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洗漱過後,在府內下人的指引下入了客房,剛進門便覺著有些不對勁。
給她安排的這間房不算新,卻打掃的很乾凈。房門正對著的是一扇典雅的仕女屏風,屏風後是一張梨花木大床,床上鋪著綉著鴛鴦的錦被。桌上、架子上擺放的裝飾物件全是成雙成對的,燃燒著的蠟燭高低不一、錯落有致,將整個房間照的朦朦朧朧的。
這怎麼……佈置的跟婚房似的。
正當星瀾遲疑的時候,戟輝大步推門而入,身上著了件寬鬆的中衣,領口隨意的開著,懷裏抱著兩件換洗的衣裳,明顯也是來睡覺的。
他見到房內的星瀾,也是一愣。
兩人四目相對,星瀾已經反應過來,又無奈又臉紅,心知戟家肯定誤會兩人的關係了,把他們安排在了一處住。
“你走錯房間了吧?”戟輝問。果然他一直擁有一開口就把星瀾氣死的能力。
“我沒有。”星瀾沒好氣道。
“那我走錯了?”戟輝莫名的出門望瞭望,“這是我屋啊。”
星瀾簡直懶得罵他,又聽他道:“我去問問管家怎麼回事。”
“等等,別問了!”星瀾忙攔下他,“你想讓你爹知道我們感情不和嗎?你不怕他打你了?”
“也對哦。”戟輝托腮。
星瀾看他像是剛洗了頭髮,發梢還濕漉漉的淋著水,出去又得吹風,想著左右也不過一晚上的時間,為了戟老將軍,忍過去算了。
唉,要知道霜月今晚住的都是單間,比自己幸福多了。
她關了門窗,沒好氣的看了眼還在不知道冥思苦想什麼的戟輝,隨口問了句:“你們戟府裡是不是沒有侍女?我今日看幹活的都是男人。”
“啊。”戟輝心不在焉的應著,“一個都沒。”
“一個都沒?”星瀾驚訝。
“對啊。”戟輝說的理所當然。
“那你府上……”她本想說沒有侍女,府上女眷生活不便,隨後想到這戟府的主子似乎隻有戟老將軍和他兩個人,又閉了嘴。
“我娘走後,老爹說府上都是男丁,要侍女也不方便,就統統放了。”戟輝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
星瀾內心微微一顫,戟老將軍一生隻有一妻,從未納妾,更是在妻走後遣散了所有的女性下人,著實令人敬佩。要知道,梁國大多數有點權勢的男人都會納妾,即便不納妾,若是正妻走了,那也是一定會接新人來的。
她想了想又問:“你娘……是什麼時候走的?”
“我出生時就走了,難產。”戟輝道,“你不會要安慰我吧,不用了,婆婆媽媽的。”
“你……”星瀾把準備好的安慰語句憋回去,又道,“那你身邊,豈不是一直沒有女性?”
“是沒有啊,我從小到大都沒和女人說過幾句話,你算我說過最多的了吧,小時候也不愛和女孩玩,捏個泥巴都怕臟,沒意思。”戟輝撓撓頭,突然走到星瀾身邊,上下打量著她,“女人和男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女人力氣小、怕臟,泥巴都玩不了,哪有男人有意思,嗬嗬嗬。”星瀾乾笑兩聲後退兩步,心想怪不得你娶不到媳婦,要被你爹送到宮裏來。
“我睡了。”她懶得再跟戟輝瞎扯,坐到床榻邊,抬起頭,跟戟輝大眼瞪小眼。
“看我做什麼?”戟輝問。
“你看我做什麼?”星瀾反問他,“我要脫衣裳了!”
一句話把戟輝給說懵了,忙背過了身子。他就沒見過哪個女子脫衣裳還這麼狠的。
星瀾飛快的脫了披風和外衫就鑽到了被子裏。明日早上沒法練武,乾脆就趁這個機會補個覺。
“你穿這麼多睡不熱嗎?”背後傳來戟輝的聲音。
星瀾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舒舒服服的,理都沒有理他,隻聽房間裏戟輝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蠟燭被一根根的吹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忽然覺著肩膀一涼,被子漏進一大股風,耳邊一人道:“睡過去點。”
“你做甚!”星瀾一個激靈醒來,連忙搶回被子,“你這個人怎麼不講信用!”
“睡覺啊。”戟輝大半個身子已經上了床,奇道,“什麼講信用?”
星瀾看他一張單純無害的臉,隻想一腳踢上去,又不好意思伸腿,隻好罵道:“是誰說無論如何不會上我的床的!”
“可這是我的床啊。”戟輝道,“再說你,我現在知道你不饞我身子了。”
星瀾一頓:“今天我先睡上來就是我的床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小孩子鬥嘴,她隻好又道:“你不能和我睡一起!”
“你不讓我上床,又不讓去別的屋睡,不能讓我睡地上吧,地上那麼冷。”戟輝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這皇帝當的也太不講理了。”
你還知道我是皇帝啊,星瀾淚奔。她會不會是歷屆皇帝中,在妃子麵前最沒有帝王威嚴的那一位?
“好啦。”戟輝又扯了扯被子,“咱不是和好了嗎?”
“誰跟你和好了?”星瀾道。
“下午當我老爹麵的時候啊。”戟輝馬上道,“你忘了?”
好像有那麼點印象了,星瀾心道,就是你說跟我比親兄弟還親的時候。
可提到戟老將軍,她又有些心軟了,他為星家付出一生,又把兒子送來,她也不忍心讓人兒子睡地上。
再想想這傢夥從小也沒和女的說過幾句話,應該不會把她怎麼樣。
“睡下吧。”她悶聲道,“別碰到我了。”
“好嘞。你是皇帝,你說了算。”戟輝笑嘻嘻的鑽進被子裏,又吸了吸鼻子,“你好香啊。”
星瀾聞言渾身一個激靈,脫口而出:“你下流!”
她趕緊縮排被子裏聞了聞,什麼香味也沒有聞到,倒是聞到了戟輝身上屬於少年郎的清新味道。她知道戟輝不可能調戲她,但戟輝越是說的自然,她越是難為情,也不知道為什麼。
“香也下流?”戟輝惱道,“晚膳的豬頭肉我也說香了啊,你怎麼沒說我下流。”
“滾!”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