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開始。
利刃相交,不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兩人上來動作就很快,劍影重重,攻守相交間,如風動影隨。
眾人看的仔細,卻也有幾位視力不好的老臣已然看不清他們的招式了。
幾名武將在人群中暗中點頭,這蕭四皇子果然有兩下子。隻是這樣的身手,如真進了後宮,也不知會鬧出多少事來。
但更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名叫流螢的選侍。
原本以為是因為長得俊俏備受寵愛,看他現在與蕭四皇子打個不相上下,甚至不輸軍營任何一位將士的身手,才知他武藝了得,隱隱反應過來女帝一直將他帶在身邊的緣由。
隻聽“砰”的一聲,流螢收劍時突然翻手,劍身重重打到蕭景言持劍的手腕上,叫蕭景言的劍險些脫了手。接著流螢步步緊追,逼的蕭景言不斷後退。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這一招上搶佔了上風。
蕭景言就快被逼出比試區,卻聽他輕笑一聲,突然抬腿攻向流螢下盤。流螢縱身躍起,側身避過攻擊。
而正在此時,蕭景言的劍突然換手,以左手持劍,再攻出,攻勢更加迅捷。
星瀾心頓時跳到嗓子眼。不光是她,已然有不少人看出,這個人,蕭景言——是個慣用左手的人!他從一開始就用右手隱藏實力,隻等這一刻換左手,想一擊定勝負!
而此時流螢還在半空,根本避無可避。
不要——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流螢會被刺傷時,他突然下身起力,雙腳彷彿在空氣上借了力一般,身體硬生生在半空又躍起一截,再度避開蕭景言的攻擊,繼而反而轉守為攻,扭身將他重重踢到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不過蕭景言也沒有放棄,下一瞬他又從地上躍起,依舊是左手持劍,發動了更猛烈的攻勢。
流螢招架起來卻依舊毫不費勁,蕭景言快,他就更快,蕭景言出招巧,他就更巧,叫人完全看不清他的上限。
忽然“叮”的一聲。
終於,蕭景言的劍被擊飛落地,流螢的劍穩穩的架在他的脖頸處。
“勝負已分。”流螢平靜的望著他的對手,“蕭四皇子,承讓了。”
星瀾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嗷嗷,打得好!”
“想不到流選侍年紀輕輕,武藝如此高強!”
……
朝臣們又是陣陣歡呼。
蕭景言麵色瞬間慘白,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壓根沒有想到,梁女帝的後宮中竟然還藏了這般武藝的奇人。
其實不必看後麵的比試,單看流螢在半空中避開的那一招,就知他的身手遠在那蕭四皇子之上,在空中還能自由使力,其腰力和身體綜合素質就非常人能及,隻有多年來持續練武的人纔有可能達到。
步步壓製的招式、相同的兵器……再看此時喘息不已的蕭景言和氣息平穩的流螢,眾人逐漸明白過來,這流選侍不僅是要贏,還是要壓倒性的贏。
“流螢比試大勝,理應當賞。”星瀾已調整好心態,輕笑道,“晉流選侍為正五品貴人!”
流螢又是一愣,忙跪地道:“臣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星瀾柔聲道。
流螢起身,將手中柳葉劍與蕭景言被擊落的劍一併交還到兵器架上,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此番他的雖躍了幾級晉陞,但滿堂的朝臣們沒一個覺得不應該的!
盧國雖說是友邦,但也隻是為共同抵抗趙國暫時組建起的聯盟,今日屢次挑釁,多虧了這流螢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了比試,挫了盧國銳氣,揚我大梁國威。
連帶一些平日看不起後宮妃子多男共侍一女的古板舊臣看他也氣順了不少。
“蕭四皇子這下可心服口服了?”星瀾溫和的問。
蕭景言苦惱的撓撓頭:“唉,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你慣用左手,卻能如常人一般以右手使劍,再伺機而動,無論是技巧還是戰術,已經很是了得了。”星瀾客套的誇讚他。
“雖說是這樣……”蕭景言似是掙紮了一會兒,才下了好大個決心道,“本皇子還有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星瀾靜靜的看著他。
“就是……”他擠出一個為難的笑容,慢慢向星瀾走來,卻突然縱身一躍,袖中寒光一閃,揮著一柄短匕,向她刺來!
所有人都發現了異常!玉京秋和流螢都欲相救,然而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陛下!”
“陛下——”
……
一聲清脆的擊響,匕首砸落在星瀾麵前的餐盤上。
想像中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場麵並沒有出現,反而是星瀾死死掐住蕭景言的脖子。
冰冷的護甲在他白皙的脖頸上印出一道道紅痕。
沒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朝臣、宮人……包括玉京秋、包括身旁裝模作樣要救人的尚嚴華。
沒人相信!
那個一招擊落匕首,反手鉗製住對手的人,是一直以來瘦弱多病的女帝?
侍衛即刻趕到,將蕭景言的手死死背在身後,令他動彈不得。
台下的蕭二皇子更是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怎麼也沒想到,昨夜還答應的好好的蕭景言,今天不僅大鬧大明殿,竟然還敢行刺梁國女帝。
這可是死罪!
死一個蕭景言不打緊,盧、梁聯盟壞了纔是大事!若是反惹惱了梁國,激得他們與趙國同攻盧國,那盧國滅國隻怕就在朝夕間!
“梁國陛下!”他踉踉蹌蹌的衝出道,“舍弟,不,罪人蕭景言意圖行刺您,罪大惡極,無可饒恕!但,但這是他的個人行為,並不能代表盧國想與梁國結盟的誠意!蕭景言任憑陛下發落,在下……在下即刻聯絡父皇,再送一位皇子來!”
眾朝臣聽了這番話很是嗤之以鼻,這棄卒保帥、推卸責任的伎倆用的需要這麼順手嗎?
也還是這四皇子實誠,今日當眾行刺。若是更狡詐些,入了宮接近了女帝,再伺機行刺,隻怕女帝再高的武藝也難得提防。
暴露如此狼子野心,一次失敗還想再送一個?
把梁國人都當傻子?
“蕭二皇子在說些什麼呢?”星瀾勾了勾嘴角,手上一點氣力也沒鬆,“四皇子不過與朕開開玩笑,怎麼就成了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