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很清楚,賀聖朝想要的,是和她一同統治華夏。
他為帝,星瀾為後。
這個意思,他向星瀾提過不止一次,都被她搪塞過去。
但她也曾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不會是皇後,隻會是皇帝。
可要是反過來……星瀾腦子裏出現一個奇怪的想法,她來稱帝,賀聖朝為後呢?
這樣也算共傾天下了啊。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反正也不是華夏第一個男皇後了,還有她原先的皇後尚嚴華這顆“珠玉”在前呢。
不對不對,她後宮的人那麼多,資歷比他老的,比他年輕漂亮的大有人在,憑什麼他空降當皇後,其他人能服嗎……
“你想什麼呢,這麼專註?”戟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沒沒,沒什麼。”星瀾心虛的收回思緒。
這個問題現在看是無解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星瀾協助戟輝擺平齊國朝臣,並且向各郡施壓,要求他們上交兵權,向新王表忠心。
這當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他們通過文武兩條線同步進行。
文是先收服六部,再要六部向下級逐步施壓。
武自然是派特倫人和戟輝在北境的兵馬武力暴力威懾。
這時候特倫人就特別好“用”了,什麼都不幹,就在城中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百姓就都服了。
最後,星瀾親自把特倫皇帝夫婦送到了他們選中的林地,幫助他們正式安家。
令她意外的事,兩萬特倫戰士中,隻有不到一千人想回家鄉,絕大多數的人都想留在齊國。
她原本以為起碼有一半以上都要走的。
後來特倫皇後揹著皇帝跟她解釋,說他們特倫人在家鄉過的確實太不如意,從生下來就低阿佛爾和莫爾萊人一等。
有的年幼時就因為表現出過人的武力而被買去做角鬥士,成日打鬥供貴人觀賞。
好一點的也被迫上戰場或者做苦工,賺取廉價的薪水養家……
與其回到那個灰暗的家鄉,盼著未知的改變,不如在華夏這片繁茂之地重新開始。
因為自從結盟以後,特倫戰士接觸的無論是華將軍手下的趙軍,還是戟輝手下的北境軍,對他們不說特別友善吧……也是很平等的,也樂於跟他們互相交流作戰技巧和其他技能。
原先是敵方的華夏人和華夏土地,反而都給他們更親近的感覺,自然更想留下來。
星瀾聽了心中也是感慨,特倫人被欺淩,純粹是因為他們的淳樸,給了斐嘉那種精緻的利己人士機會。
如果未來她一統華夏,絕不會去欺淩更弱小的民族。
……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星瀾也向戟輝表示了去意。
即便是在意料之中,戟輝真的聽到她開口,眼裏還是染上濃濃的鬱結。
他二話不說就甩開手頭的事,把她緊抱在懷裏。
“早知道就慢一點收拾他們了。”他嘟囔著,“你還能多陪我一陣子。”
“說什麼傻話。”星瀾當然知道他不會真的這麼做,“總是有這麼一天的,再說了不是生離死別,別這麼感傷。”
“那以後也難得見上一麵。”戟輝還是不開心,“我還以為我會一路隨你打天下的。”
星瀾笑了笑:“你現在就是在陪我打天下啊。”
戟輝輕輕的放開她,走到隔壁的房間,取回來一支長長的木盒。
“這是什麼?”星瀾問。
戟輝開啟盒子,裏麵放的是一把做工精緻的銀槍。
“這……”星瀾有點印象了,“這是我送給你的槍?”
這是她從星家的陵墓裡取出來的寶物,拿出來沒多久就給戟輝了,自己都沒太多印象了。
這槍好不好她看不出來,但當時戟輝一看就讚不絕口的。
她剛要問戟輝怎麼從來沒用,戟輝就直接回答了。
“這支槍太過珍貴,又是你給我的,我怕它磨損了,一直沒拿出來用。”他摩挲著槍身上的花紋,“後來我想明白了,就是因為它珍貴,才更應該出現在戰場上。”
“以後,這支槍就是我戟輝聽命於女帝的象徵。”他正色道,“無論在哪裏,我都會一直為你而戰。”
戟輝私下很少跟星瀾這麼正經的說話,讓她一時有些發怔。
叫他不要感傷,自己反而感傷起來了。
“……好。”她握上戟輝持槍的手,“以後你就用這支槍橫掃戰場。”
“還有這個。”戟輝放下長槍,又變戲法似的取了支雙手那麼大的鏡子出來,“這個……送給你。”
星瀾拿到就覺得顏色有些不對勁,才發現鏡子的鏡麵不是銅,而是那塊粉寶石!
“我知道這寶石不是我的……”戟輝露出星瀾熟悉的不好意思的神色,“你不是說當鏡子麼,我就找匠人給你做成鏡子了。以後……以後你照鏡子,就想到我了。”
“不過我以後還會送你更好的!”他又急忙道,“我自己的!”
“我那是玩笑話啊。”星瀾簡直哭笑不得,這麼大塊珍貴的粉寶石居然真的因為她一句玩笑話被做成鏡子,要製成旁的什麼物件,價值不得翻翻啊。
“你……不喜歡啊?”戟輝急了。
“喜歡,喜歡!”星瀾把鏡子抱進懷裏。
戟輝這個人,血液裡流的是將軍的血,有做君王的能力,有特倫人的淳樸,也給她最好,最唯一的柔情。
“那就好。”戟輝擦了一頭的汗。
要知道當初他拿寶石去做鏡子的時候,匠人簡直要吐血,反覆問他是不是隻做鏡子,不做旁的雕刻品,比如玉如意,或者雕一副清明上河圖之類的,因為做鏡子太浪費價值。
他差點就妥協了……還好堅守了內心。
“對了。”他問,“你離開準備去哪裏?我安排人手護送你。”
星瀾當初從梁國出發,途徑趙國、晉國、盧國,然後到齊國,身邊都有軍隊,先是梁軍,然後是趙國的華將軍一行,然後是他的北境軍,如今要離開,身邊反倒沒有軍隊了。
“哦,我準備先回一趟梁國。”星瀾回答,“不過人手就不必了,我已經傳信回梁國,玉京秋會派人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