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發生的事讓星瀾有些臉紅心跳,但是回去以後一會兒沒想就過去了。
蕭景言卻足足在那張她躺過一會兒的床上趴了一整個下午和夜晚,連晚膳也沒有用。
他摸著兩根掉在枕頭上的長發——雖然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星瀾的,姑且當做星瀾的吧——一會兒心疼星瀾這些年的遭遇,痛心她失去擁有的一切,甚至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一會兒又捶胸頓足今兒的失敗,自己把自己逼得毫無退路,叫這個琢磨了好幾年的計劃功虧一簣。
啊,好氣!
明知道現在想這些並不合適,但……
他還想再吻一次她的唇,想肌膚相親的感受她的體溫,想真真正正的擁有她。
還想……養大一個與她的孩子。
讓他在往後無窮無盡的分別裡,還能與遙遠的她有一份共同的牽掛。
現在都沒有了!
蕭景言死狗一樣的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著,決心在事情全部辦妥之前,再也不兒女情長了。
……
是夜,盧國居所內的一處,突然驚雷爆響。
草原上一陣輕微的騷動後,又很快歸於靜謐,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已經暗流湧動。
“現在怎麼樣了?”星瀾匆匆走在黑夜裏,連火把都沒有打,低聲問迎麵而來的蕭景言。
她聽到了爆炸聲,那麼無疑,合格的火藥已經製成了,心情也有些緊張雀躍。
無論做不做盟主,有這樣的利器在手,往後誰也別想欺她的人半分!
蕭景言握過她的手,在過道中快步而行。
“炸了,效果比他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好。”蕭景言告訴她,“隻是阮兄弟好像被炸傷了,現在太醫都過去了,薛倩沒事,在裏邊等我們。”
“炸傷了?”星瀾一陣心驚,“傷的重不重?”
火藥的威力她是親眼見過的,幾天前放煙花的那名小宮人,可是被炸得屍骨都找不到了。
“暫無性命之憂,但傷勢不輕,恐怕要臥床好幾個月。”蕭景言輕嘆。
“他在哪,我……”星瀾頓了頓足,最終還是道,“等局勢穩定下來,我去看他。”
她和蕭景言對視一眼,都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不能出半分岔子。
相信阮連空也不希望她因為擔心他的傷勢,而錯過最佳時機,否則他這些天的潛心研究和今晚受的傷都白費了。
他們問了薛倩,確定火藥已經研製成功,立馬佈置手下將薛倩和阮連空轉移,保護起來,再暗中調兵,以防生變。
待天一亮,立刻宣佈結果,然後坐上盟主之位。
……
火藥的爆炸聲太響,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動靜,這天晚上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大群身份不明黑衣高手襲擊了他們平日研製火藥的氈包,卻發現當中空無一人。
再想逃,已經來不及了,蕭景言親自帶人殺了他們個甕中捉鱉,全部剿滅乾淨。
第二天,待第一縷陽光照到這片草原上時,星瀾在薛倩的陪同下,親手點燃了一顆新製成的火藥。
轟隆的巨響與周圍散落的木屑,無疑在告訴所有人,她,趙國,最先成功了。
看著逐漸被爆炸聲吸引過來的眾人,星瀾笑了笑,朗聲道:“煩請諸位去請一請自家的使者來此一聚,就說,趙國的予懷夫人有要事宣佈。”
她的目光銳利的掃過人群:“可別說突然有個頭疼腦熱,來不了了,那妾身還得專門派人去抬呢。”
……
幾個時辰後。
趙國居所一間不起眼的小屋裏,阮連空疼的滿頭是汗,頭暈眼花。
他和背部被炸傷,雖然自己看不到炸得有多嚴重,但從太醫給他處理傷口時清理下來的焦黑爛肉看來,應該是不輕的……
唉,罷了罷了,往好點想,日後新長出來的皮應該能白點了吧。
就是真他嗎疼啊!
太醫給他服了安眠的湯藥,說睡過去了人會好受一些,但他疼成這樣,怎麼睡得著!
門被悄悄地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輕手輕腳的摸了進來。
阮連空聽到了動靜,原以為是給他上止疼膏的太醫來了,等人靠近了,聞到了一抹熟悉的馨香,再抬頭看,吃了一驚。
“你怎麼跑來了?你不是應該跟著夫人過去幫她搶盟主位了嗎?”他看著薛倩,突然想起來自己沒穿上衣,連忙掙紮著拉上了床簾,還不忘嫌棄兩句,“你說你這個人……”
不用說,這動作扯到傷口,疼的想哭。
薛倩看到他傷成這幅鬼樣子還急著躲避自己,又一口一個夫人的,氣不打一出來。
“我這個人怎麼了,我就過去點了個炸藥,就沒我事了。”她沒好氣道,“你不用擔心你的好夫人,她可比你厲害多了,能說會道的,全程伶牙俐齒,堵的那幾個老男人一個字都吭不出來,氣得臉紅脖子粗。”
“當真?”阮連空喜道,“那當上盟主沒!”
“當上了,沒當上我有空回來看你麼。”薛倩不高興的噘嘴,“盟約在前,哪有兩次毀約之說,這會兒正辦儀式呢。”
阮連空道:“那就好,沒白傷。”
“姓阮的,你不要太過分!”薛倩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握起拳頭,“什麼叫沒白傷!你這傷又不是為她受的,不是為了保護我才挨這麼一下的麼!”
他們二人又在通宵研究成分配比,但是沒什麼頭緒,她那會兒已經暈乎乎的了,又試了一次新的,點燃了也不躲開,就跪坐在旁邊看它炸,待到阮連空反應過來,喊“小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然後她被他撲到,看到他為自己擋下了這場爆炸的所有熱浪和灼傷。
她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當時看到的畫麵,是緊閉雙眼的阮連空,還有他身後炸裂開的刺目火光和漫天殘渣。
她甚至那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她看到昏厥的阮連空被太醫抬走,背後一麵血肉模糊,害怕和擔心才席捲而來。
但後來她被拉去參與了更重要的事,也就是去幫予懷夫人的奪取盟主之位,所有一直耽誤到現在纔有機會來看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