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聞言微微一驚,隻覺這不像是玉京秋會說出來的話。
唐平卻立馬漲紅了臉,不打自招:“是是,這句我忘了。”
“這件事……”星瀾發熱的腦子慢慢冷卻下來,“還得從長計議。”
倒不是因為玉京秋的態度,隻是她認為,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
趙國現在暫時還處於平穩的狀態,但若直接把聲亭那孩子丟著不管了,又覺得對不起賀聖朝的“託孤”,更不提以後也可能會出什麼賀聲亭應付不來的岔子。
但若回去……見不到親人不說,如今的她,還受不受趙國朝臣的歡迎,還未可知。最危急的時候過去了,誰也不再想要個外人來執掌朝政。
“罷了,不說這個了,今天你們也累了,先用膳歇息吧。”星瀾道。
唐平立刻麻溜兒的謝恩跑了,他沒什麼壞心,隻是想儘早的把星瀾騙回去,所以傳話傳一半。
結果被若敏戳穿了。
這才剛剛見麵,感動勁兒還沒過呢,就鬧出這種事。他尷尬的無地自容。
星瀾倒是無所謂,她很清楚唐平雖然也是效忠於她的,但如果她和玉京秋起了分歧,他一定向著玉京秋的,就像霜月和若敏也會無條件向著她一樣。
要不然當年這小子也不會敢冒著誅九族的重罪給她下迷藥,然後把她綁到玉京秋的床上去。
哎呀,想起來還是好氣!
所以比起唐平,星瀾看到若敏,更有歷經生死又他鄉重逢的喜悅感,兩人膩歪在一起,說了許久的話。
若敏是個有心人,對各處形勢都有留心。
她告訴星瀾,戟輝的大軍深入內地後,本來和梁軍打得膠著,雙方傷亡都不小。
可半年前開始,梁軍就像是補給不足,一退再退,才給了戟輝深入揚州的機會。
戟輝他們並不知道梁國內部發生了什麼,但星瀾已經隱約能猜到了,應該是星海或者張先的動作。
見星瀾運籌帷幄的樣子,若敏心裏滿滿的都是佩服。
明明也隻一年多的時間不見,她就覺得主子越發的深沉睿智了!
……
出來以後若敏撞見了守在外邊的流螢,也很是驚喜。
雖然惋惜他麵上半邊臉留了些傷疤,但看他大大方方的把頭髮束起,背脊挺直的守在星瀾身邊,也覺得這經歷的一切分離與磨難,都是值得的。
“夫人您知道麼,我們都以為流妃沒挺過來。”若敏一下子感慨的都快哭了。
剛分開的時候,她們幾個人,阮連空兄妹、霜月夫婦……架馬車連夜逃走,惶惶不可終日,不知明日在何方,不知大夥兒可安好,還以為流螢必死無疑。
一年多的時光過去,大家又重新在一起,一個也沒有少,不激動纔是奇怪。
她其實也特別想讓星瀾回去,回歸親人身邊,但不想讓她為難。
“都過來啦。”星瀾安慰的拍拍若敏,見四下無人,溫柔的表情驟然變得賊兮兮的,“你這一路,都和唐平一起來的啊?孤男寡女的……嗯?”
八卦的心躍動不止,這個春心鸞動的季節啊。
“夫人莫要誤會!”若敏沒想到星瀾話題變得這麼快,磕磕巴巴的解釋,“奴才,奴纔是同唐公子是結伴而行,但也是無奈之舉。而且唐公子他已經娶妻了……”
“嗯?”星瀾吃了一驚,“剛成親的麼?新娘不是你?京秋哥哥那麼壓榨他,還有精力娶親,可以啊。”
“不是剛成親的吧。”若敏道,“好久以前就娶了,他親口說的。”
“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星瀾越發的一頭霧水。
若敏認真的回答:“夫人您忘了,就是剛打完趙國,奴才陪夫人留在碼頭的那陣子,唐平公子給您送葯來的時候說的。”
“他送個葯說自己娶親的事幹嘛?”星瀾還沒想起來。
“也不是刻意說的。”若敏回憶了會兒,“他就說了句,那葯他媳婦兒用了都說好。可不就是已經娶親了。”
“……”星瀾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神躲閃的清了清嗓子,“這個,那個,話是這麼說吧……但是你見過他媳婦兒嗎?”
“沒有。”若敏老實的搖頭,“或許……”
“那不就完了!”星瀾一拍大腿,“沒見過就是沒有!說不定他吹牛的呢!討不到媳婦兒打腫臉充胖子。”
若敏傻眼:“……這種事還有吹牛的嗎?”
“那說不定他媳婦兒已經跟人跑了呢!”
若敏:“……”
為何夫人如此篤定?
不過其實星瀾看得出來,對於唐平的“已婚”,若敏還是有些遺憾的。
這也很好理解,唐平作為玉京秋的貼身侍從,做的早已不是簡單地端茶倒水,洗衣做飯的粗活兒,而是替玉京秋處理不少政務和經貿上的事,跟同齡同身份的男子比起來,成熟又可靠,很難不討年輕女子的歡心。
星瀾也打心底的希望這兩個知根知底,品性都不錯的有緣人能在一起。
不過解釋她是不會替唐平解釋的,那都是他自己惹得禍。
能不能化解誤會,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要是他後邊能被若敏策反過來就更好了,嗯。
……
簡單的用過晚膳後,星瀾又回了營帳裡,邊批閱奏摺,邊考慮以後的事情。
回趙國的路和去揚州的路幾乎是南轅北轍,所以她必須儘快做決定,猶豫不決隻會白白浪費時間。
若敏自然而然的取代了廖晴,來她身邊服侍。
廖晴向來佛係老實,做事但求安穩,不求出彩,這時候不知道躲哪快活去了。
可沒想到就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舉動,就引來了禮部裴安寧的不滿,大晚上的守在外邊請求覲見。
“不見不見,就說本宮已經歇息了!”星瀾故意喊的很大聲,就要讓外邊的裴安寧知道自己的不滿。
因為她用腳都能猜到他要來說什麼,不外乎又是請她注意影響,安穩軍心的鬼話。
這些話說的理直氣壯,其實不過是借題發揮,想要給擺她臉色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