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齊皇和段玉澤等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星瀾從這個五國盟主的位子上揪下來,星瀾雖暫勝一局,也不能高枕無憂,指不定他們會使出什麼陰招,整晚都得提防著。
不過有蕭景言在,似乎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在星瀾部署以前,他就已經抽調了人手過來,將趙國的居所層層疊疊的保護起來,連隻兔子也跑不進去。
夜極深了,兩人漫步在保護範圍內,大抵是知道這片區域不大,彼此走的都不快。
“你怎麼認出我的?”星瀾有些好奇的問。
蕭景言挑眉看著她道:“嗯?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不過是遞了個香囊,你就認出是我了?”星瀾心裏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卻非要他說出來驗證一下。
麵對她的小性子,蕭景言無奈的一笑:“你那時分明在我右側,卻偏偏遞我左手,這暗示還不夠明顯嗎?”
畢竟,普天之下知道他慣用左手,而非右手的人,沒有幾個。
更不提女子。
“也就是你這麼聰明才覺得明顯,要是換了個人,定然不知道我的意思。”星瀾笑嘻嘻道。
其實她那時也不敢做的太明顯,隻抓了個不起眼的機會試試,沒想到他真的反應過來了。
她長這麼大,見過這麼多人,還真沒見過誰比蕭景言腦袋還機靈的。
蕭景言卻是平靜道:“也多虧你想出這個法子,也沒讓他們起疑心。”
“嗯。”星瀾點點頭,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好了。
她以為蕭景言聽她誇獎,會得意洋洋的說“那是自然了”“我當然是最聰明的”之類的話,就如同他從前那般。
但現在的他像是完全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和躁動,安靜,沉穩,運籌帷幄,是無數懷春少女夢寐以求意中人的樣子。
星瀾卻有那麼些不習慣,她印象裡的蕭景言還是會跟她打打鬧鬧,拌嘴鬥嘴的皮猴兒。
不過這麼回想起來,上次在梁趙之戰見麵的時候,他就已經成熟了不少了。
畢竟時間荏苒,他不會永遠是你記憶裡的模樣。
“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麼來了?”星瀾不習慣和他這麼一本正經的對話,便打趣著問,“莫不是也是猜到我會來?”
“那倒沒有。”蕭景言卻是一本正經的回答她,“隻是我的密探打聽到會談之事可能與威力很大的武器有關,我便親自來看看。”
“你呢,怎麼到趙國去了。”他又問。
星瀾和給戟輝寫的信上一樣,把事情的經過向蕭景言和盤托出。
兩人就像是公事公辦的談事情,除了星瀾說到“趙國是賀聖朝親手託付給她,而且他還活著,隨時可能醒來”的時候,蕭景言恰好踩進坭坑裏差點摔倒外,都沒有什麼波瀾。
“這事兒你可別同旁人說呀。”星瀾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自然不會。”蕭景言站穩身子,麵上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容,“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趙國既已是你在接管,我自然也不會去做對賀聖朝不利之事。”
星瀾滿目欣賞的看著他:“蕭景言,你真大度。”
兩人又隨意閑聊了些,饒是走的再慢,也慢最終到了星瀾住的木屋前。
“早些休息吧。”蕭景言站定在她門前,不越過一步,卻替她撩起門簾,風度翩翩,“睡個好覺。”
星瀾更受寵若驚了,要知道蕭景言以前都大大咧咧,走在前麵把門簾甩在她臉上的。
她趕緊收迴心思嘆道:“哪裏睡得著,還要想明日怎麼應對那些個胡攪蠻纏的。”
蕭景言微微一笑:“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他的話語很堅定,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一瞬間,星瀾幾乎都以為他要抱過來了,但他卻恪守禮節,優雅的站在禮貌的距離之外。
星瀾心中泛起一陣溫暖的感動,也有那麼些悵然若失,見他這般有禮,自己也微微屈身,沖他回了個女子見外男的禮儀,隨後進了屋,關了門。
蕭景言看著星瀾又行雲流水又優雅的行禮動作,整個人僵在門口。
不是,等等,剛才發生了什麼?是他瞎了吧?
她行禮?給他行禮?她對他已經關係疏遠到需要行禮的地步了?
他不就是想表現得成熟穩重一點,給她留給好印象嗎?
她不是應該嬌羞感動,主動靠到在偉岸的他的懷裏來嗎?
怎麼一不留神就,就成現在這樣了?
這劇本不對吧!
蕭景言氣的不輕,這些年他和星瀾相見的次數一隻手就可以數過來,不對,一根指頭就可以數過來!星瀾對他也不如對旁的後妃親近。
他苦思冥想,總覺得是過去他在梁宮裏表現的太皮,太不懂事,遇事咋咋呼呼,不穩重不可靠,回盧國以後也做了不少傻事,所以不得她的青睞。
這很正常,誰會喜歡一個不成熟,處處需要女子操心的男人。
可他現在不一樣了啊!
他下決心要改變自己在星瀾心裏的臭印象,要對她謙謙有禮,沉穩可靠,不隨意冒進,像從前那般不時伸手揩油的行為堅決杜絕……
所以剛剛星瀾問他為什麼親自過來這麼危險的會談,他都不敢說實話。
什麼得到訊息要親自過來看看啊,他就是討厭星海、晉國和趙國,所以過來給他們添堵的!哈哈!
這話他可不敢真說出口,不然她肯定又嫌自己幼稚兒戲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
女孩子不都喜歡成熟穩重的男子嗎?怎麼這會兒完全沒有他想像中的效果呢?
……
“在發什麼呆呢,流螢?”星瀾進內室換了件寬鬆舒適的衣裳,回來看到流螢坐在輪椅裡,獃獃的看著大門口的方向。
流螢連忙把目光收回來,搖了搖頭。
他聽力好,對聲音的辨識度也高,一早就聽出來送夫人回來的人是誰了。
隻是那個傢夥……夫人都進來這麼久了,他怎麼賴在門口不走?
這麼可疑的行徑若是換了旁人,他定是要跟夫人稟告的。
但若是蕭景言……他不想說,說了夫人肯定又要開門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