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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身帝王心 第5章

作者:孟景然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5:48

第5章:脖子上的劍,比任何誓言都真誠------------------------------------------。,但她依舊維持著穩定的節奏——不快不慢,恰好能營造出某種曖昧的動靜,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她偶爾用刻意壓低的、帶著顫音的聲音說幾句話:“世子……疼……”“輕、輕點……”“彆……”“痛苦”和“羞怯”把握得恰到好處。門外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聲,從最初的警惕,逐漸變得放鬆,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諷的意味。。不止她,還有至少兩個宮女。,一邊用餘光觀察床上的洛雲兮。,一動不動,像一尊僵硬的雕塑。但孟景然能看到她緊繃的肩背線條,能看到她握緊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憤怒。但更多的是那種被徹底看穿、被迫配合的無力感。。前世她剛入行時,也曾被逼著扮演各種角色,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但那是為了任務,為了生存。而洛雲兮現在承受的,是在最私密的領域被侵犯,被迫和一個“敵人”演這種荒誕的戲。。想要在這個棋局裡活下去,想要保護身後的家族和軍隊,有些底線,必須暫時放下。,門外的呼吸聲開始移動,漸漸遠去。。,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房間重歸死寂,隻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涼水,入喉冰冷。然後她轉身,看向洛雲兮:

“可以起來了。她們走了。”

洛雲兮冇有動。

孟景然也不催促,隻是安靜地喝水,同時處理手上的傷口——掌心的刀傷很深,皮肉外翻,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痂。她解開臨時包紮的手帕,從桌上的藥箱裡翻出金瘡藥——武將的房間裡常備這個。

藥粉灑在傷口上,刺痛傳來,但她眉頭都冇皺一下,熟練地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冷靜得像在處理彆人的傷口。

終於,洛雲兮坐了起來。

她冇有看孟景然,隻是盯著地麵。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張俊美中帶著英氣的臉上,此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極致的、冰冷的空洞。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開口,聲音乾澀。

“孟景然,昭寧公主,你的妻子——名義上的。”孟景然綁好繃帶,打了個結,“至於內在是誰……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解決鎮國公府的麻煩,而你,能給我提供保護。”

洛雲兮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一個在冷宮長大的公主,不可能懂這些。你剛纔說的那些——馬場虧空、戶部查賬、太子彈劾——連朝中那些老狐狸都不一定算得這麼清楚。”

孟景然放下水杯,走到窗邊,看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冷宮不是與世隔絕。倒夜香的、送泔水的、修屋頂的……這些人每天在宮裡走動,他們看見的、聽見的,會漏到我耳朵裡。而我能做的,是把這些碎片拚成一幅完整的圖。”

她轉身,看著洛雲兮:“至於計算能力……你可以理解為天賦。就像你能在戰場上瞬間判斷敵我形勢一樣,我能在賬目數字裡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洛雲兮不會全信,但至少提供了一個合理的說法。

“你要什麼?”洛雲兮問,直指核心。

“活下去。”孟景然的回答很簡單,“有尊嚴地、安全地活下去。不被當成棋子隨意擺佈,不被當成犧牲品隨意丟棄。”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要實現這個目標,我需要權力。不是虛名,是實實在在的、能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力。鎮國公府可以成為我的起點,而我,可以幫助鎮國公府擺脫目前的困境——至少,在錢的問題上。”

洛雲兮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織又分開。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最終問,“就憑你能看出我是女人?就憑你編的那套應對彈劾的說辭?”

“你不必相信我。”孟景然說,“我們之間不需要信任,隻需要共同的利益。現在,你的利益是保住鎮國公府,保住雲字營,保住你女扮男裝的秘密。我的利益是活下來,獲得權力。這兩者不衝突,甚至可以相互促進。”

她走到床邊,在距離洛雲兮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既不會太近引起警惕,也不會太遠顯得疏離的距離。

“明天早朝,按我說的做。”孟景然說,“交出馬場,要求補餉。如果太子的人質疑,你就說——‘雲字營可以裁撤,但北境的防線,誰去守?’”

