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這倒黴聲音,哪怕是化成灰,張先都認得。
如果說有什麼人能讓張先從相見的第一麵,到臨死之際都看不順眼,或者說有什麼人能讓他從上輩子討厭到這輩子……自然就是門外這位不速之客。
玉京秋。
嚴格來講,張先上輩子也不算很吃醋,甚至還挺喜歡星瀾後宮裏的某些人。
比如能被一句話激得炸毛的蘇幕遮,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爛俗謊話就能騙過去的流螢,願意跟他聯手欺負其他人的蕭景言等等,他都不討厭。
唯有玉京秋,是他從頭到腳都看不慣的。
最開始的時候,張先看少年玉京秋不順眼,是嫌棄他眼光太差。
像星瀾這麼又笨又呆又不努力的小丫頭片子,他居然也能當成寶哄著。
要不是有他這個追求者的存在,張先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恐嚇星瀾,說她以後嫁給老頭當續弦都沒人要了。
後來等張先悔過以後吧……就更討厭玉京秋了,誰叫這傢夥眼光這麼好,一下子就相中他的寶貝,捷足先登。
再後來,再再後來,張先和玉京秋互相就沒對付過,明裡暗裏較勁就沒停,隻是有些星瀾都不知道罷了。
即便是現在重來一次,張先還是一聽這聲音就來氣。
“是京秋哥哥來了!”小星瀾激動地跳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穿戴整齊,風度翩翩的少年玉京秋,歡欣不已,“京秋哥哥你真的帶我去看花燈嗎?”
少年玉京秋優雅一笑,嗓音還有些稚嫩:“當然啦,我對你承諾過的事,什麼時候不作數了。”
他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隻小兔子形狀的提燈:“看,瀾兒妹妹喜歡小兔子嗎?街上還有好多種類,小羊、小狗、小老鼠,我帶你去挑。”
“好啊好啊!”小星瀾高興壞了,差點拉著玉京秋就要走。
不幸中的萬幸,腳抬起來還沒落地,就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先生。
“先生。”小星瀾轉回來,憂心忡忡的看著張先,“今天課後星瀾可能不能跟您學作詩了……”
“為什麼?就為了看花燈?”張先沒好氣道,“看花燈比給你母親準備禮物還重要嗎?”
他看著明明比他小幾歲,個頭已經躥到跟他一樣高,還穿戴的花裡胡哨的玉京秋,氣不打一處來。
不就是買個花燈嗎,當誰不會一樣!
他就是沒想到罷了!
小星瀾也很為難,猶豫了會兒還是堅定道:“對不起先生,我是之前就答應京秋哥哥了的,現在他來都來了,我更不能爽約了。先生前幾日不是才教了我,要言而有信的嗎?”
——我那是為了以後誘騙你嫁給我打基礎!張先暗暗吐血。
“那你去吧,玩的開心些。”他強迫自己用一點都不在意的語氣說出來這句話。
控製控製,他可不能因為管得太多被小星瀾嫌棄。
“謝謝先生,那瀾兒先去了,明天再請先生教作詩!”星瀾得了許可,興高采烈的拉著玉京秋往外跑。
玉京秋順勢把她的小手攢進手心,回過頭,清晰又用力的對張先拋以一枚勝利的微笑。
都是老狐狸了,擱著玩聊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