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說完偷偷咬了咬自己的舌頭。
這劇本是她寫的,演練的時候不覺得,真上場了隻感覺……自己怎麼能這麼壞,趕緊拖下去千刀萬剮了!
賀聖朝似乎不想多聽,抬起手怒斥道:“把她給我拖下去,關入大牢!”
星瀾又很快被人拖了下去,一路上被趙臣們指著鼻子罵。
接著賀聖朝又平靜道:“朕養病的這段時日,聲亭暫代皇位,如今朕已痊癒,往後的趙國,還是由朕來統治!”
朝臣們慌忙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散朝!”
“是!”朝臣們快步退了下去,還沒走出殿門口呢,就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今天朝上居然發生這樣天大的事情。
他們的先皇,賀聖朝,居然活了!
死而復生!
或者說他一直都沒有死,隻是在養病!
現在不僅病好了,把下毒的罪人也抓到了,生擒了梁女帝,要重新統領趙國了!
這樣驚爆的訊息不用任何推波助瀾,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華夏。
……
“大功告成!”空蕩蕩的金鑾殿裏,賀聲亭開心的高呼。
“走了吧,都走了吧?”華將軍從房樑上跳下來,“可算結束了,我這胳膊都要斷了。”
他一下來,賀聖朝挺直的身體就瞬間向一旁倒了下去。
“你慢著點!”柯濟連忙趕上來扶住賀聖朝,瞪了一眼華將軍。
賀聖朝的身體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銀線,而華將軍正是躲在房樑上,扯動這些銀線來操縱賀聖朝的動作。
其實動作也不算多,就是走出來,坐下,抬個手。
走出來的時候賀聲亭來扶了,抬手也不費勁,費勁的是一直保持筆挺的坐姿,把他累得夠嗆。
“大家都辛苦了。”星瀾也從後殿繞上來,一邊走一邊扯掉身上的繩索,“計劃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等等看晉國那邊的反應。”
她從柯濟手中接過深眠的賀聖朝,讓他倚靠在自己肩頭:“你也累了。”
一行人又悄悄的把賀聖朝抬回從前他住的禦乾宮。
為了事情做的更周全,往後的所有奏摺,都會被直接送往禦乾宮,假裝是賀聖朝在批閱。
那位擅長口技的師傅也被“請”入行宮裏,準備住到天荒地老。
上朝?不不,賀聖朝以前就幾乎不上朝,他八成的時間都在外邊野,朝堂還能運作,全靠他個人恐怖的威懾。
這天以後,事情的發展就如星瀾預料的一樣。
晉國得到賀聖朝沒有死,並且重新成為趙皇的訊息後,就立刻停止了對盧國的進攻。
不過隻是原地駐紮,沒有退兵。
這個時候,又該星瀾出場了。
她以賀聖朝的名義給段玉澤寫了一封信,說自己其實並沒有死,是被梁女帝所害才病了這麼多年,如今已經抓到了梁女帝,但還不夠,想跟王爺你結盟,等解決了外患——也就是外邦攻打的事——再來共同解決梁國和盧國。現在,就不要攻打盧國了,以免鷸蚌相爭,讓外邦人佔了便宜。咱們內陸國家就休養生息,等著他們沿海國家抵抗消耗就好。
她還在信上暗示,齊皇知道他還沒死以後,也發來了結盟的邀約,意思是以後可以他們三國打梁盧兩國。
其實她也不算說謊,齊皇知道賀聖朝沒死後是來信了,不過是來信求救,跟打梁國的事八竿子打不著。
“好。”星瀾把寫好的信送出去,“如果事情順利,晉國就會從盧國退兵了。”
“太好了。”賀聲亭在一旁道,“那我們就能專註火力對抗那幫外邦佬了,打完他們,再收拾那段玉澤。”
星瀾聽了忍俊不禁,聽他這會兒說的話,哪裏像是趙皇皇帝說的,簡直像是梁國的一個附屬國說的,處處都為著梁國考慮。
“小亭,姐姐問你一個問題,你誠實回答,好不好?”星瀾道。
“嫂嫂問。”賀聲亭坦然道。
星瀾的話他幾乎全聽,唯有“嫂嫂”這個稱呼堅決不改。
“如果,我是說如果,未來有一日,你哥他醒了。”星瀾看著他,“他像我們前日裏演的那樣,向你拿回皇位,你願意嗎?”
賀聲亭露出一副驚奇的表情:“這還用問?”
“你……”
“當然願意啊,一萬個願意!”賀聲亭急道,“哥哥趕緊醒吧,我天天都盼著哥哥醒,這樣我就可以去抓鳥、逗倉鼠、釣魚了!”
星瀾無奈一笑:“說不定你以後……”
“以後也不會後悔!”賀聲亭猜到了星瀾的意思,斬釘截鐵道,“嫂嫂,你別看我年紀小,我很清楚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現在哥哥昏睡,趙國需要我,我就做個勤勉的皇帝,但是如果有選擇,我更想就當個胸無大誌的閑散王爺。”
其實賀聲亭比起同齡的孩子,那確實是苦了太多太多了。
旁的孩子還在暖炕上睡覺,他就得起來練劍,然後上朝,旁的孩子玩泥巴,他得讀書,旁的孩子睡了,他還在看奏摺……
其實他的一天,除了看一次哥哥,和看一次倉鼠,其他所有時間都用在習武、讀書和理政上麵了,這會兒能來看星瀾寫信,和她說事情,已經算是偷閑了。
星瀾聽了哈哈大笑:“在這一點上,咱兩挺像的嘛。姐姐也想當個閑散帝姬。”
“嫂嫂和小叔子,能不像嗎?”賀聲亭高興的說。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星瀾都住在行宮裏,和張先、流螢他們一起閉門不出,打發時間。
畢竟對外來說,她此刻應該被關押在死牢中。
她一天天的等著訊息,各地的戰況也像雪花片一樣的飛到她手中。
齊國現在和外邦打得勢均力敵,但消耗很大,依舊向各國求援,他們不想獨自打這場消耗戰。
齊皇在給各國的信上說,即便現在五國盟主不在了,五國的盟約還在,希望各國遵守約定。
盧國的壓力變得非常大,晉國並沒有如星瀾設想的完全駐紮不動,而是時不時趁盧國調撥兵力的時候前去偷襲,甚至還燒了一次糧草。
蕭景言直接給星瀾寫信,請她幫忙說服趙皇,出兵援盧。
驕傲如蕭景言,能寫出這樣內容的信,說明他的處境,比之前送到她麵前的所有戰報都更加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