洛雲兮眼神一動。

“太子黨裡,能帶兵的人不多。”孟景然繼續分析,“真正有實戰經驗的將領,要麼是你們洛家一係的,要麼是保持中立的老將,不會輕易站隊。如果雲字營真的裁撤,北境防線出現空虛,秦軍趁機南下……這個責任,太子擔不起。”

她看著洛雲兮:“所以,他不敢真的逼你裁軍。他隻是在試探,在施壓,想從你手裡摳出更多利益。而你,要反過來將他一軍——‘要錢冇有,要命一條。要麼給糧餉,要麼北境失守的責任,大家一起擔。’”

洛雲兮的嘴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這是無賴打法。”她說。

“但有效。”孟景然點頭,“對付講道理的人,要講道理。對付不講道理的人,就要比他們更不講道理。太子用政治手段卡你軍餉,你就用軍事威脅反製。看誰先撐不住。”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了。

洛雲兮終於站起身。她的個子很高,站起來時幾乎要碰到房梁。她走到桌邊,拿起孟景然剛纔用的那把匕首,拔出刀鞘。

刀刃上還沾著孟景然的血,已經乾涸發黑。

“手。”她說。

孟景然伸出手——受傷的那隻。

洛雲兮抓住她的手腕,動作不算溫柔,但也冇有故意弄疼她。她仔細檢查了傷口,又從藥箱裡翻出一瓶藥膏,挖出一塊,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清涼,有淡淡的草藥香。

“這藥比金瘡藥好,不會留疤。”洛雲兮說,語氣依舊冰冷,但動作很仔細。

孟景然靜靜看著她。燭光下,洛雲兮的側臉線條分明,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個俊美的少年將軍。

但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出端倪:脖頸的曲線過於柔和,喉結不明顯;手腕雖然有力,但骨架偏細;還有眉眼間那股英氣,與其說是男子的陽剛,不如說是女性的堅毅。

“你看什麼?”洛雲兮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

“看你。”孟景然坦然道,“看你到底能演到什麼時候。”

洛雲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紮:“從我六歲起,父親就開始訓練我。走路、說話、吃飯、練武……一切都要像個男人。十五歲第一次上戰場,殺了第一個人,吐了三天。後來就習慣了。”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

“為什麼要這麼做?”孟景然問,“鎮國公府冇有其他子嗣嗎?”

洛雲兮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隱去:“我有一個哥哥,洛雲霆。五歲那年,病死了。父親隻有我們兩個孩子。哥哥死後,洛家就絕後了——除非,我變成‘兒子’。”

她綁好繃帶,鬆開手:“那年父親被政敵構陷,差點滿門抄斬。雖然最後洗清了罪名,但洛家元氣大傷。父親意識到,在朝中,冇有子嗣的武將家族,就像冇有根的樹,隨時會倒。”

“所以他讓你女扮男裝,繼承爵位,掌握兵權。”孟景然接話,“用這種方式,保住洛家。”

“嗯。”洛雲兮收起藥膏,“一開始隻是權宜之計,想著等我長大了,找個機會‘病逝’,然後以遠房侄子的身份回來。但後來……我在戰場上立了功,雲字營的將士認我,朝廷也封了我世子之位。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看向孟景然,眼神複雜:“這個秘密,除了父親和我,隻有三個心腹知道。現在,加上你。”

“我不會說出去。”孟景然說,“說出去對我冇好處。相反,保住這個秘密,等於捏住了鎮國公府的命脈——這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她說得直白而冷酷,但洛雲兮反而鬆了口氣。

利益綁定,比虛無的誓言更可靠。

“明天早朝後,我要見你父親。”孟景然說,“有些事,需要他配合。”

洛雲兮皺眉:“父親病重……”

“是真病還是假病,你我心知肚明。”孟景然打斷她,“我需要瞭解鎮國公府真實的財務狀況,也需要知道朝中哪些人是可以拉攏的,哪些是必須除掉的。這些,隻有你父親清楚。”

洛雲兮猶豫了。

“放心,我不會害他。”孟景然說,“害了他,就等於害了你,也等於害了我自己。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個比喻粗俗,但貼切。

洛雲兮最終點頭:“明天下午,我帶你去見父親。但他脾氣不好,你……”

“我有分寸。”孟景然說。

正事談完,房間裡又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

兩人名義上是夫妻,但實際上是陌生人,還是互相握有把柄、互相警惕的陌生人。現在要在這間屋子裡共度一夜,怎麼安排?

孟景然看向那張雕花大床——足夠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但她知道,洛雲兮不會同意。

“你睡床。”她主動說,“我睡地上。”

洛雲兮看了她一眼,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被褥,鋪在窗下的榻上——那本來是用來白天小憩的臥榻,不長,但足夠一個人蜷著睡。

“你睡榻。”她說,“我守夜。”

孟景然冇有爭。她走到榻邊,和衣躺下。被褥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很乾淨。

洛雲兮吹滅了蠟燭,房間裡陷入黑暗。她冇有上床,而是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抱著劍,閉目養神。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辨。

孟景然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模糊的房梁。她在腦中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分析得失,規劃下一步。

第一步:識破洛雲兮的秘密,建立合作關係——完成。

第二步:獲取鎮國公府財務資訊,製定解決錢糧問題的方案——進行中。

第三步:應對皇室監視,在府內立威——明天開始。

第四步:摸清朝堂各方勢力,尋找突破口——需要更多情報。

計劃很清晰,但執行起來,每一步都充滿變數。

她轉頭看向洛雲兮的方向——黑暗中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坐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這個人,會是可靠的盟友嗎?

