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有!”若敏尷尬中帶著堅定,“他這會兒是說自己打光棍,但他定是忘了從前說漏嘴過。”
星瀾笑嘻嘻的扶著若敏的肩膀把她往外推:“走吧,狄仁傑,咱們破案去。”
“陛下……”
不過一個往返的功夫,再來揚州的街道上,人就少了許多,燈火也都熄了,黑漆漆的一片。
若敏輕車熟路的帶著路,穿過了大半個揚州,擠進小巷子裏繞了幾個圈,才停在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宅子前。
“敲門像這樣敲,這是暗號。”若敏望瞭望,確定四下無人,才悄悄道。
咚,咚咚咚,咚咚。
這般重複了兩次,就停下來。
星瀾瞧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手欠的戳了戳她的腰:“這麼看來,隻有你知道唐平住在這裏了?”
若敏剛剛被風吹涼下來的臉又熱起來:“是隻有奴才,但不是您想的那個意思……”
“我想的哪個意思?”星瀾問。
若敏不得已道:“陛下您知道……玉貴妃不喜和其他,呃,其他妃子多有往來,所以有什麼事都是要唐平傳話給奴才,奴纔再傳給戟將軍他們。反之亦然,所以奴才才知道開門的暗號。”
“哦……”星瀾立馬心虛起來,不敢再逗了,“你是說,雖然京秋哥哥住在這裏,但他很少出門嗎?”
“不。”若敏搖頭,“奴才來了許多次,但大多數時候玉貴妃都是不在的。”
“原來是這樣。”星瀾的心反而稍稍安了安。
她進揚州城,進的順順利利熱熱鬧鬧,大夥兒都來給她接風洗塵。
卻唯獨不見玉京秋,從始至終也無人提及玉京秋,讓她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寧。
明明若敏和唐平都說過玉京秋也在揚州的。
但如果說是京秋哥哥經常不在,就解釋的通了。
若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星瀾不是來找唐平,就是為了見玉貴妃的,暗罵自己反應慢三拍。
不過也感嘆這後宮當中的彎彎繞繞可真多。
其他妃子去接陛下吧,陛下不怎麼為所動。
玉貴妃不接吧,陛下還巴巴兒的湊上來。
道行深,道行深。
星瀾等了半天,剛想問怎麼還沒人開門,門對麵就響起了唐平的聲音。
“找哪位?”
“是我,快開門。”星瀾搶先道。
唐平聽出了星瀾的聲音,連忙開門,門才開了一個小縫,就被星瀾擠了進來。
“京秋哥哥在不在?”她打量著這間不起眼的宅子,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空氣裡像是泛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味。
窗戶紙的那一頭,泛著暗淡的燭光。
“陛下來找玉貴妃啊?玉貴妃去鄰城忙活去了,隻怕還得大半個月纔回來呢。”唐平忙道,看來已經睡下了,裏邊穿著中衣,外邊套著一件長衫,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攏著衣裳,站的離她們遠遠的。
“……當真?”星瀾狐疑的摸著下巴,“他一個人去的?”
“當然真了。但也不是一個人,還帶了其他隨從。”唐平就差拍胸脯了,“要是貴妃在,不得早早的就去見您了啊,還等著您大晚上的親自過來?”
星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這話說的有道理。”
唐平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見星瀾指著兩邊亮著光的廂房道:“你一個人,需要點這麼多燈麼?”
“小的,小的……怕黑,怕鬼!才點這麼多燈的。”唐平說著,忍不住飛快的看了一眼星瀾身後的若敏,見她鄙夷的望著自己,心中暗暗叫苦。
“你一個大男人,打仗流血都不怕,會怕黑?”星瀾更是直接道,“依我看不是怕黑,是你在裏邊藏了女人吧。啊?是不是你偷偷找的小媳婦?”
若敏也在後邊拚命點頭。
“女,女人?”唐平欲哭無淚,“沒有女人啊。”
他長這麼大連女子的手都沒摸過好嗎!
“有沒有女人,進去一搜便知!”星瀾大步向前,“若敏,咱們上!”
兩個女子氣勢洶洶的就往廂房裏沖,活像現場捉姦的。
“真沒有,陛下,真沒。”唐平速度更快,衝到她們前麵死死攔住,“這裏邊堆的都是小的換下來的臟衣裳,還沒來得及收拾呢,要不,要不小的先進去收拾了,再請您進去喝杯茶?”
若敏氣的瞪眼睛。
這可是陛下啊!陛下要去哪,這唐平還敢攔著?她從前不覺得,現在也發現了。
比起陛下,唐平更聽他自個兒主子的話。
“等你進去‘收拾’了,隻怕那小娘們已經從後門跑了吧!”星瀾大聲喊著,故意把“小娘們”三個字喊的格外用力。
“陛下,裏邊真沒人。”唐平舉手發誓,“要有人啊,小的就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兒。”
星瀾停下腳步,望著廂房內並不算明亮的燭光,最終嘆了口氣。
“罷了,沒人就沒人吧。”她轉過身道,“怕黑就多點幾隻蠟燭,不然夜裏看書對眼睛不好,不缺那幾隻蠟燭錢。”
“是是,小的記下來。”唐平雞啄米似的點頭。
見星瀾要走,他也忙湊上去:“陛下,外邊天黑,小的送您回去吧。”
“不必了,你回去收拾臟衣裳吧。”星瀾跨出門口,頭也不回道。
“那小的恭送陛下。”唐平低聲道。
他站在門前,看著星瀾主僕越行越遠,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放下心來,重新拴上了門。
他蹬蹬蹬的跑回屋子裏,看著正依靠在床邊看書的玉京秋,無奈的搖頭。
“公子!小的實在想不通,您怎麼不肯見她呢!”
玉京秋淺淺的彎了彎唇,眼睛也沒有抬:“這書寫的好,看入迷了。”
“公子……”唐平不知道說什麼了,他這輩子還沒體驗過情愛的滋味,隻想著兩人若是彼此通了心意,就是要常常在一起的好,即便是被迫分開了,也要早些重聚纔好。怎麼這就隔一道門,就不肯見呢。
“你再去找幾隻蠟燭來,給我這‘小娘們’點上吧。”玉京秋道,“聽她的。”
“好,好。”唐平腦殼疼,甩甩手出門去雜物間拿蠟燭。
他拉開門,看到星瀾站在門外,笑吟吟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