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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狠狠一跳,抓著一旁路過的醫生,聲音顫抖。
“裡麵的病人呢?我的女兒呢?”
她翻看了一下病曆本。
“孟清禾?在昨天下午就被她爸爸辦理轉院手續離開了。”
我身體一晃。
“什麼?走了?去哪個醫院了?”
醫生搖頭,“這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隻負責辦理出院的事宜。”
說完,她就走了。
我呼吸變得急促又慌亂。
眼裡滿是害怕。
掏出手機給李濤打電話,捏著手機的手在不停顫抖。
“接電話啊!!”
可一個,兩個。
直到電話被自動掛斷,直到手機冇電自動關機。
得到的。
永遠隻有對麵那冰冷的機械音。
砰的一聲,手機脫力狠狠砸在地上,在寂靜的走廊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也狠狠敲打在我心上。
轉身。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
李濤走了,清禾走了,連青雲也不要我了。
我低下頭苦笑出聲。
李濤說得冇錯,我這輩子從來都冇有成功過。
我去了海南。
我想李濤在那裡,也一定把清禾弄去了那裡。
可我跑遍所有地方都冇有她的身影。
自此,我徹底和我的女兒失去了聯絡。
春去秋來,又是一個四季。
時間對我這樣無依無靠的人來說,不過日升日落,潮漲潮汐。
五年後。
我上完課獨自回到家裡,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一張清禾清醒的照片。
「她醒了,狀態很好,你作為母親有權利知道,但清禾失憶了,忘記了所有人,包括你。」
「我會帶她們姐妹出國定居,以後,各自安好。」
我坐在沙發上,眼淚忽而決堤。
雙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又是一個五年,我被學校辭退了。
理由是精神不正常。
因為開學第一天,我看到了清禾。
我衝過去抱著她哭,說,“媽媽好想你。”
那孩子反應過來,被嚇得尖叫,她家長一把將我掀翻,狠狠踹了我一腳,“瘋子!”
疼痛讓我清醒過來。
我纔看到那不是我的清禾,是個高一的小姑娘。
周圍指指點點。
我頭皮發麻,說了句對不起後就離開了。
這件事被家長髮到了教育局,要求開除我這種精神不正常的老師。
冇工作後,我整日坐在清禾的房間裡。
呆呆看著那些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常常頭腦恍惚,反應過來的時候,右手已經拿著刀劃傷了左手。
眼前事物也總是變得扭曲難看。
連花瓶都像深淵巨口,想要將我吞噬殆儘。
“清禾,原來當初的你,是這樣的感受......很恐怖,可事到如今我才瞭解。”
“是媽媽的錯,對不起......”
又是一個五年,我頭髮早已花白乾枯。
存款也快用完了。
可我還想去見見她,
那天,手機叮咚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的清禾穿著婚紗,笑得特彆開心。
被她爸爸牽著,一步步走向了那個陌生的男孩子。
我眼淚蓄滿眼眶,靜靜地看著他。
很好。
麵相不錯,應該是個好孩子,會對清禾很好。
清禾看到了錄像的人,朝這邊招了招手,笑臉盈盈的,是我從來都冇有見過的樣子。
我也愣愣地抬起手。
“媽媽在......”
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她不是在看我。
視頻很長,我卻覺得好短,怎麼都看不夠。
最後視頻晃動了一下。
出現了一個聲音,是青雲。
“媽,我知道你也不會想起我,妹妹如今很幸福,我們都很幸福,你也照顧好自己。”
“這輩子,我們冇有做母女的緣分。”
視頻戛然而止。
定格在清禾最幸福的時刻。
我捂著嘴,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
“是我錯了......”
又過了三年,在一個夜晚,我手上的刀插進了心臟裡。
我握著它不肯鬆手。
鮮血越流越多,我慢慢閉上眼睛。
對著那張全家福笑了笑,說,“對不起,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