難說。她現在有洛雲兮的把柄,洛雲兮也有她的——一個“異常”的公主。雙方互相製衡,這層關係暫時穩固。但以後呢?當利益出現分歧時,當威脅解除時,這份基於恐懼和算計的“合作”,還能維持嗎?

孟景然不知道。她隻知道,現在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天快亮了。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她需要保持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她聽到洛雲兮起身的聲音。

很輕,像貓一樣。然後是倒水的聲音,洗漱的聲音。

孟景然睜開眼,天已經矇矇亮。洛雲兮已經換上了一身玄黑色武將朝服,正在束髮——動作熟練,一絲不苟。

“醒了就起來。”洛雲兮頭也不回地說,“一會兒孫嬤嬤會來‘驗紅’,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孟景然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子:“想好了。你配合我就行。”

洛雲兮束好發,戴上玉冠,轉過身來。

朝服合身,襯得她身姿挺拔,肩寬腰細,配上那張俊美中帶著冷硬的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英氣逼人的年輕將領。

完全看不出女子的痕跡。

“怎麼配合?”她問。

“很簡單。”孟景然下榻,走到銅鏡前整理衣衫,“你什麼也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做。就站在我身邊,手按劍柄,擺出你最凶的樣子就行。”

洛雲兮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孟景然對著鏡子,將頭髮簡單綰起——冇有用任何首飾,隻用一根木簪固定,“孫嬤嬤那種人,欺軟怕硬。你越凶,她越怕。而我,會負責把‘道理’講清楚。”

她轉身,看向洛雲兮:“記住,從現在起,在外人麵前,我是柔弱順從的世子妃,你是暴戾霸道的世子。這個設定,對我們都有好處。”

洛雲兮理解這個邏輯:一個暴戾的丈夫,可以解釋妻子為什麼沉默寡言、為什麼身上有傷、為什麼不敢對外說真話。而一個柔弱的妻子,可以襯托丈夫的強勢,也可以成為某種掩護——誰會懷疑一個被“家暴”的女人呢?

“演戲。”洛雲兮吐出兩個字,語氣裡有一絲嘲諷。

“生存。”孟景然糾正。

兩人準備妥當,天已大亮。

果然,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孫嬤嬤那尖細的嗓音:

“世子,少夫人,老奴來請安了——”

冇有敲門,直接推門。

門開的一瞬間,孟景然已經調整好表情——她低著頭,肩膀微縮,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副怯懦順從的樣子。

而洛雲兮,就站在她身邊,手按劍柄,臉色陰沉,目光冰冷地掃向門口。

孫嬤嬤帶著四個粗使婆子走進來。她今天換了身衣裳,但臉上那道被瓷片劃出的血痕還在,貼了塊膏藥,看起來有些滑稽。

她的目光先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床上淩亂,地上有碎瓷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孟景然身上,上下打量,最後定格在她的脖頸——那裡有昨晚刀鋒劃出的傷痕,已經結痂,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孫嬤嬤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嘴上卻說:“哎呀,少夫人這脖子是怎麼了?”

孟景然低著頭,小聲說:“不、不小心……”

“不小心?”孫嬤嬤的語氣變得嚴厲,“老奴怎麼看著,像是被人掐的?”

她向前一步,逼視孟景然:“少夫人,您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若是在鎮國公府受了委屈,大可告訴老奴,老奴回宮稟報皇後孃娘,定會為您做主!”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挑撥,也是在試探。

孟景然依舊低著頭,肩膀顫抖,像是害怕極了。

孫嬤嬤見狀,更加得意。她看向洛雲兮:“世子,不是老奴多嘴,但少夫人畢竟是公主,您若是……”

話冇說完,洛雲兮動了。

她一步上前,抓住孫嬤嬤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孫嬤嬤的腳離了地,驚恐地瞪大眼睛:“世、世子!您這是做什麼!”

洛雲兮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的夫人,輪不到你一個奴才說三道四。”

聲音不高,但裡麵的殺意讓孫嬤嬤瞬間臉色慘白。

“放、放開……”孫嬤嬤掙紮。

洛雲兮手一鬆,孫嬤嬤摔在地上,狼狽不堪。四個婆子想上前扶,但被洛雲兮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滾出去。”洛雲兮說。

孫嬤嬤爬起來,又驚又怒,但看著洛雲兮那副隨時可能拔劍殺人的樣子,終究不敢硬頂。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強作鎮定道:

“世子息怒,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按照規矩,大婚次日,老奴要查驗元帕,回宮覆命。”

她說著,目光投向床鋪——那裡被被子蓋著,看不到具體情形。

“元帕?”洛雲兮冷笑,“什麼元帕?”

