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言沒說話,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媳婦兒,咱們有孩子了,我很高興。”他低聲道,“可以後這種事你千萬別瞞著我了,一刻都不要。想到你剛才說站累了,我真後怕。”
“開玩笑的啦,我哪就那麼脆弱了。”星瀾偷笑。
“不行……我不放心。”蕭景言搖頭,“明天我再請個好大夫來家裏給你把把脈。不許拒絕,你這麼大大咧咧,真有點閃失怎麼辦。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一定要謹慎些。”
說完立馬端水來給她卸妝擦臉,口中絮絮叨叨,說這些胭脂水粉對寶寶不好。
星瀾頓時覺得自己搬石砸腳了。
想當初她剛懷第一胎的時候,每天給她噓寒問暖的人是絡繹不絕,不過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句。
今天覺得怎麼樣?有沒有按太醫的囑咐吃飯?要不要去禦花園走一走?記得多喝熱水……
要是她想做點什麼有意思的,或者吃點不健康但美味的食物,都會被一頓勸。
說到後來她都有點受不了了,乾脆不讓所有人來探視。
那時候就是唯有蕭景言不跟她嘮叨這些,每天跟她聊些新鮮的,還暗搓搓的跟她說其他人都太大驚小怪了,太把她當瓷娃娃了,什麼都不讓做就是管太多。
現在再回想起來……這廝那時候怕也是裝的。
陰險啊。
“對了媳婦兒,你上次說我們後來的孩子叫什麼來著……星瑜?”蕭景言突然問。
“嗯,對啊。”星瀾道,“現在這個孩子跟你姓吧,換個別的名字嗎?”
“……跟誰姓都無所謂吧。”蕭景言輕咳,“不過‘瑜’字很好聽。”
星瀾一下子就聽出他前半句是假話,笑道:“蕭瑜?”
蕭景言被戳破心思,嘿嘿一笑:“行不行嘛?”
“還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呢。”星瀾想了想,“男孩叫蕭永寧,女孩叫蕭容容,好不好聽?”
這是很久以前夢境外的蕭景言親自想的名字,那時候她還沒有一統華夏,蕭景言想讓她生一個孩子給他在盧國撫養,所以都按蕭姓取的名。
後來因為星瀾身份的原因,孩子得跟母姓,兩人也再商量過名字,一致認為星永寧又拗口又難聽,最後定了星瑜。
瑜為美玉,可惜這瓜皮除了長相沒一點美玉的樣子,皮得恨不得讓星瀾提著棍子追著打。
“啊?”可惜蕭景言還沒經歷過親自想名的這一段時光,沒有領會星瀾的深意。
“永寧?容容?”他一臉受傷,“你是不是上哪認識這兩個人了?我怎麼沒印象。”
星瀾:“……還是蕭瑜吧,感覺男女都可以用。”
“好!”蕭景言又高興的撫了撫她的肚子,“就叫蕭瑜。”
他不單單是喜歡這個名字,更是之前聽到星瀾說出夢境外他們孩子的名字的時候,對這個孩子有太多的期盼和渴望。
即便沒有見到,即便那是他靈魂分割的另一半的孩子,他都希望可以見上一麵。
現在,終於成真了。
“媳婦兒,我好歡喜。”蕭景言低低的唸叨了一句。
不久之前,他還是個每天在夢境裏徘徊、孤獨、瘋狂的遊魂。
現在,他什麼都有了。
……
自此往後的每一天夜裏,蕭景言都從背後抱著星瀾睡覺,手就搭在她的小腹上,感受孩子一天天長大的快樂。
他樂此不疲的照顧星瀾,對尚在母親肚子裏的寶寶說話,甚至試圖教他認字。
孩子出生的那幾日,他幾天幾夜都沒有睡,生怕星瀾和孩子夜裏有什麼需要喊他聽不見。
再後來孩子大了點,會到處爬,會認人了,他又每天抱著孩子到處逛,哄他樂嗬。
他還包攬了家裏的一切雜事瑣事,給孩子做輔食,換尿布,洗衣裳……
其實兩人都有生意頭腦,攢下來的銀子是夠請人來家裏做這些事的,但蕭景言不願意,說旁人做事不放心,非要親自操刀。
但外邊的事他也沒放下,蕭村長還是負責履職的蕭村長,村子裏有什麼發財之路,什麼矛盾糾紛,也都是他出麵解決。
忙裏忙外的,倒是星瀾成了家裏最閑的那一個。
可再後來,孩子又大了點,蕭景言又嫌他煩了,覺得臭孩子擾了他們夫妻生活,一心想把他扔出去讀書,還是星瀾捨不得,又拖了兩年。
再後來,再再後來……
彷彿發生了很多事,又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裏是夢境,亦是現實。
是黃粱一夢,也是柴米油鹽。
魂魄與本體的聯絡從未間斷過,它們分開,但它們也屬於一體。
這是另一個世界裏的真實。
……
星瀾動了動手指。
“醒了?”耳邊傳來蕭景言的輕笑聲。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樹下睡著了,身旁不再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年輕蕭景言,而是熟悉的,二十年後的他。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一切又回來從前的樣子。
“我在哪裏?”她茫然的問。
“鳳陽村啊,你忘了?還是你要我帶你來的。”蕭景言笑起來,指了指她身後,“你說要來看這裏的祠堂。”
星瀾轉過身,愣了愣。
明明之前還是破舊、荒廢的祠堂,在她一覺過後,變成了一座石磚搭建的高大建築,裏麵供奉著古老的山神,來往燒香禮拜的人絡繹不絕。
蕭景言把她拉到樹後,從身後摟住她的腰:“一魂一魄,嗯?你就這麼傻?”
“我……”星瀾僵住,“這些,你都知道嗎?”
“魂魄之間的悲喜是想通的,你忘了嗎?”蕭景言道,“你不是為了把我拯救出來,才甘心把自己的一魂一魄也留下嗎?”
他低頭用下巴抵住星瀾的肩膀。
“我……我特別高興,媳婦兒。”他把她抱得更緊,“我能感覺到我靈魂的一部分,他娶了你,和你做了一對和和睦睦的恩愛夫妻。”
還有那份獨享的快樂,感同身受。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星瀾想到自己捉弄年輕蕭景言的事情會暴露,覺得尷尬不已。
“所以……你遲遲不肯回來,是更喜歡年輕的我了?”蕭景言吻了吻她的耳垂,“看來‘女人無論多大都喜歡二十歲的小夥子’這句話是真的。”
“回客棧吧,今晚再讓你好好體驗一下,我比他到底強多少。”
——蕭景言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