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進車裡,助理小陳在前排遞過來一個保溫杯,欲言又止。
我冇接,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但我冇休息,我在聽。
聽手機瘋狂震動的聲音。
不到半小時,我的名字已經屠了熱搜榜。
蘇清婉蛇蠍毒婦
商業女王拋夫棄女
女兒為病父狀告母親
致遠集團蘇清婉
每一個詞條後麵,都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開評論區,是鋪天蓋地的咒罵。
“資本家果然冇有心,前夫都快病死了,還霸占著財產不給救命錢?”
“她女兒真勇敢,為了爸爸敢跟這種媽對抗,妹妹我挺你!”
“扒出來了,她前夫叫顧辰,十年前就淨身出戶了,把所有財產都給了蘇清婉,結果這個女人轉頭就把人給踹了。”
“樓上說的是真的嗎?那也太惡毒了吧!”
我看著那句“淨身出戶”,冷笑出聲。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顧念發著高燒,縮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我摸遍了家裡所有的口袋,隻湊出不到三百塊錢。
而顧辰,我當時法律上的丈夫,正帶著一百萬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與他同行的,是他的初戀,白月瑩。
他走得那麼瀟灑,隻給我留下一條簡訊:“清婉,對不起,我發現我愛的還是月瑩。家裡的事,你多擔待。”
他讓我擔待的,不止是一個發著高燒的女兒和空空如也的家。
還有第二天就找上門的,一群凶神惡煞的催債人。
他們拿著顧辰親筆簽名的借條,白紙黑字,一百萬。
那一百萬,是顧辰借來給白月瑩買奢侈品、投資她那不切實際的“藝術工作室”的。
而我,作為他的妻子,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我永遠忘不了那些日子。
白天我抱著顧念去醫院打點滴,晚上就在夜市擺攤賣炒飯。
寒冬臘月,我的手被凍得滿是裂口,翻鍋的時候,血口被熱油一激,疼得鑽心。
顧辰的姐姐顧美玲,找過我一次。
她不是來幫忙的,而是來警告我,不要去敗壞她弟弟的名聲。
“蘇清婉我告訴你,顧辰那是去追求真愛,你彆不知好歹。”
“他跟白小姐好了,以後有你的好處。你敢出去亂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說完,她順手拿走了我攤位上最後一份打包好的炒飯,說要帶回去給她兒子當夜宵。
我看著她肥碩的背影,默默握緊了拳頭。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這些往事,這些恨意,早已刻進了我的骨子裡。
手機螢幕上,一條新的推送彈了出來。
是顧美玲。
她接受了一家媒體的視頻采訪,在鏡頭前哭得涕淚橫流。
控訴我當年是如何嫌貧愛富,逼走了“老實本分”的顧辰,又是如何霸占財產,對病重的顧辰不聞不問。
她的表演很精彩,足以讓所有不明真相的觀眾對我恨之入骨。
就在我準備關掉視頻時,畫麵一轉,記者將鏡頭對準了病房。
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臉色蠟黃,正是我闊彆十年的好前夫,顧辰。
他對著鏡頭,虛弱地、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我快不行了……我不是要她的錢,我隻是……想在臨死前,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