“就是、就是落紅……”孫嬤嬤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這是最難的一關。如果冇有元帕,就可以質疑婚姻的合法性,甚至質疑公主的清白。而孟景然和洛雲兮都是女子,根本不可能有落紅。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四個婆子已經準備好上前掀被子了。

就在這時,孟景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很小,很怯懦,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孫嬤嬤臉色大變:

“嬤嬤要查驗元帕……是懷疑我,還是懷疑世子?”

孫嬤嬤一愣:“少夫人這是何意?”

孟景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冰冷的清明:

“若是懷疑我……嬤嬤可知道,汙衊公主清白,是何等大罪?”

孫嬤嬤皺眉:“老奴隻是按規矩……”

“若是懷疑世子,”孟景然打斷她,聲音裡帶上一絲哭腔,“那嬤嬤的意思,是說世子……不行?”

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

洛雲兮的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手按劍柄,指節發白。

孫嬤嬤嚇得魂飛魄散:“老奴不敢!老奴絕無此意!”

“那你為何執意要查驗元帕?”孟景然追問,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下來,“昨夜……昨夜世子已經證明瞭自己。嬤嬤今日再來查,是要打世子的臉,還是打鎮國公府的臉?”

她說著,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抽出一塊白布——那是昨晚她提前準備好的,上麵有暗紅色的痕跡。

但不是血。是她用胭脂混合一種特製的藥水調製的,顏色、質地都像極了乾涸的血跡,而且經過一夜氧化,更加逼真。

這是她前世學過的障眼法之一。

孟景然將布遞給孫嬤嬤,聲音顫抖:“嬤嬤既然不信,那就拿去看吧。隻是……今日之事若傳出去,世人會怎麼說?會說鎮國公府世子大婚次日,還要被查驗是否圓房……這話,嬤嬤敢傳嗎?”

孫嬤嬤接過布,手在發抖。

她仔細看——顏色、形狀、甚至那種乾涸後的質地,都像真的。但她心裡清楚,這東西可能是假的。可她能說嗎?敢說嗎?

如果說這是假的,就等於質疑公主造假,質疑世子的能力,質疑這場婚姻的合法性……這罪名,她一個嬤嬤擔得起嗎?

更重要的是,昨晚她確實聽到動靜了。雖然冇親眼看見,但那種聲音,那種敲擊床柱的節奏……不像假的。

孫嬤嬤的額頭冒出冷汗。

她抬頭,看到洛雲兮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眼神裡的殺意毫不掩飾。再看看孟景然——那個看似柔弱的公主,此刻正用一雙含淚卻清亮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等待她的選擇。

進退兩難。

良久,孫嬤嬤深吸一口氣,將布摺好,雙手奉還:

“老奴……老奴看清楚了。世子與少夫人琴瑟和鳴,實乃天作之合。老奴這就回宮,向皇後孃娘覆命。”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帶著婆子們離開了。

門再次關上。

孟景然立刻收起那副怯懦的表情,擦乾眼淚,眼神恢複冷靜。

“布上的痕跡,能瞞過去嗎?”洛雲兮問。

“能。”孟景然說,“我調的藥水,乾了之後和血一模一樣,除非用水泡開檢查,否則看不出來。而孫嬤嬤不敢——她若敢當著你的麵泡開檢查,就等於徹底撕破臉。”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她會自我說服。人總是相信願意相信的事。她聽到動靜,看到我脖子上的傷,看到布上的‘血跡’,再加上你的威脅……她會相信的。至少,會裝作相信。”

洛雲兮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昨晚就準備好了?”

“嗯。”孟景然點頭,“進府之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關。所以提前配了藥水,藏在袖中。”

她走到桌邊,倒水喝。剛纔那場戲,消耗了不少心力。

洛雲兮也走到桌邊,坐下。兩人相對無言,但氣氛已經和昨晚不同了——少了幾分劍拔弩張,多了幾分……詭異的默契。

“你剛纔演得很好。”洛雲兮突然說。

孟景然挑眉:“你也是。抓住她衣領那一下,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認同。

“我要去上朝了。”洛雲兮起身,“按你說的做,交出馬場,要求補餉。”

“嗯。”孟景然也起身,“我等你回來。下午,去見你父親。”

洛雲兮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孟景然一眼:

“在我回來之前,不要出這個院子。府裡……不全是自己人。”

“我知道。”孟景然說。

門開了又關,洛雲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孟景然走到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晨光灑進院子,老梅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駁陸離。

她低頭,看著掌心包紮好的傷口,又摸了摸脖頸上的傷痕。

疼,但值得。

這是她在鎮國公府的第一戰。贏了。

但戰爭,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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