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心道玉京秋有大家之風,代表華夏談判,不說結果吧,麵子上肯定是倍兒足,可人家現在還在帶軍呢,這事給他,那事也給他,再能幹也不能當驢使啊。
這張先一定是看她這幾天把身心都係在武將身上,心裏不舒服了。
可她半天找不出說辭,又看到張先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臉。
“懂了懂了!”星瀾立刻撲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故意發出吧唧的聲響。
“這還差不多。”張先滿意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接著起身道:“看你今天受傷,就早些休息吧,不要你獻身了,談判的事,我先去準備,後麵再補。”
說完就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後麵再補,補什麼?
人走了以後吧,星瀾一個人趴在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氣得錘床板。
怎麼回事,她纔是女帝,這張先就是個閑妃,怎麼做事情還要她求著他來做,簡直反了反了!
生了半天氣,轉而又一想,別的皇帝和這種有能力的臣子都是勾心鬥角打太極,她就不用啊,隻需要獻上香吻一枚,就收拾的服服帖帖。
這麼一算,還是賺了的!
一番自我安慰,星瀾高興的睡了過去。
……
戰事順利解決,星瀾卻沒有想像中睡得踏實安穩,一晚上都在做些胡亂的夢。
先是戟輝和賀聖朝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為她決鬥,說勝者能把她娶回家,她剛要解釋她是女帝,不能“娶回家”了,還沒來得及說,又看到蘇幕遮躲在牆角哭泣,說是被玉京秋聯合朝臣排擠得過不下去了。
又走了幾步到庭院裏,看到小可愛段泓嘴角掛著陰險的笑容,把星海連人帶頭髮放在一口大燉鍋裡煮了,還時不時嘗一口味道……
這,這都什麼啊。星瀾醒來一頭汗。
她原本還很自豪自家後宮比起前朝的要和諧太平,現在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等外敵的事情全部結束了,還是要把位份這些事趕緊確定下來的好。
……
早上段泓又帶軍醫來過一趟,給星瀾檢查了一下傷口,確定沒問題,就上藥包紮了。
接著她也顧不了再養傷了,披上衣裳就出來軍營,看這一晚上有沒有什麼動靜。
玉京秋早在外邊等著她。
“昨晚已經叫敵軍連夜交出熱武器了,現在整個碼頭和附近海域都在控製當中。”他替星瀾繫好披風,“但斐嘉和莫爾萊皇帝一直沒有就範,他們是提前上船的一波,現在要求談判。”
“嗯,我知道。”星瀾應了聲,“張先昨晚也跟我傳了話,說莫爾萊皇帝願意歸還掠奪的所有財產,我說這不夠。”
“張先昨夜又去找你了?”玉京秋挑眉。
星瀾心裏一個咯噔,糟了,說漏嘴了。
明明玉京秋語氣平和輕鬆,卻就是讓她有種做錯事被抓到的心虛感。
“對。”她委婉的解釋了一句,“他被我趕走以後先去找了晉王,再來傳的話,說了兩句又走了。”
“怎麼講的這麼清楚,瀾兒妹妹在誤會什麼嗎。”玉京秋笑眯眯道,“你如今是華夏女帝了,我們都是你的子民,你即便是想傳他留宿也沒什麼不行的。隻是他老胳膊老腿的,怕是要伺候不好瀾兒妹妹,叫你受委屈的。”
星瀾:“……是,是嗎?”
玉京秋又笑:“我的意思是,張先既然和晉國關係處得近,又瞭解內情,談判帶他去正合適,以免那些老奸巨猾的莫爾萊人給我們下套子。”
星瀾這才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戰場這邊,就辛苦京秋哥哥你了。”
玉京秋握了握她的手:“放心。”
星瀾跟著玉京秋去看了周邊戰場的情況,發現他佈置的非常周密,熱武器收上來不說,投降的士兵也全部捆住雙手雙腳,不可能有作亂的可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星瀾就回去找張先商量談判的事情了。
玉京秋站在原地拍了拍他的摺扇。
其實說實在的,張先這個人,人太聰明,城府太深,人脈又太廣,手甚至可以伸到周邊國家……像這樣的臣子,一般的君王都不敢重用,怕被反噬。
就像這件事,如果華夏帝王是他玉京秋,他是絕不會放任張先做中間人淌這趟渾水,因為這其中涉及的利益和要害太深了。
可不用張先,其他人又不如張先瞭解情況,肯定做得不如他好。
矛盾也就產生了。
但這種事在星瀾身上就不會發生。
張先是沒有底線,可能被判他的每一任主子,可他唯獨不會背叛星瀾。
這也正是星瀾為帝的一大優勢。
想通這一點,玉京秋心裏又是通透又是無奈。
既然有些事無法改變,還是試著接受吧。
就當是為了華夏了。
……
“快快快,給我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星瀾抓著張先袖子不鬆手,她也想早點了結這些事,但是各地反饋上來的資訊實在太多太雜了,丟了什麼東西,什麼時候丟的,和莫爾萊那邊提供的清單完全對不上。
他們要做的事太多了,要算損失,要估量對方的承受能力,要想怎麼讓對方快速兌現……
“妮子別急,一樣樣對。”張先無奈。
他這邊找了幾個翰林院的聰明學生趴著沒日沒夜的對,也沒對完。
不要看這一件東西可能價值不算高,如果做得到,一件都不能流落海外,否則對華夏的未來和歷史都有不小的影響。
怪隻怪這場戰役打得時間太長,很多寶物被擄走以後已經被戰船運走,不知下落,否則把現有的戰船搜一遍就好了。
“其實麻煩的還不是對清單的過程。”張先蹙眉,“是怕他們還贗品給我們,東西太多,鑒別的時間隻會更長。”
這一點還是星瀾沒想到的,仿製品如果做到足夠精緻,辨別真偽可能需要花上一到兩個時辰,拿不準的話,還要多個鑒寶師一起鑒別。
“這件事我來找人吧,你不用擔心。”她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