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星瀾他們跟段玉澤談判,以他的性命安危,換取晉軍五萬大軍,向各國公佈晉六王爺和梁女帝的父女關係,宣佈由梁女帝帶兵替父出征。
這個要求提出來,段玉澤自然是不滿意的。
“五萬?你們這是獅子大開口!”他被綁在椅子上,“還代父出征,真是想得美!”
“代父出征對你的益處,不必我多說吧?”賀聖朝依靠在門邊看他,“五萬一口價,你若答應就答應,要是不答應,明天就是六萬。”
說完不等段玉澤繼續罵,砰的關上門離去。
星瀾在外邊等他。
她理解“代父出征”對段玉澤的好處。
不必他親自冒險,洗去了他通敵的罪名,還賺了美名。但是五萬這個數字……
“我們……隻要五萬嗎?”兩人一麵往回走,星瀾一麵猶豫的問,“據我安排的眼線反饋的訊息,晉軍現在可出征的軍隊應該在十五萬以上。他們這些年小打小鬧,基本沒有耗損。”
她覺得可以趁這個機會多要一些,也防止段玉澤反水。
賀聖朝問她:“你覺得段玉澤的命不隻值五萬,對不對?我亦這麼覺得。”
“但是你要從段玉澤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他分析道,“給他留下十萬大軍,就是要留給他反水的希望。如果把他的籌碼全部拿走,他和死沒有區別,甚至是比死的下場更糟,他為什麼不幹脆和我們魚死網破?隻有留給他一口氣,他才能跟我們繼續合作。現在想擊退外邦,需要他的合作。”
星瀾一時沒有說話。
她承認賀聖朝的話非常有道理,手段也很成熟,但是想到這次好不容易趁天時地利人和將段玉澤捉到,又輕易放過,留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就覺得非常惋惜。
她實在太恨這個男人了。
恨他帶給她兩位母親的一輩子的痛苦,恨他對星海的折磨……
“相信我,星瀾。這五萬大軍也足夠他氣得脫一層皮了。”賀聖朝突然叫她的名字,“我會替你把這個人渣看好的,等你回來收拾他。”
“我當然相信你……”星瀾相信賀聖朝的手段,甚至比相信自己更相信,“可你……”
賀聖朝把她領回營帳中,摟著她坐在軟墊裡。
“你帶軍去援蕭景言。”他道,“我留在晉國看住段玉澤。”
星瀾以為自己聽錯了,驟然睜大眼:“你,我,我一個人帶軍?”
然後反應過來更大的驚訝:“你把你的趙軍也交給我?你瘋了?”
賀聖朝滿不在乎的一笑:“對。”
“你還真信得過我。”星瀾都聽笑了,“這可是你的十萬大軍啊,賀聖朝,你就這麼白手給我,萬一我不還你呢?你的趙國就空了。”
“七萬。”賀聖朝糾正,“我要留三萬在晉國防著段玉澤。”
“那也是七萬!”星瀾差點站起來,“你帶我出來是讓我白嫖你七萬大軍?”
“星瀾。”賀聖朝重新把她摟進臂彎裡,揉著她的腦袋,“我信不信你,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我……”
“況且。”他說,“從那幾個外邦國家攻打華夏的那天起,我們各國就應該不分彼此了。你願意毫無保留的出兵幫蕭景言,怎麼不想他會不會反水背叛你呢?”
因為蕭景言不會。星瀾想著,沒出聲。
而且這和她幫蕭景言是兩回事,她是救蕭景言於生死,賀聖朝是把他和他的趙國最珍貴的東西交到了她手上。
“所以,你這一仗一定要好好打。”賀聖朝把腦袋湊到她發上,“讓那群外邦佬嘗嘗我們趙國鐵騎的厲害,聽到沒。”
“你一開始讓我隨你同行,就是為了這一步,對不對?”星瀾轉過頭,對上他清澈又深邃的眼睛。
“對。”賀聖朝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不是我守在晉國,你帶軍去打仗?”星瀾又問他,“你比我更適合帶兵。”
“因為你要代父出征啊……而且,我和蕭景言合不來。”賀聖朝回答她,“我和他註定無法彼此信任,這樣的合作發揮不出最大的力量。”
“而你……是我們都信任的人。”他又拿下巴的小鬍渣紮了紮星瀾,“星瀾,你是華夏的粘合劑,如果說有誰能讓華夏分裂的五國合在一起,那一定隻有你。”
星瀾罕見的沒有嫌棄的推開他的下巴,而是沉浸在這一結果裡久久不能平復。
她的腦袋瓜子裏不停的計算著各種方案的可行性,比如她留守晉國,賀聖朝出征,比如她和賀聖朝都出征,把華將軍留下來,比如把段玉澤一起綁著出征……
但發現都沒有賀聖朝提出的這個方案穩妥和合適。因為如果他們都走了,段玉澤一定會從中作妖,隻有賀聖朝在,才能看管住他。
她甚至問自己,如果交換過來,讓她把梁軍全部交給賀聖朝去帶領,她會不會願意。
她的答案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
這個念頭讓她不由的生了幾分愧疚,她並非是不信賀聖朝,隻是一個人把她的所有,她所珍視的一切的命運交到其他人手上,她做不到。
“安心去。”賀聖朝捏了捏她的肩,“打贏了再把人都還來就行。”
星瀾閉了閉眼,最終道:“……好。”
她一定要打贏,然後把人都帶回來。
她最後問了句:“你覺得他們都會服我嗎?你的大軍。”
“擔心這個?”賀聖朝笑,“你感覺不出來嗎?”
他拉開營帳的一角,看到外麵不遠處幾個將士圍坐在篝火邊,烤著什麼食物,說說笑笑。
他們也看到坐在營帳裡的星瀾和賀聖朝,誇張的搖晃上手上的烤串,高聲道:“王爺,夫人!剛打的兔子,吃不吃!”
“不吃了!你們吃吧!”賀聖朝笑著回應,然後把營帳重新放下來。
他轉頭看星瀾:“你看,你覺得他們會不服你嗎?”
星瀾搖了搖頭。
沒講那些繁文縟節,沒有尊稱和行禮,像好兄弟一樣邀請他們一起吃烤串。
沒有那麼好的條件,這些趙國將士戰袍上髒兮兮的,手上也有汙漬,但他們的眼睛是清亮純粹的。
“你和他們一起走過沙地的時候,他們就認可你了。”賀聖朝道,“我們趙國男兒,不講那些勢力、算計,認準了,就追隨到底。”
“好。”星瀾把手放在賀聖朝掌上。
這一次,她回答的清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