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那麼遠幹嘛?”星瀾無奈道。
“沒有。”戟輝立刻搖頭。
“那你坐回來點。”星瀾道。
“……哦。”戟輝不情願的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手中劍握的更緊了。
星瀾:“……”
她乾脆起身,主動坐到了戟輝的身側:“你一個大男人,還真怕我對你用強的啊?”
“我……”我這不是聽說你會狐媚之術嗎?戟輝心想。
“你聽著。”星瀾打斷他的話,“一會要是有人行刺,你一定要保護好我。”
“會有人行刺?”戟輝奇道。
“我也不確定,萬一有呢。”星瀾搖搖頭,“這時候行刺有利有弊,我不敢託大。”
照道理她出宮,應該帶上暗衛流螢貼身保護的,但戟輝和流螢都是她的後妃,去一名後妃家中探病,還帶上另一名後妃,未免太過不尊重戟輝,思慮再三還是作罷了。
沒想到戟輝道:“那你還出來幹嘛?”
我關心你爹不行啊!星瀾心中暗罵,麵上平靜如大家閨秀:“我有我的目的。你武藝那麼好,保護一個弱女子應該沒問題吧。”
“那自然不在話下。”戟輝對激將法照單全收,穩了穩手中的劍,“那幫宵小,來一個我殺一個。”
星瀾放心下來。看來戟輝雖傻,但心思不算惡毒。
接下來的路上倒是一直平安無事,星瀾有幾次想趁這個機會跟戟輝好好解釋自己對他沒有非分之想,但每每看到他麵對自己緊張又生怕身體接觸到了的樣子,又壞心思的不想說。
緊張就讓他緊張去。
到了戟府自然就更安全了,兩人先後下車,戟家沒有接到通知,守門的家丁見到公子回來自然是又驚又喜,一會前去通報,一會安頓馬車隨從,忙裏忙外。
戟家的家丁都不認識星瀾,見她穿的平常,沒人特意招呼她。
她便獨自站在門前觀望,看著府匾上的蒙塵的“戟府”二字,內心感慨不已。
戟家處在京城地段不錯,麵積也不小,但這些也是受了前女帝的恩澤所得。現下門前的石獅、柱子都已破舊不堪,應是多年沒有修葺了,也看得出戟家如今的落敗。
星瀾一番感嘆完,再往門前望去,竟是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了!戟輝這傢夥居然丟下她不管,帶著太醫就跑進去了。
她無奈的搖搖頭,自己走了進去,好在戟府裝潢中規中矩,很快就讓她找到了到正房的路。
走到裏間門前了,才見戟輝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一看就是剛剛想起被落在外邊的星瀾,見到她擠出一臉討好的笑:“……陛下這邊請。”
特殊時期星瀾也懶得跟他計較,邊走邊問:“你父親如何了?”
“還在床上,不過今兒精神還可以,太醫正在把脈。”戟輝似是鬆了口氣,“看到我他特別高興。”
“那就好。”
星瀾跟著戟輝進了房間,剛走入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屋子裏黑壓壓的站了好些人,門窗都緊閉著,讓人不自覺的有些壓抑。太醫和兩名家丁守在床邊,另有一老一少兩位男性站在不遠處望著,見了戟輝也沒什麼動靜,應該在剛才已經見過了。
“這是我舅舅,姓齊,是個商人,做船舶生意的。”戟輝悄聲跟星瀾介紹著,“旁邊是我表弟,齊景雲,別看他文質彬彬的,特別喜歡沾花惹草,碰到美人兒眼睛都挪不開。”
星瀾聞言忍不住抿唇一笑,這戟輝怎麼回事,第一次介紹就揭人老底,人還是他表弟。
戟輝的舅舅看到戟輝回來,簡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星瀾身上時,不自覺的皺了眉。
哪裏來的小丫頭?是戟輝剛剛出去特意接進來的?
今日的星瀾著了件樣式普通的淡黃色冬裝,頭髮束成簡單精神的百合髻,未佩飾品、也未施粉黛,瞧著年齡格外的小。
要知戟輝如今可是後妃的身份,聽說在宮裏一點兒也不受寵,這會兒和民間女子站在一起竊竊私語,成何體統?若是被人傳出去,整個戟家都要被治罪。
戟輝下意識沖眾人介紹起星瀾:“這位是……呃,這個……”
他突然想起這一路星瀾都沒有大張旗鼓的表露身份,一時語塞,好一會才道:“……是宮裏來的。”
原來是宮女。戟輝舅舅稍稍安了心,不過能跟著戟輝出來的宮女,在宮中也該有點地位,起碼是個大宮女。
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宮女,沒準家室也不錯。
文質彬彬的齊景雲朝二人走來,沖星瀾溫和的一笑,從角落拖了把靠背椅過來:“姐姐坐,莫站累著了。”
戟輝頓時就不高興了,雖然他不想伺候星瀾,但這活兒被齊景雲搶了,這不襯著他對女帝伺候不周嗎……
星瀾剛婉拒,就聽戟輝氣道:“姐姐也是你叫的?你也不看比人家大多少。”
齊景雲沒想到久別重逢,戟輝第一句話就是嗆他,也不知道他在宮裏經歷了啥。再說了,這宮裏的宮女,都是按地位高低稱姐妹,哪有按年齡的,喊姐姐是尊稱,連他這個商人都知道,戟輝明顯就是在找歪嘛。
這時候,陳太醫檢查完了戟老將軍的身體,站起了身。
眾人又忙圍過去,你一言我一語的問起了病狀。
隻聽陳太醫道:“將軍這病患了好些年了,一直拖拖拉拉沒好好治,如今這是拖重了,這些日子一定要按我開的方子每日按時服用,切勿再動怒、切勿早起練武……”
“陳太醫!”戟輝急道,“您是說我爹的病還有的治嗎!”
“這個嘛……有是有。”陳太醫為難道,“隻要戟將軍肯按時服藥、調理,嗯,早睡早起,保持好心情,忌辛辣……”
“老陳你真是越來越婆婆媽媽了!”戟老將軍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卻還算中氣十足,“我都一把年紀了,要我不做這不做那,還不如死了!”
“爹!您別說胡話了!”戟輝道。
“混賬崽子!”戟老將軍罵道,“老子叫你出宮來了嗎,正事不做天天就知道鬼混,你爹的死活還輪不到你崽子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