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星瀾頓了頓,“齊皇為抵禦外邦來襲,聚集我們五國會談,會談上,朕被推選為五國的盟主,主持這次抵禦外敵入侵之戰。所以無論是出於民族大義,還是出於自身責任,朕都有義務協調各國幫助齊國抵禦外敵。齊國若能戰,自然再好不過,齊國若不能敵,我們梁國也需放下過往成見,聯手抗敵。”
“陛下!”底下一位臣子站出,“華夏五國一體,如有難,我梁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但其他幾國狼子野心,是否又會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陛下不得不防啊!”
顯然這人道出了眾人心中所想,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這是自然。”星瀾肯定了他的話,“協調五國兵力,防止有人從中作歹都是必須之事。當初五國會談的目的也正在於此,所以今後,朕將會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協調各國抵禦外敵之事上。”
這話一說,前麵出來諫言的臣子簡直想自打嘴巴!
這要是大敵當前,當然要團結對外,但這各國誰不懷點小心思呢。
這咱們梁國的陛下去主持五國大局了,誰來主持梁國呢?
梁國自身不成一攤散沙了嗎?
“請陛下三思啊!”又一老臣道,“咱們梁國這幾年內亂不斷,現下剛剛恢復,正是需要您主持大局的時候,您要是不理朝政,臣等擔心梁國又要被那些個蛀蟲所害啊!”
臣子們又紛紛點頭稱是,即便是親近如蘇幕遮,也皺起眉頭,沒有猜到星瀾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星瀾似是料到大家的反應,微微一笑道:“諸位愛卿都知道朕前兩日不在宮中,卻大概都不知朕去往了何處。朕此行正是去請一位高人出山,在朕無暇顧及朝政的時候,為梁國主持大局。”
這下底下徹底炸了鍋。
陛下這是,這是要禪讓啊還是怎麼的,去哪請了個山野閑人回來?
除了她,還有誰有資格統領這梁國?即便有這個能力,也沒這個資本讓人信服啊?
陛下到底在想什麼,若貿然換人又不被推崇的話,梁國又要陷入大亂的!
“高人出山萬萬不敢,幸得陛下信賴,臣萬死不敢有負!”
一道清冽的聲音在大殿門前響起,眾人忙回身去看。
正見一人錦衣正冠,大步而入,上前單膝跪地行禮。
不是旁人,正是玉京秋。
扳倒尚嚴華後就消失的玉京秋!
“玉尚書!”“是玉大人!”
不少人欣喜出聲,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玉京秋過去在朝中聲望極高。
當時他雖身為貴妃,但兼任戶部尚書,年紀輕輕不僅管轄國庫和整個梁國的經濟運營,還執掌了工部、吏部大小適宜,與臭名昭著、拉幫結派的尚嚴華分庭抗禮。
尚嚴華倒台後,玉京秋辭官離開。數年來鬥爭的兩大派係一夜瓦解,星瀾得以執政。
雖說星瀾執政朝中也人人信服,但他們當中不少人都希望玉京秋可以回來,他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處理政務,都叫人佩服,非常具有人格魅力。
還聽說他離宮後在各地開立了四方館,不僅四處講學,手下人也鋤強扶弱,敢於主持公道,具有極高的名望。
沒想到陛下能把他請回來,叫剛剛心下不安的朝臣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星瀾起身,朗聲道:“玉家世代忠良,昔有玉太尉為前朝女帝蕩平賊寇,今有玉京秋為我朝奠定大局,今日,朕特封玉京秋為我朝攝政王,朕不在京時,代理朝中一切大小事宜。”
“臣,領旨!”玉京秋抬頭,目光對上站在高高殿上的星瀾,相視一笑。
不錯,這就是他回京所要做的事。
做攝政王,做她身邊最有力的支撐。
女帝和攝政王,或許纔是他們最好的相處關係。
她從來就不是籠中鳥,不是他圈養的金絲雀。她生來就屬於更廣闊的天空,她想飛,他就助她飛的更遠,更高。
梁女帝之位不過是她的起點,絕不會是她的最終歸宿。
滿堂的臣子一併跪下,擁護星瀾的決策。
如果說有人能被封為攝政王,替代星瀾主持整個梁國,那麼那個人一定是玉京秋,不會有第二個。
除開他的能力和資歷,他和星瀾微妙的關係,也註定意味著他永遠不可能背叛。
無人再敢辯駁。
……
散朝後,眾臣退場,留在最後若敏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她也是剛剛才知道陛下的這一決定。陛下也真是沉得住氣,藏到這會兒才當場說出來,連聖旨也沒讓她提前準備一份。
但看她和玉京秋,不,她和攝政王的眼神交流,明顯是早就商量好的。
在若敏看來,玉京秋回宮,做攝政王比入後宮做貴妃要好得多。
一來是身份和地位相稱,二來……也是少了後宮不少矛盾嘛。
畢竟攝政王和其他妃子性子不一樣,又愛吃醋,又容不下別人,嘿……
她一陣偷笑,轉過身,正撞見她剛剛編排的玉京秋笑眯眯的站在她麵前。
“奴才見過攝政王!”若敏慌忙行禮。
“若敏吶。”玉京秋悠悠道,“你現在是女官了,應該自稱下官,而非奴才,怎麼還沒改口呢。”
“攝政王教訓的是。”若敏一陣汗顏,真是不能背後說人壞話啊,一說就遭報應。
“您……找我有什麼吩咐嗎?”她又忙問。
“你把此物拿去。”玉京秋遞給他一件東西。
若敏一看,此物是一塊小巧的方形玉牌,上麵刻了“玉京秋”三字。
“這是……”若敏還沒反應過來。
“我的名牌。”玉京秋還是笑眯眯的,“雖說是做了攝政王,被女帝翻牌子的權利還是保留著的吧。”
翻,翻牌子?
若敏瞬間被雷的外焦裡嫩。這廝賊心不死啊!
“自,自然是保留的。”她連忙收下玉牌,磕磕巴巴的應聲。
玉京秋又問:“名牌是玉製的,和旁人的不一樣,也不打緊吧?”
“不打緊,不打緊。”若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旁人都是木牌子,您一個玉牌子,放在一起自然是最顯眼,這可不就是您的目的麼,能打緊嗎?
“那就好。”玉京秋笑道,“若敏女官不要忘了此事就好。”
若敏連聲不敢。
玉京秋擺牌子的事當天晚上就流傳開了,第二天他就被蘇幕遮上書彈劾,指責他君臣關係不恰,成功成為了華夏曆朝歷代,第一位上任第一天就被彈劾的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