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見狀也不再堅持,隻默默的站到星瀾前麵:“臣走前麵。”
十七蹦蹦跳跳的跟上來:“那我墊後。”
星瀾被這兩人夾在中間,不由得笑了笑:“好,你們當心點。”
點燃蠟燭照明,他們發現這間暗房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按地上積壓灰塵厚度的推測,隻怕自前女帝從這裏搬走以後就無人踏足了。
看到這種情況,幾人稍稍放鬆,但也不敢太大意。
檢查過暗房沒有什麼特別的,星瀾就直接帶人進了密道,流螢嫻熟的清理了留在灰塵上的足跡。
密道狹窄,還是一樣,流螢打頭陣。
他緩緩往上,一手持短劍摸索牆壁,以免觸發機關,一手拉著星瀾,確保她不會摔倒。
星瀾則一邊跟著走,一邊飛快的把牆壁上閃著亮光的夜明珠一個個順走,揣進懷裏。
畢竟現在財政緊缺,這些夜明珠不說價值連城吧,也還能賣點小錢,緩解緩解壓力。
“我說……陛下。”十七看著前邊一個個消失的亮光,目瞪口呆,“您這是,雁過拔毛啊?”
星瀾回頭瞪他一眼:“我回家拿我自己的東西,怎麼啦,有意見?”
“沒有沒有。”十七立馬狗腿道,“重不重,壓著您金貴身子沒,小的來幫忙?”
星瀾還要再罵,前邊流螢站了腳步,她一個不留神撞到他腰上。
“噓,到了。”流螢摸了摸頂上,確定這裏就是出口。
他又貼耳聽了聽,外邊沒有人聲,沖星瀾點了點頭。
“好,那出去以後就按計劃行事。”星瀾道,“兵分兩路,你去尋我母親,我和十七去找段泓,宮外寺廟匯合。”
流螢眼裏閃過一絲不安,但還是應下。
星瀾知道他的擔憂,他想親自保護她,但這個安排,也是她深思熟慮過的。
根據之前傳回的情報,星海並沒有把段泓和其他不服他的朝臣轉移,還是全部關押在宮裏,所以段泓十有**是被關在宮裏的地牢,直接去就可以了,但前女帝住在哪裏他們還沒人知道。
流螢擅長隱秘身形,又熟悉地形,能單獨行動,讓他去尋她母親是最好的選擇。
十七性子比流螢毛躁,又沒來過梁宮,跟在星瀾身邊更為妥當。
幾人小心推開頭頂的暗板,移開上麵的盆栽,一個個爬出來,分別藏匿進黑暗中。
分別之時,星瀾又突然抓住流螢的手腕,動作輕柔的替他理了理微微翻起的袖口。
“萬事當心,如果遇到麻煩,人帶不出來不強求,自己保命要緊。”她囑咐。
“嗯。”流螢點頭,黑暗中依稀也能看到他微紅的臉。
等他遁入黑暗,星瀾轉過身,就看到十七抬著手,把手腕遞在她麵前,滿臉期待。
“臭小子,做正事!”星瀾揪他的耳朵。
……
這會兒剛過四更沒多久,正是守衛最鬆散,也是人最睏倦的時候,最適合行動。
星瀾帶著十七穿梭在宮殿間,熟練地避開有宮人值守的大門,彎彎繞繞到了大理寺附近,這裏是皇宮唯一能關押犯人的地方。
兩人走近了些,就隱隱能聽到守衛說話談笑的聲音,聽聲音似乎人還不少。
十七從懷裏掏了迷香點燃,扔到大門附近,接著跟星瀾一起用水浸濕手帕,捂住口鼻,靜靜等待。
並沒有過太長時間,那些說話談笑的聲音都消失了。
十七貓著腰過去看了看,確定人都昏迷了,踩滅了迷香,沖星瀾招手。
兩人一起搜到了裏邊牢門的鑰匙,又手忙腳亂的把守衛捆起來,以免他們中途醒來發難,還剝了兩個瘦小守衛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因為牢中關押的可能不止有段泓,若是其他人也認出星瀾,叫叫嚷嚷的也容易出意外。
其實按十七的做事習慣,自然是把這些人全部殺了省事,但星瀾不想這麼做,寧可麻煩些。
現在在星海手下當差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真正正他的人,許多也是不得已。
“快點。”星瀾換好守衛的衣裳,繫好腰帶,催促十七。
“這衣裳大了……”十七委屈的甩著袖口,像是在跳長袖舞。
“大了捲起來!”星瀾戴上帽子,遮蓋住她的大半張臉。
兩人的打扮其實有些滑稽,經不起細看。
往地牢深處走,沿路都點了燈,但囚犯大多在睡覺,聽到動靜也以為是例行的巡邏,並沒有太當一回事。
星瀾開始慢慢憂心另一件事。
這裏關押的囚犯都穿著統一的粗布衣裳,蓬頭垢麵的睡在地上的草堆上,再加上光線不算好,囚犯臉上髒兮兮的,星瀾根本看不清五官,不知道哪一個是段泓。
又不能叫名字,否則會驚動其他人。
她緩緩往裏走,邊走邊看,辨別每個人的身形,生怕漏掉了他。
也不知是星海接手皇位後管理不力,還是有意為之,這間地牢遠不似從前關押大理寺嫌犯的時候乾淨通風,牢內地麵潮濕,惡臭撲鼻……
這種地方,呆一天都難以忍受,
真不知,段泓當初受了傷,是如何在這種地方生存這麼長時間的!
她見眼前場景就後悔自己沒有早一些來,若是這一次不能把他帶走,若真是這麼一步步錯過了他,她真是要後悔死!
她下定決心,如果到最後都認不出來,即便鬧出大動靜,也要強行找到他,帶走他!
星瀾一步步向前,最後停在一間牢房前,僵住了身子。
是啊,她多慮了,這可是段泓啊,生得那麼好,那般有才氣的段泓。
即便到了地牢這種骯髒黑暗之處,他一樣能璀璨發亮,讓人看一眼就不忘。
整間牢房的三麵牆上,都被畫滿了精緻奪目的壁畫,一筆筆描繪勾勒,連綿在一起,成了大片山河宮殿,巍峨大氣,觸目驚心。
地上稻草不似別的牢房雜亂骯髒,而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廢棄的石塊被搭建成案幾,放置著筆墨紙張。
段泓靠睡在牆邊,儘管和旁的囚犯一樣穿著囚服,但乾淨整潔,頭髮整齊的梳好,絲毫不見階下囚的狼狽。
這就是段泓,一個無論身處何位,無論未來如何,都能一身朝氣,熠熠奪目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