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來的時候,水涼了,自己穿著中衣在房裏晃蕩,還沒過夜就生了風寒,躺在床上昏得迷迷糊糊。
星瀾則是到晚上才興高采烈的和關係好的嫂子妹妹們玩完了回來,一回來就看到蘇幕遮一臉死灰的躺在床上,知道他病了,突然著急的上去搖醒他。
“喂喂,你突然病成這鬼樣子,沒告訴娘吧?”
蘇幕遮差點又被她搖吐,勉強說了句沒有。
“那就好。”星瀾鬆了一口氣,“我不幫忙酒席她就有點不高興了,要是你病了不照顧她就更氣了。”
說罷坐在一邊,自顧自的卸妝。
蘇幕遮艱難的翻了個身,看星瀾哼著小曲梳著頭的,鼻涕吸得比打雷響。
他光吸鼻涕,不說話,顯得就怪可憐的。
星瀾嘆了口氣,把木梳放下來,做到他身邊。
“一離開我就成這樣了?嗯?”她問。
蘇幕遮原以為她是要來溫言細語的,沒想到還是這麼要強,哼了一聲不說話。
“還給不給我戴綠帽子?”星瀾又問。
“本來就沒戴。”蘇幕遮氣不過,翻過身,“你別管我了。”
“那你別把鼻涕擦我枕頭上。”星瀾道。
蘇幕遮氣得差點鼻子堵絕。
他本就難受得要命,這女人還要過來戳自己心窩子,雪上加霜,蛇蠍婦人。
迷迷糊糊間,他被人扶了起來。
“來,喝點熱水。”
恰到好處的溫度氤氳了蘇幕遮迷離的視線,他迷迷糊糊的喝了幾口,感覺渾身上下都舒暢了不少。
“別急,大夫已經去請了。”蛇蠍女的聲音逐漸清晰,“你現在是村裏的小福星,村裏的老豬病了都不能病你,大傢夥都急壞了。”
“那你急不急?”蘇幕遮脫口而出。
星瀾沒有回答,捋了捋蘇幕遮沒有擦乾就上床的長發,取了乾布巾給他擦拭,然後把打劫的發一點點的理清理順。
這舉動讓蘇幕遮有點恍惚,依稀想起上輩子兩人流亡的時候,自己腳磨了泡,她也是這麼一點點細心地替自己處理。
連神色也是一樣的。
他突然頓悟了。
往事種種,或喜或悲,一切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何必又帶到現在的生活裡來。
沒有那群討厭鬼,又何必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他突然抓住星瀾的手:“我也想和你做個遊戲。”
“什麼?”星瀾有些好奇。
“假裝我們成婚是第一次相識。”蘇幕遮道。
星瀾皺起了眉頭。
……
考慮了小半天,星瀾答應了蘇幕遮的請求。
不為別的,就因為想不出這樣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假裝自己沒有上輩子的記憶,隻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孩,假裝她和蘇幕遮若如初見……會是什麼樣子。
既然她的遊戲失敗了,不如試試蘇幕遮的。
接下來的幾天,星瀾一直以賢妻良母的姿態和大夫一起照顧蘇幕遮的病情和起居。
兩人一直沒說什麼話,過得也算平平淡淡。
也終於讓蘇父母對她好吃懶做懶媳婦的看法改觀了一些。
蘇幕遮也趁機說服了父母第二年上京趕考的事。
“你說去就去吧,不到黃河不死心。”蘇母也無奈了,看到三兒子生病,心都絞痛了,“不過這次三娘就留在家吧,京城不比咱們鄉下,人多事多的。”
星瀾默默地吃了一口飯,沒說話。
現在她是剛來的新媳婦,要維持人設。
蘇幕遮自然是不同意:“娘,這些小事你就別管了,有三娘跟著幫襯,我日子過的也舒坦些。”
“年輕人懂什麼。”蘇父哼了一聲,“這世上噁心歹心的東西可不少,你們稀裡糊塗悲吃了都不知道。”
蘇幕遮不以為然,京城已經算是他的第二故鄉了。
還是老二心善,直言道:“老三你這次就聽爹媽一回,爹媽真是為你們好……你們是不知道,前些年鄰鎮也有舉人老爺帶著嬌妻上京趕考,去了沒幾天,嬌妻就被當地的富豪看上,搶去做了小妾,那舉人老人說理都沒去說理去,人都給哭沒了……”
“無稽之談。”蘇幕遮一點麵子都沒給二哥。
“三弟你聽我們一句。”老大也開口了,“這不是我們瞎編的,是正兒八經發生的真事,你媳婦……你也不想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吧。”
蘇母也開始做星瀾的工作:“三媳婦就安心在家,爹孃照顧你,離孃家也近,相公一考完就回來找你,成不?”
星瀾低下頭:“我聽相公的。”
蘇幕遮嘴角抽了抽。
一群人又開始“圍攻”蘇幕遮,像極了上輩子朝臣圍著星瀾的樣子。
真是風水輪流轉。
“此事再議吧,容我三思。”蘇幕遮抵擋不住,模仿星瀾的暫緩戰術。
晚上又回到小兩口的時間,蘇幕遮看著一到晚上就昏昏欲睡的星瀾,搬著凳子坐近了問她:“你想去京城麼?”
“我不去你能行麼?”星瀾反問。
蘇幕遮乾脆的搖頭,就星瀾不理他的這幾天,他就生了大病,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註定。
要是星瀾不和他去京城,隻怕他都連村子都走出不去。
“那不就完了,想這些幹嘛,實在不行帶我私奔。”星瀾揉了揉枕頭,又道,“對了,你下次去書館多帶點有意思的書回來,別總是那些八股文章,我都看吐了。”
蘇幕遮又把凳子拖近一些:“可要是……你真的被那些官老爺相中了呢?”
星瀾還是上輩子記憶裡的樣子,當時有不少反皇牌說她生得太清麗稚嫩,完全不符合女皇帝的氣質,但是放到民間女子裏,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看。
最重要的是,她眼裏沒有平凡女子的無知和迷茫。
當初在華夏的時候,皇後黨倒台後,由於戰亂和內亂不斷,官員變動大,油水撈得少,像蘇父母所言的直接強搶民女還沒有出現過,現在就不知道了。
如果星瀾真的被人擄走……他有辦法把她救回來嗎?
思來想去,他除了去敲鼓告禦狀,就真的沒一點辦法了。
“不是吧,你想哪去了。”星瀾無奈。
“要不,我就不考進士了,去山裏做個縣令吧。”蘇幕遮突然道,“這樣就沒人……能把你和我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