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了星瀾心裏舒坦極了,還壞壞的起了些小得意。
她的男人被這麼多其他女人愛慕,卻隻心繫她一人,換作是任何一個女子,心裏也該是甜滋滋的吧。
“那你怎麼解釋的清楚,你又不懂她們的話……”星瀾故意逗他。
“說得也是啊。”戟輝頗有些為難,“而且我也不知道哪個送了哪個沒送,感覺她們都長一個樣子。”
星瀾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不要緊,她們都知道我是女帝,隻要你今晚……”
戟輝靈機一動:“我今晚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
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說辭生生把星瀾後半句“隻要你今晚宿在我這裏”給憋了回去。
“你覺得我這辦法怎麼樣!”戟輝高興的看著她。
“挺不錯的。”星瀾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
“我就知道!”戟輝得意的抱臂。
又被陛下誇獎了,美滋滋。
正在這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趕了過來,笑眯眯地給星瀾和戟輝行了禮。
“陛下好!將軍好!”
“阿魚?你也跟著來了?”星瀾認出來人,莞爾一笑。
來人正是戟輝在北境的侍從,阿魚。
星瀾對他的印象挺深的,不光是因為他對戟輝忠心,而且生了一雙慧眼,專門辨別蓮花和綠茶,一直在為提升戟輝參悟女子心思的道路上不斷努力。
雖然現在看來效果挺一般的。
阿魚是北境本土人,也生得高高大大的,這會兒沒有穿他們當地的衣服,換了齊國普通百姓的長衫,看著還文質彬彬的。
不過星瀾知道,他也是隨時能提槍打仗的。
“是呢,剛才小的還在給陛下您佈置休息的營帳呢,您這會兒有空不,要不先來看看,缺點什麼小的也好及時補。”阿魚道。
“也行。”星瀾道,“你帶路吧。”
“好嘞。”阿魚轉身帶路,不經意給戟輝甩了個眼神,示意他跟上。
戟輝立馬放棄自己去找今晚躲藏之地的心思,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
星瀾身份尊貴,又是女子,休息的營帳自然是單獨的,位置也靠中間,和特倫皇帝夫婦的營帳接近。
周邊也比較空,放置了些貨物和其他營帳隔開,這樣避免被有些將士的徹天鼾聲吵到。
這安排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星瀾彎身走到營帳裏邊一看,才知心思藏在更裏邊。
這哪裏是行軍的營帳啊,這分明是女子的閨房啊。
進去正中就是案幾和茶盞,還放了兩個軟墊,方便議事。側邊有摺疊的木櫃可以放衣物,四角都架起了燭燈,把賬內照的燈火通明,夜裏想看書或者更衣都不會摸瞎。
最絕的是正中間擱置的一盞屏風,屏風後搭了一張四角矮床,四周掛了粉色的紗製帷幔,一眼望去朦朦朧朧的,少女感十足。
“陛下覺著怎麼樣?這都是咱們將軍知道您要來,特意給準備的。”阿魚一邊走,一邊搓著手給星瀾煞有介事的介紹著,“您看擺的茶啊,裏麵都是最好的雨前龍井!還有這些燈,別看架得高,您想熄的時候,把這根繩輕輕一拉,就熄了!”
“對對還有這床!”他趕緊把星瀾往床榻的方向引,“鋪的都是今年的新棉,還套了層絨,摸著可舒服可暖和了,您試試……”
星瀾依言坐在床邊,摸了摸柔軟的床榻,心裏有些歡喜,也有些感慨。
“這真是你給我準備的呀,戟輝?”她抬眼看他。
“啊?”戟輝一直默默跟在後邊,突然被點名,下意識抓了抓後腦,“是啊,算是的。”
他垂下眼:“你……喜不喜歡?出門在外,不能總住的不舒服不是。”
星瀾有些忍俊不禁。
她哪裏猜不到這些都是阿魚安排的,因為戟輝心沒那麼細,什麼茶啊,新棉啊,根本想不到,但肯定是他叮囑阿魚要準備的,否則阿魚也沒許可權大肆佈置這些。
因為這真是超高規格了。
星瀾自己行軍,住的營帳裏邊無非就是一張軟墊,一床薄被,足夠睡覺就行。
要是駐紮的時間長,就多加個案幾和燭台,哪有這些花裡胡哨的擺件……連屏風都搬出來了。
“喜歡。”她誠實道,“不過以後不用這麼麻煩啦,我又不是陶瓷做的,行軍打仗夠累了,不必替我多花精力準備這些,我平時都湊合住的,習慣了。”
“那不行。”戟輝立刻道,“你自己在外邊我管不了,和我在一起,一定不能委屈了。”
他可忘不了上次,星瀾一路奔波到北境投奔他,他光顧著歡喜,沒想到給她準備好住處,讓那紀醫女鑽了空子,把自己的又舊又小的衣裳給星瀾穿,生生委屈了她。
所以往後的每一次,哪怕條件再苦,他也要擠出最好的給她,何況現在也沒到山窮水盡那一步。
星瀾壓根都忘了那些事了,如今看戟輝對她這樣上心,心裏更是暖暖的,把他今晚和特倫女人們鬧得烏龍也拋到了一邊。
“陛下覺得還缺點什麼不?小的這就去準備。”阿魚恭敬的問她。
“沒有了,你下去吧。”星瀾吩咐了一句,背過身子。
她聽到腳步遠去的聲音,才側身坐在床榻邊,胡亂的揪著床上垂下的粉色紗布,把自己攏在其中。
接著醞釀了好一會兒,才宛轉出聲:“其實……你今晚也不必躲躲藏藏那麼麻煩,隻需,咳,隻需留在我這裏,她們就不敢來擾你的。正巧,正巧我們也要商議一下後麵的行軍路線,不如……”
她說到這裏就噤了聲,到底還是有些臉皮子薄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戟輝雖然木訥,但話到這個份上,她相信他還是能聽得懂的,隻希望他一會兒不要太急……引得周圍人注意就好。
……
營帳內一陣沉默。
星瀾緩緩拉開紗布,朝四周看了看。
帳內空蕩蕩的,竟是一個人也沒有。
戟輝人呢?
星瀾倒吸一口涼氣。
這王八蛋……什麼時候走的!合著她剛才一直對著空氣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