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很快來了,各家各戶都關上門窗,拉緊門簾,皇城原本熱鬧的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一年之中隻有這兩個月會有沙暴,而且結束的快,居民們早就習慣了,也能提前做好準備。
要是到了沙地深處,就像是上次賀聖朝帶軍穿過的那片死亡沙地,風沙可就不是區區一塊木板可以抵擋的了,那是鐵塊都能給你刮爛。
一個多時辰後,沙暴結束了,城牆上的將士推開門板,準備照例清掃地上的黃沙。
他們一麵清掃,一麵隨意的朝城牆下望了一眼,咯噔的一身冷汗。
城牆下居然站了無數的外邦戰士。
但他們也跟自己一樣,正在專註的清理著鎧甲和頭髮裡的砂礫。
雙方一個低頭,一個抬頭,都是麵麵相覷又驚駭的表情。
“報!敵軍已經攻到了城牆下!——”
“報!我軍已經攻到了城牆下!——”
兩則軍情飛快的傳到了兩邊的最高指揮,也就是星瀾和斐嘉的耳中,他們一個飛快到了城牆上,一個站在大軍當中,彼此對視,眼裏皆是不可思議。
星瀾先反應過來了。
“我知道了!”她對身旁其他人道,“他們碰到沙暴,沒頭蒼蠅一樣的亂跑,正好跑到我們城牆下邊!所以既沒有準備好攻城武器,也沒有排好陣型!快,快打一發!”
事實證明,她果然猜中了。
人群裡斐嘉也有些狼狽,滿頭的銀髮全是沙子,嘰裡呱啦的吩咐了幾句,大軍很快恢復陣營,迅速後撤。
星瀾這邊哪裏捨得放過機會,召喚過弓弩手配合火藥一頓掃射,對方雖然有些損兵折將,也很快退到了射成範圍外。
一場沙暴,讓本該數天,甚至數十天以後的戰場,戲劇性的提前拉開序幕。
雙方似乎都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太可笑了,對方有多少人?”星瀾坐在上座,有些啼笑皆非。
華將軍沉吟著沒有講話,還是賀聖朝打破了沉默。
“現在估量不出來。”賀聖朝道,“現在還是沙暴天氣,沙堆隨時會變化,要藏區區幾千上萬人太容易了。”
星瀾雙目左右掃視,看向眾人:“我們的援軍和武器還沒有來,不過暫時可以抵擋一陣,現在先全力守住城牆,皇城必不能破。”
事實上,戰爭來的突然,已經有不少皇城的百姓犧牲了。現在城門大關,不少人在門口哭泣哀嚎,想讓門外的親友進來,但誰也不敢輕易開這扇門。
“報!”一名將士進來,“敵軍首領送來信件,說是請華夏女帝閱覽!”
“拿過來!”星瀾帶上一副絲質手套,毫不猶豫的拆開信,想看這個人現在又在搞什麼鬼陰謀。
她越看,眉頭蹙的越緊。
“怎麼了?”賀聖朝問。
“斐嘉……”星瀾遲疑著回答,“要求跟我們的人通過單挑來決勝負。”
“單挑?”星海把信搶過來看了一遍,問那使者,“你們斐嘉小兒知不知道‘單挑’在我們華夏的意思?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隨便說!”
那金髮使者華夏語講得還可以,忙道:“知道的知道的,我們皇上這些天一直研究華夏文化,最近尤其在研究一部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
“就是《華山論劍》。”
“……行了行了。”
星瀾打斷他們沒意義的對話,對使者道:“你先下去吧,晚些我們給你答覆。”
使者被帶下去休息,星瀾將信紙傳閱給其他人看:“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真的要減少犧牲,化乾戈為玉帛?朕不相信。”
盧國使者難得開口道:“請陛下不要相信斐嘉小人所言,之前在盧國也是謊話連篇,無論對敵對友,所承諾的事無一半做到。”
“可他們此番豈非正中我們下懷。”賀聖朝道,“我們本身也需要拖延時間的。”
蘇幕遮輕咳了兩聲:“或許……他們也想要拖延時間。”
這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
突如其來的沙暴把阿佛爾人送到趙國皇城麵前,殺了雙方一個措手不及。
雙方都不敢貿然開戰,因為不知道敵軍到底是儲備到了什麼程度,也都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
星瀾需要拖延到沙塵結束,或者新一批的武器送來,而斐嘉或許想要重新規整四散的軍隊。
比得,就是速度。
“但是單挑也不能太過隨意吧。”星瀾遲疑著說,“萬一真的輸了,又給他們話頭。”
“讓本王上場,任他們派誰來,都不可能輸。”賀聖朝不屑一顧。
這不是他自負,趙國戰神可不是吹的。
但星海卻提議道:“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多戰幾場。否則要是輸了,某人可就刻在恥辱柱上了。”
星瀾更青睞星海的意思:“依你看怎麼比。”
星海運用起自己浸淫多年的宮鬥技巧,咧嘴一笑:“我們就六比六吧。”
“六比六會不會太多了。”星瀾皺眉。
“這樣比較穩妥。”星海解釋,“一對一和三對三風險比較大,如果對方使奸計,容易輕鬆取勝,不如五對五穩妥。不過既然五對五了,不如就六比六,這樣時間充裕,還有打成平手的機會,不容易落人口舌。”
賀聖朝沒好氣:“整天擔心這擔心那,你怎麼不來十比十,直接打到天荒地老得了。我們華夏的武藝豈是斐嘉小兒能勘破的!”
星海卻顯得很耐心:“這是戰術,你不要小覷。”
段泓也在一旁道:“我們還可以採用田忌賽馬的戰術,爭取多贏幾場,要是拿下了比試,斐嘉小人再戰,也是阿佛爾之恥。”
“不是爭取,是必須拿下。”張先扶著腰,“武術是華夏文明,泱泱華夏可不能輸在單挑這種地方,隻是要提防對方奸計。”
“那就這麼定下了。”張先的話甚得星瀾心意,隨即拍板決定,“去跟隔壁的使者說,我們同意比試,但是要求六比六,一天比一場。”
她相信斐嘉不會不同意,六天,這是一個雙方都能承受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