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張先很確信,不久之後,星千亦就會請他出去。
張先真的聽說禮部尚書劉沽要做什麼了嗎?不,事實上他連劉沽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聽說他的密謀。
他隻知道上輩子的時候,劉沽帶著一眾黨羽大鬧了星千亦的登基大典,就是為了反對女子執政為皇。
那時候的張先還是個連俸祿都才剛剛拿到的窮酸先生,自然參與不到神仙打架當中去。
這件事雖然後來順利解決了,但登基大典出現這樣的醜聞,無論解決的多麼完美,傳出去都是又丟人又掉價。
今天他把這件事提前告訴星千亦,星千亦即便不完全信,也會事先提防,派人調查,因為她丟不起這個人,她也不允許任何人挑戰她的權威。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知道星千亦不會討厭他打這個小報告,因為星千亦最煩的就是劉沽那群成天拿性別說事的腦癱,本來就一直想找理由收拾他們,現在正好由他遞了刀子。
至於張先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是因為要提前獲取星千亦的信任。
在未來的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星千亦都是整個梁國說一不二的主宰者,也是星瀾名義上的母親,他未來的丈母孃。
張先要想在朝堂立足,能娶星瀾為妻,隻有兩個選擇。
一是獲取星千亦的信任,與其結成盟友。二是推翻星千亦的統治,自立為王。
他不是腦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上一輩子的時候,他一切都是從零開始,一直到好幾年之後,星千亦的神誌出現問題的時候,他才獻計得到她的認可。
可那太晚了,那時候她已經允諾玉家,把星瀾嫁過去了。
所以這一世,一切都要加快速度。
要配得上星瀾,可不隻是討她一個小孩子的歡心那麼簡單。
……
張先一個人在大牢裏關了好些日子。
說是大牢,也不是正兒八經關罪犯的牢,隻是皇宮裏一個暫時的關押處,吃喝不愁,也還算乾淨,他住得毫無壓力。
他甚至在這裏度過了重要的登基大典。
他知道像這樣關鍵的時候,他應該守在小星瀾的身邊,陪伴她,鼓勵她,但為了未來,他隻能暫時忍耐,想像玉京秋和星海又在怎麼討好她。
登基大典結束的第二日,星千亦派人來釋放他,並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此時的星千亦已然皇袍加身,坐在龍椅上,更加的桀驁不馴。
“沒餓瘦嘛,張先生。”她戲謔的看著張先,“看來牢裏的日子過得也挺習慣的。”
張先一聽就這話就知道穩了。
星千亦年輕的時候一張毒舌,但如果她笑了,證明心情是好的。
“承蒙陛下厚愛,牢裏夥食還是很好的。”張先點頭道。
星千亦也懶得跟他貧嘴,拍拍手叫人端來了一隻木盒,送到張先身邊。
“自己開啟看看吧。”她道。
張先低頭看了看,嗅出了盒子下散發出的惡臭血腥味,搖了搖頭:“臣膽子小,不敢看。”
“你知道是什麼?”星千亦反問。
“大概是劉沽的人頭吧。”張先答道,“臣說對了嗎,陛下。”
他不是不敢揭開,死人嘛,上輩子見得多了。
他是擔心這底下不是劉沽,而是劉沽的同黨,他認不出來說錯。
這種巧妙地把戲成功哄騙過了星千亦。
“你果然還有點腦子。”星千亦擺擺手,示意侍衛把腦袋帶下去喂狗,“果然如你所言,這群人在朕登基的前一天還在密謀鬧事,被朕的密探抓個正著。”
她微笑著看著張先:“說吧,想要個什麼官職。就當是你為朕掃清一個麻煩的獎勵。”
張先拱手道:“臣不需要獎勵,也不想為官,隻想安心做星瀾大小姐的教書先生。”
“朕最討厭虛與委蛇之人。”星千亦直言。
“臣說的是真心話。”張先平淡道,“臣不想為官,臣無意榮華富貴,但想為陛下平定天下出謀劃策,實現自己的價值。”
星千亦冷笑一聲:“你這人很有意思,你不說也可以,朕遲早會知道你藏起來的小心思。”
“既然你有想法,不如說一說吧,現在梁國內亂未平,外部紛爭四起,怎麼解決的好。”她又忍不住把腳翹在了桌子上,煩躁的修起了指甲。
這個問題很大,看似是在考驗,但張先知道她是真的在發愁。
內亂是指梁國內部還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流寇和被打碎的諸侯勢力,而外亂,說的是星瀾的生父,晉國六王爺段玉澤。
段玉澤可以說是除開星千亦親信以外,唯一一個知道她不是真的星千亦的人。
而且他在這漫長的十幾年裏一直寫信,都在對現在的星千亦恐嚇威脅,叫她配合晉國的商貿和軍事活動。
現在的星千亦並沒有答應,但她也長期活在被威脅的焦慮中。
誠然,即便這些流言傳出來,她依舊可以強硬的用武力來解決這一切,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走那一步。
她不想讓世人看到她恐懼自責的內心,也不想讓玲瓏可愛的小星瀾得知真相,從而憎恨上她。
這些事張先現在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不會立馬說出來。
他還沒有完全取得星千亦的信任,現在說出秘密,隻會換來星千亦的滅口。
“臣以為,和他國聯姻是合適之舉。”張先拱手道。
“聯……姻?”星千亦聽了莫名的看著他,“和誰聯姻,誰去聯姻?”
“自然是和盧國聯姻。”張先泰然道,“梁國與趙、盧接壤,趙國土地貧乏,一直不安分,軍隊常年假裝馬匪搶劫我們梁國和齊國邊境的村莊,交好並不合適。而盧國資源豐富,經濟發達,如能交好,兩國守望相助,也不怕其他國家在側虎視眈眈。”
盧、梁的聯合對兩國都是好處,而且越早越好,這一點在星瀾執政的時候就已經驗證了。
現在,張先要把它提前,為了盧國,也是為了杜絕後世一切亂七八糟的聯姻。
“至於誰來聯姻,這事就更簡單了。”他又道,“陛下的兩個孩子年幼,自然不合適。但玉太尉的公子玉京秋,戟將軍的兒子戟輝,都快到年紀,而且都儀錶堂堂,陛下可收為義子,與盧國帝姬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