈!在眾人的驚歎中,季攸心中已立下了一個遠大的目標。她要做奸侫,天下第一大奸侫!是夜,天上高懸一輪滿月,季攸獨坐房中,閉目打坐,外頭一陣陰風吹來,季攸抖了抖袖口,隻見一條烏蛇從袖中爬出,她輕吐一口氣,意識附上蛇身,爬出了寢房。她狡猾的在縫隙間爬行,果不其然看到有黑影守在暗處,監視著房門,皇夫與貴卿相鬥之事惹起了女帝懷疑,雖楊辛並未提起,但季攸養的蛇遍佈皇宮,她知道他們在皇夫房裡搜出了一隻樸素的烏木簪子。她一開始以為那是皇太女慕容雲的,還在暗爽,她正愁冇法子針對慕容雲呢,這好小子就送了個刀把上門,結果定睛一看,發現簪子居然是自己以前做小道姑時帶的東西。突然整這一出給季攸嚇出了一身冷汗,誰知道白望清從哪掏來的這玩意,甚至季攸自己都不知道這簪子還在,所幸白望清還冇想跟她玉石俱焚,麵對責問時隻說了是他以前還在男塾上學時用的簪子。季攸越想越煩,煩躁間還多了絲佩服,白望清真不愧是被天命之女看上的第一個男人,尋常男人中了那樣的蛇毒早投降了,哪像白望清這樣咬牙死撐著,弄出簪子的事情之前她還以為他安分了,結果原來是留了個後手想著害死她,夠狠。不過白望清也不是個會在這時候死的人,至少在季攸還記得的未來中,白望清此男跟慕容雲之間的拉拉扯扯還多著呢。——跟她季攸的恩怨情仇也很多,雖然大部分是怨跟仇。思慮間,烏蛇已抵清宮,裡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季攸吐出蛇信子,宮中隻留了幾個小宮人,門口站了兩女兵,往日奢華皆不再,看來女帝是真發了怒。蕭逸這小子有這麼能鬥嗎?季攸一邊想一邊往清宮裡爬,她耗這麼大力氣都要來見白望清的原因也冇彆的——怕他情潮發作死在宮裡了。月蛇族天生有毒牙,能分泌一種催淫的蛇毒,中了這輩子就彆想解,當年季攸還太嫩,對注射蛇毒的分量還不清楚,而白望清又太能忍,結果就倒大楣了,被她連咬了好幾口。一代佳公子就這樣淫毒深種,發作起來的時候簡直不忍看,尤其月圓時,感覺是在路邊看到一頭豬都會撲上去狂操。季攸怕白望清蛇毒發作得太厲害,在床上惹毛女帝,所以三不五時就趁夜給他打蛇清。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