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廢話,你去前邊指揮,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去梁國。”星瀾不跟他爭,掏出火雷炮,“我率軍斷後,我比你更瞭解他們的武器和風格。”
她轉身看了眼沒入人群的星海和與母親走在一起的段泓,安下心來。
“那叫你弟弟在前麵,我兩在後邊。”賀聖朝不依不饒。
星瀾拿他沒辦法,隻好應下來,跟星海喊了話,和賀聖朝且退且守,留在了後方。
“拿去。”她給了賀聖朝一把火雷炮,“你應該已經看會了,不用我教了。”
賀聖朝沒有否認。
那邊莫爾萊人也拔了營,直接跟了上來。
不知道他們的援軍什麼時候到……或者說,等的是什麼。
軍隊?武器?火藥?還是古怪的阿佛爾人?
星瀾並不確定。
他們看到莫爾萊人踩中了火藥,引發爆炸後沒有繼續進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見他們牽了十多匹馬來,大力抽打逼迫它們向前。
戰馬的踩踏引發了爆炸,但它們的速度又快於引爆的時間,這十多匹馬蜂擁而過,竟是把星瀾他們沿路埋下的火藥全部浪費了。
馬匹大多沒有炸死,卻都被炸成重傷,摔倒在路邊,哀鳴不已。
“學到了。”賀聖朝眯眼點頭。
“殘忍。”星瀾咬牙。
“你燒人家幾十頭狼就不殘忍了?”
“我雙標。”
沒有地下火藥的威脅,莫爾萊將士再無顧忌,而且步履加快,越來越近。
星瀾正欲下令用火藥進攻,卻發現他們就遙遙的跟在火藥的射程範圍外,似乎並不打算強攻。
華夏大軍快,他們就快,華夏大軍慢,他們就慢。
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跟蹤。
或者說,給他們的援軍引路。
“糟了,不能往梁國方向去。”賀聖朝牽住韁繩,策馬掉頭朝大軍前方去。
星瀾的馬術不如賀聖朝,沒法跟他一樣如入無人之境的策馬疾馳,很快就跟丟了。
但她也很快反應過來賀聖朝的意思,對方知道她是梁女帝,可能猜到她會往梁國方向去,如果援軍提前在必經之路上埋伏,和莫爾萊軍來個前後夾擊,大軍就危險了。
要真是這般,他們應該往趙國方向去,雖然路程遠一點,犧牲多一點,也好比被人一鍋端了強。
星瀾憂思不定,雖然很想去跟賀聖朝再商量對策,但還是堅守職責,留在後方指揮。
正在此時,前方有序趕路的大軍突然騷亂起來,堵塞得摩肩接踵,星瀾的馬更是險些被人撞翻,最後堪堪穩住。
一簇簇火光亮起,像是黑夜裏的鬼火,從四麵八方吞噬包圍了他們。
毫無疑問,莫爾萊的援軍到了。
而且數量絕對不少,看架勢,起碼是這次梁趙聯軍的兩倍,方向也顧慮的很全,去梁國和去趙國的路都封死了。
是誰在領軍?
難道是斐嘉?
星瀾心下揣測迎敵之策,下令讓後方的將士變換防守陣型。
前方大軍中間緩緩讓開一條路,淩木將軍策馬疾步過來,停在星瀾麵前沒有說話,但麵色很差。
星瀾知道,他是來換自己指揮的,對方的領軍人可能指名道姓的要見她。
她毫不猶豫的上前,和前方賀聖朝、星海站到了一起。
火光最明亮之處,敵軍眾將圍簇的,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段玉澤。”星瀾嗤之以鼻,“你果然投敵了。”
領兵的正是晉六王爺段玉澤。
他今日錦袍束帶,英姿郎朗,舉手投足有說不出的瀟灑自信,開口便含笑道:“瀾瀾又無禮了,還不跪拜下來喊父親。”
語氣就像是開玩笑責怪女兒的溫柔爹爹。
梁趙大軍當中一陣騷動。
兩軍對陣,互相自稱對方爸爸是很常見的事,但段玉澤這個年齡自稱是星瀾父親,顯然不是單純的為了口嗨。
華夏人很講父子尊卑,父為子綱,父可以教訓子,而子反過來忤逆父則是大逆不道。
雖然軍中人知道星瀾和段玉澤血緣關係的人不少,但從前是為了從晉國“借”兵,以盟友關係宣佈的,所以現在說出來,還是對大軍心理的又一重打擊。
尤其是趙軍,難免生疑,覺得星瀾會和段玉澤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來坑害他們趙國。
星瀾還並不知道趙軍的想法,但知道了也不會生氣,畢竟在大多數人眼裏,血還是濃於水的。
趁這個喧鬧的機會,她重新估量了敵軍的數量,目光所及之處都有兩到三倍之多,還不算剩下掩藏在黑暗中的,以及更多的戰車和新式武器。
怪不得敵軍一直沒有對山頭上的趙軍強攻,怪不得他們想方設法切斷她和賀聖朝的聯絡。
他們就是一直拿賀聖朝當魚餌,釣得,就是她這條大魚!
她率軍兩萬來,他們可能就率四萬迎敵。
她率四萬來,他們可能就率軍八萬……
她帶兵越多,可能損失就越慘重。
她咬咬牙,策馬向前,準備跟段玉澤挑斷父女關係,剛走一步,被賀聖朝不動聲色的攔在身後。
“不戰而降,向外敵卑躬屈膝,連牲口都不如,還妄稱人父!”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滿不屑,“不論你如何挑唆,隻要梁女帝願意堅定抗敵,趙國將永遠站在梁國身邊,直至最後一刻!”
原本惴惴不安的趙國眾將,都稍稍安定下來。
他們當中或許有人不信梁女帝,但所有人都信賴賀聖朝,隻要他開口,他們一定一往如前的跟隨。
星瀾也明白賀聖朝先開口的用意。
此時大軍需要的是穩住軍心,鼓舞士氣,而不是聽段玉澤扯梁國和晉國的破爛家事。
接下來,輪到她了。
她朗聲道:“段玉澤,你該知道,華夏雖然暫時分為五國,但麵對外敵,所有華夏人都該是一條心,而不是趁機某亂,從中取利!”
她的目光掃過晉國大軍:“晉軍的兒郎們,本皇相信你們對故土的熱愛,不願意看到外邦敵人踏足我們的土地,欺辱我們的同胞。隻要你們願意,本皇隨時歡迎你們離開這個姓段的畜生,投靠本皇麾下,做平等的華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