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上上次來也是忍不了,本來想早點寫完交捲回去的,結果卷子被旁邊的人撕了,差點把他氣得當場吐血。
這一次他美滋滋的聞著香包,想像著星瀾摘花,曬花的樣子,心早就融化了,哪還聞得到別的醃臢氣?
第二天下午正答了一大半,突然聽旁邊有人驚叫,呼喊考官,嚇得他連忙把試卷收到桌子下麵,免得又碰到瘋子。
監考官很敬業的過來問發生了什麼,旁邊的考生說,考場發的筆斷了,筆毛和筆桿突然斷開,不用說,卷子中心一大團墨,墨濺也得到處都是,一張卷子全毀了。
考官也拿這種事沒辦法,隻得給這個倒黴蛋重新換了筆和空白的卷子,讓他重新寫。
可這卷子那麼大一張,全部重頭寫起,時間來不來得及不說,很影響心情,思路,還有筆跡的。
蘇幕遮聽到隔壁都哭出聲了。
這次他長了個心眼,試著拔了拔自己的筆,發現筆頭還是挺堅挺的,才放心繼續寫。
沒想到的是,除了隔壁的倒黴蛋,考場裏又陸陸續續出現了十多位倒黴蛋,都是筆頭出了問題,害得卷子上全是墨漬,估計是這一波採購的筆有一部分有問題。
可他們也沒辦法,都這個時候了,也隻能重新寫,否則滿是墨漬的試卷交上去,也不可能拿到什麼好成績。
跟這些後來出事的人比起來,蘇幕遮隔壁的倒黴蛋都算好的了,至少還能堪堪趕得及交卷。
蘇幕遮不敢再多耽誤了,趕緊寫完了試卷,在第三日上午就提前交了離場。
現在回想起來,大家排隊檢查入場的時候,隔壁的倒黴蛋本來是排在他後麵的,因為他還想跟星瀾多說幾句話,讓隔壁先進場了。
如果不是因為星瀾在,這倒黴蛋又成他了……
萬幸萬幸。
雖然這黴運轉嫁不太好……但責任還是在主考官和考場,不在他們。
而且星瀾一定不是故意的,一定一定!
蘇幕遮一路心神不寧的回來,撞見正要出門的星瀾,叫她大吃一驚。
“這還沒考完呢,你怎麼提前出來了,沒事吧?”
蘇幕遮忙說沒事,把事情的原委也說了一遍,包括他覺得有些對不住隔壁考生的話。
星瀾聽了簡直哭笑不得。
“你這是內疚個什麼勁,又不是你把他的筆弄壞的。”她哄著蘇幕遮,“我說了我是旺夫命,就是要為你擺脫所有黴運,不會去加害別人的,放心吧。”
蘇幕遮聽了這才心裏踏實點。
星瀾卻是覺得好笑,之前總覺得蘇幕遮這人缺心眼,什麼都以自我為中心。比如他可以大晚上出來吹笛子,別人不許說他吵,比如他晚上餓了可以傳晚膳,卻不許別人用小廚房,因為有難聞的煙火氣……妥妥的雙標黨。
而且回想起上輩子他們外出遊玩,想起蘇幕遮天天抱怨沒人伺候,這裏癢了那裏疼了,拖全隊的進度……她還是有點不高興。
但他本質上還是個待人向善的。
……
既然已經考完了,要等成績又要很久的時間,蘇幕遮和星瀾也沒有繼續待在郡城裏的理由了。
畢竟郡城的客棧住一天,抵得上鄉鎮裏住三四天的價格了。
蘇幕遮本想當天就回去的,被心細的星瀾拉著去街上逛了一圈,給家人帶了不少禮物。
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也都是大山裡沒見過的稀罕物。
給爹的手套,給孃的頭巾……甚至還有給老大兒子準備的五顏六色的糖。
這些花費不可不比住宿小,不過也值得,若是出去一趟什麼都不帶回去才叫不像樣。
比如上上次考試的蘇幕遮。
“……有你真好。”蘇幕遮向來不記著那些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買什麼,完全靠星瀾提醒。
不過這一次,他終於記得多長了點心眼。
“好像,好像還有人漏掉了……”他輕咳兩聲,看了看附近的胭脂店。
也不知道這郡城裏的胭脂和過去京城的胭脂比怎麼樣,他還買不買得起……
不管了,反正他馬上要中舉人了,朝廷會發銀子的。
星瀾嫁給他,他到現在一點表示都沒,家裏全靠她操持,他還要不要麵子了,真是。
“確實。”星瀾認真的點點頭,“沒關係,我孃家人那邊我自己已經打點好了,不用你操心。我是不清楚你父母喜好什麼,不然等你的時候已經買好了。”
蘇幕遮:“……”
這,好吧,好像漏的不止一點。
他仔細回想了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和星瀾的七大姑八大姨,確定該買的都買了,再才準備問星瀾想要什麼。
不等他問,星瀾又痞裡痞氣的拋了個媚眼過來。
“夫君不是還想給我買東西吧?想不到夫君這麼關心我?嗯哼?”
蘇幕遮:“……”
這個女人寵不得,一寵就要上天。
“不過偶然想到了。”他以袖遮唇,不在意道,“你不想要也罷。”
“我想要啊。”星瀾哪能輕易放過他,“我想要上輩子你送我的那套胭脂。”
蘇幕遮心裏一咯噔:“哪套?”
“貼了金箔的那套。”星瀾直接道。
蘇幕遮猛然一陣眩暈。
他忘性就算再大,也不會忘記這件事。
那是上輩子星瀾流亡在外那會兒,他花大價錢買過一套貼了金箔的胭脂給她。
那價格,現在把他賣了都買不回來。
唉,現在想來他真是倒黴蛋本蛋了,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這輩子大山裡吃土。
“那套……為夫記得夫人說過華而不實的。”他別過眼神,苦澀道,“既然不喜,何必又想買。”
星瀾忍笑:“當初不喜,不代表現在不喜,夫人我現在就喜得很。”
蘇幕遮臉上飄紅,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這次出來,銀錢都在你那保管……還剩,還剩多少,你,你……”
說不下去了。
他蘇幕遮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夫人想要個胭脂水粉都買不起,還算不算男人了。
上輩子還能當個玉笛,這輩子連當玉笛的機會都沒了。
“你等著!”他突然道,“我現在就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