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言翻譯了星瀾的話,特倫皇帝還沒作出什麼反應,他身後的年輕特倫戰士突然抽出板斧,砍在兩邊人之間的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年輕特倫戰士怒吼。
蕭景言隨即拔劍直指對方咽喉。
兩方一時僵持。
“住嘴,溫特!”老皇帝嗬斥住年輕戰士,隨即抽回板斧,對星瀾道,“抱歉,華夏女帝,這是我的兒子,他性子比較傲。”
“沒關係,年輕人嘛。”星瀾老氣橫秋的笑笑,也不在意,抬手按下蕭景言的劍。
她看著桌邊染血的斧頭,神色像是在看一支修指甲用的小刀:“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尼亞。我不止要退兵,還要你出兵幫我們打退阿佛爾人。”
老皇帝動了動嘴唇,好一會兒才道:“這是背叛,特倫戰士永不背叛盟約。”
“所以你們這些年來都是心甘情願被人奴役的嗎?還是說自欺其人這是和平的盟約?”星瀾挑眉,“他們對你們的所作所為,稱不稱得上和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特倫人永不為奴!”老皇帝怒吼出聲,“我們隻是中了斐嘉的奸計!”
一屋子的特倫戰士跟著老皇帝的怒吼發出如野獸般威脅的低吼聲。
星瀾平靜的等著那些聲音結束:“我知道你們奉信榮譽,不會和斐嘉一樣利用、陷害盟軍,這也是我願意坐下來跟你們談,而不是跟他談的原因。”
“保護你的子民不是背叛盟約,尼亞,我希望你能正視這一點。”她繼續道,“早就有人背棄你們的和平盟約了,但那個人不是你,你不需要再背負這個包袱。”
聽到蕭景言的翻譯後,老皇帝緊握扶手的大手緩緩鬆了開來。
他閉上渾濁的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終於有個人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特倫人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他們卻日復一日的逃避。
因為沒有解決之法,他們隻能欺騙自己,不反抗隻是因為信守盟約。
現在,機會似乎終於來了。
“我們出兵幫你們打斐嘉,該怎麼保障我們自己的安危呢?”他睜開眼問,“等他們被你們打出華夏,轉而報復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這些話,星瀾身上少許的緊繃感慢慢消散。她知道,這場談判已經進入了她的節奏。
“我們願意傳授你們想學習的所有華夏技術,包括醫術、火藥,所有。”她對老皇帝道,“有了這些,再加上你們特倫善戰的勇士,難道還會懼怕斐嘉小人嗎?”
“況且,我也不需要你們出大力氣打先鋒,隻需要你們一些小小的策應。”她搓了搓手指。
“什麼策應?”老皇帝問。
“比如,用掛著你們旗幟的戰船運送我們的將士……這些可以到時候再商量。”星瀾道,“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你們為難。如果以後你們確實抵抗不了,我們也可以出兵遠渡,幫助你們。”
事實上,不用和最兇悍的特倫戰士交手,對華夏來說就是最好的“策應”了,剩下的她能爭取多少就爭取多少。
她不會欺騙特倫戰士替她賣命,她不會做斐嘉那樣的人。
老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氣:“我們憑什麼信你真的能做到承諾的一切。”
“憑我們華夏自古以來就是誠信之邦。”星瀾道,“憑我星瀾敢隻身到你的營地裡談判。”
老皇帝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過身,低聲和身邊幾名特倫戰士快速交談,應該是在商量。
這些話蕭景言沒有翻譯,星瀾也沒有問他,她不在意他們的猶豫,她隻要最終的結果。
“我們同意。”特倫老皇帝轉回身子。
星瀾聽到蕭景言的翻譯,輕笑了笑:“那麼,榮幸之至。”
她原本以為他們會要自己交一位質子出來作為保證,或者要求先學什麼技術,沒想到他們什麼條件都沒有提就答應了。
這樣爽快又誠信的民族確實值得結交,怪不得蕭景言拚了命也想為她牽這條線。
想到這裏,她轉頭朝蕭景言笑了笑,對上他也沾染上喜色的綠眼睛。
他們會一同打贏這一仗。
“盟約成立。”特倫皇帝說著,站起身,隔著桌子朝星瀾伸出了拳頭。
星瀾沒有反應過來,蕭景言忙解釋道:“這是他們的習俗,雙方達成盟約的時候要碰拳。”
“哦,好的。”星瀾沒有介意對方堅持自己的習俗,也順其自然的伸出拳頭,和特倫老皇帝那隻跟她臉差不多大的拳頭碰了碰。
“盟約成立。”她也道。
兩邊很快確定停戰,然後再共同規劃下一步計劃,星瀾為表誠意,承諾先派幾名軍醫過來,給特倫人傳授他們華夏引以為傲的醫術。
這讓在場不少特倫戰士都有些激動,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見識過華夏奇妙的醫術,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灌下去,或者紮幾根銀針,就能讓一個瀕死的病人重新煥發生機。
“多謝你,華夏女帝。”特倫老皇帝感慨她的信任。
“客氣了。”星瀾微微頷首,“那麼我和盧王就不久留了,今日就此告辭。”
她很想再跟特倫皇帝多聊一會兒,但談的時間太長了,她也怕華將軍他們擔心,一個衝動就直接殺進來。
“告辭。”特倫老皇帝道。
星瀾和蕭景言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卻又聽到老皇帝略有些遲疑的聲音。
“你說你是華夏女帝……但其實還算不上華夏之主,是不是?”他問,“我聽說,你們內亂也不少。”
星瀾停下腳步。
確實,在今日之前,她還從未狂妄到用過“華夏女帝”這個稱號,今日也隻是代表華夏來談判而已。
“對。”她爽快的承認了,“但我現在是梁國和盧國的女帝,也是華夏五國聯合對抗外敵的盟主。”
“所以……原諒我最後再確認一遍。”老皇帝直白的問,“你確實能代表華夏做主嗎?你們偌大的華夏,真的會聽命於一個像你這樣的年輕女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