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千亦最終選擇同時給兩個孩子一起解釋,以免分開導致兩個孩子誤會資訊不對等,繼而產生嫌隙。
三個人關在屋子裏講了很長時間,從天亮到天黑,張先一直守在外邊,不許任何閑雜人等靠近。
他的心情原本是比較平穩的,因為上輩子星瀾知道這些訊息的時候隻是難過了一場,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但當他聽到房間裏傳來斷斷續續女孩啜泣的聲音的時候,還是禁不住焦心了。
她現在到底隻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突然知道養大自己的母親並非親生,弟弟和母親纔是一家人,受到的衝擊肯定是不小的。
房門一直到很晚纔開啟,星瀾第一個跑出來,像是在賭氣一般,眼睛紅腫的像個桃子。
星千亦和星海擔憂的緊跟在後麵,本來準備上來繼續安撫的,看到她頭也不回的奔向張先,便也作罷,隻期盼的沖張先點點頭,然後很快離開。
“先生!”星瀾一把撲進張先懷裏,什麼也沒有說,眼淚蹭到他的衣襟上。
“沒事,先生在,嗯?”張先輕輕摸了摸星瀾的腦袋。
星瀾聽了這話像是抓住了海中浮木,哭著道:“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呢!”
她不傻,已經猜到張先之前說的“發生不太好的事情”指的是什麼了。
“先生覺得由你母親親口告訴你更好。”張先安撫道。
“不!”星瀾把他抱得更緊,“瀾瀾不喜歡先生瞞著我,瀾瀾想要先生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把瀾瀾當小孩子了!”
可你就是個孩子啊。
張先心中觸動,柔聲道:“好,以後先生不瞞著你了,有什麼事都告訴你,相信先生,好不好?”
星瀾悶悶的點了點頭。
“你也可以相信陛下。”張先替她擦了擦眼淚,“她把你看得比她的命更重要。”
星瀾卻搖了搖頭:“可她說她是對不起我親娘,所以經常想著補償我。她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孩子,有朝一日她的虧欠還完了,我就沒有母親了。”
張先暗罵星千亦不會說話,把星瀾抱到一旁乘涼的藤椅上。
“別那麼想。她對你好,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對不起她家小姐,但並不是說,如果她沒有對不起,她就會視你如陌生人。”他道,“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星瀾垂頭沒有說話。
“你應該感覺到,比起海皇子,陛下更心疼你。”張先又道,“這多出來的一部分,就是她愧疚的證明,拋開這一部分,她對你和海皇子的愛是一樣的,她一直對你視如己出。”
“嗯……”星瀾終於低低的應了一聲。
“告訴先生,你知道真相以後,怪陛下嗎?懷疑她嗎?”
這一次,星瀾很快搖頭否認。
“我相信她說得都是實話,如果要說謊,不如編一套更完善的說辭。而且……”她道,“我不怪她。她不是有心背叛的,害死我親孃的也不是她。”
“我就是……”星瀾再度把腦袋埋在張先的肩上,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聲音再度嗚咽起來,“我就是覺得,覺得我沒有家人了。”
“……你有,瀾瀾,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張先的心一陣絞痛,後悔這麼早就讓她知道真相,覺得太過殘酷。
他甚至開始懷疑,上輩子大星瀾知道真相的時候,也是這般痛苦,隻是那時的她早已學會隱藏和偽裝,所以騙過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星瀾沒有再說話,一直縮在張先懷裏低低的啜泣,然後不知不覺,哭著睡了過去。
張先把她平放到藤椅上,脫下外衫蓋在她身上,然後搬了個石凳回來,緊緊坐在她身邊。
他知道,今晚的星瀾需要他,他不能隨意拋下她。
不多久,星瀾似乎就開始夢魘,眉頭鎖緊,不知道嘟囔著什麼,手微微抬起來,在空中胡亂抓著什麼。
張先試探著把手伸了過去,小指很快被星瀾抓住,緊緊的攢在掌心。
抓住依靠後,急促的呼吸很快平穩下來,星瀾再一次安穩的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