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將軍口中的冷子真冷將軍也是賀聖朝手下一員大將,當初打梁國的時候星瀾就見識過他的勇猛……隻是她更信得過自己這麼多天來一直打交道的華將軍。
“並非不願。”華將軍有些遲疑,頓了頓才道,“是……皇上,我是說王爺,他私下吩咐過末將,要末將片刻不離的保護您,說無論戰況如何,最後勝利還是敗北,都要末將無論如何保下您的性命。所以……夫人您別把末將賣了啊,王爺要罵末將的。”
他說完,訕笑著低下頭。
接著又忙接話道:“冷將軍的話,夫人也大可放心,他對王爺之忠誠不亞於末將,他獨自領兵定是沒有問題的,他從前……”
華將軍還在不停的舉薦冷將軍,但星瀾已經有些沒聽進去了。
下令無論勝敗與否,都要全力保下她的性命。
賀聖朝,這傢夥……
她感覺喉間有些酸澀,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她的第一個對手尚嚴華對峙的時候,也是梁國戟家拿著她母親的暗令來解救了她。
她母親在發病以前,專門留下一支軍隊,歸戟家獨管,也是說無論發生什麼,朝中篡位也好,兵變也好……都要戟家全力保下她女兒的性命。
和如今賀聖朝的安排如出一轍。
哪怕戰敗,哪怕一無所有,都要她活下來。
……她是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得到這樣多,這樣偏心的關愛。
“夫人?”華將軍疑惑的看著她。
“沒事,就安排冷將軍去吧。”星瀾很快收回思緒,“明天我來跟他說。”
“是。”華將軍放下心來。
兩人回到營地,還沒走近就發現營地裡此時吵吵鬧鬧的,似是發生了什麼爭執。
“什麼情況!”華將軍大步衝過去,“都在這吵些什麼!”
眾將見將軍來了,忙四散退開。
“我們抓了個姦細!”有人道。
“……還是個女的,想來偷我們糧食!”
“我們追問她是哪來的,她也不說!”
……
眾將七嘴八舌的解釋。
星瀾也走上前,看向那被人按著跪在地上還不停掙紮的女“姦細”。
此女的臉上摸了不少泥汙,應該是為了刻意掩蓋姿色,避免災禍,但星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薛倩?”她驚呼,“怎麼是你?”
女“姦細”抬起頭,果真是薛倩!阮連空的妻子!
“梁女帝!”她也認出星瀾,激動的喊出聲,接著掙脫開製伏著她的將士,“梁女帝,陛下,是我,薛倩!”
星瀾連忙親自把她扶到一旁的乾草墊上坐下。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說來話長。”薛倩看到熟人,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她一口氣喝了一整袋水,刷刷吃了兩個饅頭,才慢慢說起來。
薛倩本就是盧國人,最初在蕭景言手下做女官,後來作為隨行官員跟著蕭景言去五國會談,結識了星瀾身邊的阮連空,沒日沒夜的跟他一同研製火藥,後來生了情意,就辭別蕭景言,跟阮連空回了梁國。
年初的時候,她正式和阮連空成了親,本在梁國京城定居,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就傳來盧國被外敵攻打的訊息,她心焦不已,想回鄉看看家中父母親友是否安好,阮連空便向玉京秋告了假,帶了幾個家僕,陪同薛倩往盧國來。
誰料還沒等到他們到盧國,就傳來盧國皇城被攻下的噩耗。
阮連空本想勸薛倩回梁國京城,因為那裏安全,可薛倩的父母家人都在皇城,她哪裏肯依,甩下阮連空和家僕,一個人跑了。
阮連空也隻好一路追著她過來,後來兩人無意間撞見了一批集結在一起的盧國倖存將士,就一直和他們在一起躲藏觀望,希望找到更多失散的將士,也盼望有援軍到來。
“……事情就是這樣。”薛倩最後說道,“今晚我做飯時看到剩餘的食物不多了,就一個人出來,想踩些果子和菌子回去充作乾糧,沒想到夜深了走錯了路,走到這邊來看到了你們。”
“我看到你們的旗子,認得是趙軍,知道趙軍與我們盧國素來不合,怕你們是來趁火……不敢貿然出聲,就在附近張望,結果……就被抓到了。”她說著難為情的低下頭。
星瀾見到親友,心頭喜悅,安慰的抱了抱她:“現在看到我了,總該放心下來了吧。這次趙國和晉國都出兵援盧,我們剛到不久,還在規劃行軍方案。”
“放心了,放心了。”薛倩猛的點頭。
因為阮連空和星瀾的舊事,儘管知道不是星瀾的錯,但薛倩還是對她一直有那麼點想法的,但有了今天這麼一出,她算是徹底釋懷了。
不僅是釋懷,還非常佩服。覺得梁女帝一介女流,竟然能說動趙國和晉國都在幫助盧國,還能親自領兵,真真是了不起的女中豪傑。
星瀾何嘗不是一陣感慨。
盧國和趙國之間的芥蒂太深了,像薛倩這種土生土長的盧國人,隻怕見到趙國人和見到外邦人都一樣戒備,今天若非是她在場,換成賀聖朝或者旁的趙國將軍,隻怕都要鬧出矛盾。
要是找到盧軍,怕是更不得了,要打起來。
賀聖朝當初說她來更合適,果真是對的。
“我們給你照亮的話,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星瀾問她,“事不宜遲,我想你現在帶我們去見盧軍。”
薛倩略一猶豫,點頭應下。
戰事緊迫,星瀾等不到第二天白天了,她簡單吩咐了其他將軍原地駐守,帶著華將軍等人,隨著薛倩走出了營地。
薛倩這個路盲帶著一行人在一個山頭繞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華將軍認出了另一條路,問她是不是,才把星瀾等人都帶了過去。
值守在入口的盧軍很快發現了他們的動靜,舉起長槍對準他們。
“什麼人!退後!”
薛倩站在最前麵高高的揮手:“是我,我回來了!”
“薛女官回來了。”盧軍將士放下武器,恭敬道,“您帶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