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聖朝很懵逼。
這瓜娃子是誰?他弟弟?小亭?他不是以前說話都結結巴巴的嗎?
怎麼現在變成個話癆了?
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他?
賀聲亭沒法繼續傾訴,發出嗚嗚的抗議聲,他還手舞足蹈的向星瀾求救,但是眼裏閃爍的明亮的喜悅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兄長醒過來了,他太高興了!
柯濟等人也快步進來,看到蘇醒的賀聖朝,無不振奮高興,齊齊跪下道:“恭喜陛下!龍體安康!”
“陛下都換上新衣裳啦,哎呀真是氣派!”恭喜之後,柯濟拍起了馬屁。
賀聲亭眼睛也尖:“哦,我說哥氣色怎麼看著這麼好,哥你還塗了口脂呢!”
賀聖朝這才注意自己的衣著和打扮,他低頭看了兩眼自己一身花裡胡哨的衣裳,再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擦下一抹紅暈……
星瀾默默的往後躲了躲。
這都是她最近打發時間,把賀聖朝當成大型布偶換裝的結果。
“瀾妃——”賀聖朝站在人群裡瞪她。
正巧此時太醫們氣喘籲籲的擁進來,一人手上拎著一個藥箱,瞬間把整個庭院都佔滿了。
星瀾如釋重負:“還是快請太醫先來看看吧!”
太醫給賀聖朝全麵檢查了身體,把了脈,檢查了骨骼、肌肉、內臟,還有視力、味覺、嗅覺等等。
因為據說因各種原因長眠的病人,即使能僥倖醒過來,也會因為長期臥床而生出各種問題,最突出的就是肌肉萎縮。
萬幸的是賀聖朝的身體被照顧的很好,每天都有宮人幫他活動全身,所以肌肉幾乎沒有萎縮,隻是經脈有些堵塞,不活絡,太醫施針疏通以後,他的行為明顯靈敏多了。
星瀾也覺得他肌肉應該沒有大礙,根據她剛才抱的手感來看,還是挺結實的……
太醫們施針的施針,開方子的開方子,抓藥的抓藥,忙得不可開交。
但麵對賀聲亭不停的追問的“皇兄什麼時候能恢復成從前的樣子”的問題,沒人敢應答。
從前的樣子是什麼樣子?
他是戰神,趙國的戰神。
論單打獨鬥,天下幾乎沒有幾個人能是他的對手,若是比戰場衝鋒,更是無出其右。
現在嘛……
“好了,小亭。”賀聖朝止住他,“皇兄很快就會好,不用問了。”
太醫院院判不得已拱手道:“還是請陛下注意休息,切勿過度操練,徐徐恢復。”
“知道了,你們下去吧。”賀聖朝應下,臉上卻寫滿了敷衍二字。
太醫們一溜煙的撤下去了。
叫賀聖朝慢下來?怕是天方夜譚,太醫也隻能提醒到位,盡職免責了。
接著賀聖朝叫宮人盛了盆清水,把星瀾給他臉上抹的脂粉洗了個乾淨。
眾人安安靜靜站成一個圈圍觀,沒人敢說話,房間裏隻有淅淅瀝瀝的水聲。
不過賀聖朝洗凈擦乾後也沒責怪星瀾一句。
眾人心中默唸,果然啊,敢在老虎頭上胡作非為的隻有予懷夫人一人了。
……
因為賀聖朝醒之前不久喝過粥,身子也乾淨,便沒有再做休整,直接把眾人叫到書房議事。
從醒來到入坐書房,不過一個時辰。
此時坐在桌邊的賀聖朝,除了那身有些花裡胡哨的衣裳和那一頭騷包的小辮子,看上去已經和過去的趙皇沒有任何區別了。
即便是鐵打的人,也沒有他這般強勁的。
柯濟等人都有些擔心,不過也都不敢勸,畢竟賀聖朝的脾氣在那裏,誰說都沒用。
賀聖朝確實在半夢半醒時是聽了不少資訊去,但都是斷斷續續的,有一些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所以將這些年發生的事又都事無巨細的問了一遍。
即便已經知道結果,在聽到星瀾是如何以雷霆之勢掃清叛黨,扶賀聲亭登基的時候,聽到她代表趙國出使會談,妙語連珠把齊皇、晉六王爺逼得下不來台的時候,還是驚詫了。
全天下也再找不出她這般女子。
除了驚詫和欣賞,他還有些隱隱的心疼。
她的肩上扛了太多東西,怪不得他醒來的時候會看到崩潰大哭。
或者說,是那些哭聲把他喚醒的。
“……剛剛傳回的訊息,盧國的皇城被攻下了,盧皇應該是帶人撤離了,目前下落不明。”柯濟說到了最近的情形,“晉國之前答應了我們的假意盟約,也退了壓在盧國邊境的兵,但前幾日斬了我們的使者,現在態度不明。”
賀聖朝蹙眉:“為何斬使者,使者去晉所為何事?”
柯濟看了眼星瀾,為難道:“……是晉六王爺說跟予懷夫人有血海深仇,要結盟的話叫我們把夫人送去表示誠意,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就送了具旁的女屍去,也不知是不是被看穿了,就把使者斬了。”
賀聖朝看向星瀾:“你怎麼會跟那種人牽扯成‘血海深仇’了,不止五國盟主那一件事吧。”
他知道星瀾當時丟了梁國的事和晉國有點關係,但具體情況不清楚,以為主要還是她弟弟星海做的。
星瀾靠在牆邊,平靜的回答:“大概是父女血緣那種‘血海深仇’吧。”
“父女?”所有人異口同聲。
“是,段玉澤是我親生父親。”星瀾的話把所有人都嚇到了,“但是你們不用擔心,我跟他對彼此早已沒有半分親情,隻有血海深仇。”
她簡單的把她和段玉澤的糾葛講了一遍,當然隱去了上一輩的故事。
這件事由她講出來,比未來被旁人捅出來,或者被段玉澤拿出來做文章要好。
“嗬。”賀聖朝冷笑一聲,“連親生骨肉都手刃不留情,還以‘血海深仇’相稱,這樣的人,心裏沒有民族大義是再正常不過了。”
“大敵當前,不想著保家衛國,反而凈想著窩裏鬥,簡直死不足惜!”他又道。
星瀾站在一旁輕輕笑了笑。
她就知道,哪怕賀聖朝以前出兵攻打過她的梁國,但麵對外敵,這傢夥的觀念會和她一樣。
一致對外。
“盧國必須救。”賀聖朝毫不猶豫,“不能讓戰線擴大到梁國,否則更難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