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七他……”流螢險些這般欲言又止,可能也隱隱覺得自己這些話有些難以啟齒。
“放心吧。”星瀾哪裏猜不到他心中所想,“我早就要放他走了,他一直耍賴不肯走。不過孩子心性,隨他去吧。”
有了這句話,流螢徹底放鬆下來。
萬幸,他還是她唯一的暗衛。
看到流螢神色間欣喜的樣子,星瀾原本的小尷尬也很快消散開去。
這傢夥,真是太容易滿足了。
見他放鬆下來的的樣子,她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問他。
“你說我好,那是我好些,還是那姑娘好些啊?”
“你好些!”流螢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已經從十七那取經成功,不管怎麼問,誇她就是了!
“嘿嘿,那就好。”星瀾甜甜的一笑。
兩人都困了,沒再胡鬧,彼此依偎著,陷入了香夢。
沒顧多久,又都皺起了眉頭,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
……
第二天一早,大部隊就收拾好了行裝,準備繼續趕路。
今日就可以走出山,到平原地帶,順利的話,晚上就可以進城。
山間風景雖好,但離開久了,想唸的還是繁榮的城鎮。
眾人的心情都很振奮,腳程快,竟是下午就到了。
雖然城內容不下那麼多人,將士們還是隻能住在城外,但好歹是有屋頂有床榻了,夥食也能更好。
又過了一夜,天剛亮不久,星瀾一行人就先進了城,準備採買一些路上消耗的必需品。
她採買的第一件物品,就是為流螢定製的一架輪椅。
流螢個高腿長,尋常輪椅對他來說矮了些,雖然也能坐,但腿擱著不舒服,星瀾便花了大價錢請店家連日趕製了一架按他個頭來的新輪椅,親自推著他在街上閑逛,東看看西瞧瞧。
這年頭用輪椅的人並不多,殘疾又常常是遭人嫌的,所以很少有推上街來的。
是以流螢一上街,又被一個瘦弱的女子推著,就引來了重重側目。
這些好奇打量的目光,對流螢這種常年隱藏在黑暗裏的人來說,著實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因為身後是星瀾,叫他忍不住頻頻回頭。
“放心吧,我不會撒手的。”星瀾看出他的窘迫,忍不住打趣他。
“不是……”流螢擔憂的看她,“您累不累?”
輪椅有輪子,但地麵不算平,推起來自然也是要使上不少勁的。
“這點力氣還是有的。”星瀾自信滿滿道,“師父以前教徒兒提水桶沒白提呀。”
當年在梁宮中,她為求自保,偷偷找流螢學武功,卻因為底子太差被流螢要求拎水桶練臂力。
最開始的時候,她連空桶都拎不起來,慢慢到小半桶,半桶,整桶……
想及過去的艱難又頑強的時光,兩人又相視一笑。
暖陽和風,歲月靜好。
星瀾也沒有漫無目的地亂逛,沿街轉了一圈後,去往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兵器店,給流螢打新武器。
尋常兵器店的客人少,都開在城郊,而這一家開在城內,原因是店裏除了兵器,還賣許多稀奇古怪的罕見玩意兒,不時都有人來選購,甚至有外地人專程趕來采貨。
他們進店後找了老闆說明來意,因為流螢用習慣了從前的雙劍,他們也沒有選新武器,取了原先那對被燒壞的,要老闆打造一副一模一樣的。
老闆是手藝人,一眼就看出這對短劍的不一般,親自把流螢推進後庫挑材料,星瀾就在外邊轉轉,研究那些她沒見過的新奇物件。
有不同於龐大羅盤的小巧指南針,有金屬鍛造的各類農具和武器,還有材質各不同的布料……叫她看的眼花繚亂,有一些她也在梁國的海外市場看到過類似的,反應過來這裏的許多東西都是來自外邊的世界。
現在齊國、晉國、梁國都在與海外往來,靠內陸的趙國和盧國則要少一些。
“嗬嗬,小郎君真是有眼光啊,一來就挑中了我這最好的玄鐵。”老闆笑嗬嗬的又把流螢推出來,看來是已經很快選好了。
聽到“最好的”一說,流螢又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那敢情好。”星瀾笑起來,問流螢道,“還可以嗎?和你從前的比怎麼樣?”
流螢還沒來得及回答,老闆就搶道:“好的好的,保證做出來一樣削鐵如泥。”
流螢就跟著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乖巧”二字。
“那就這麼做吧。”星瀾便利落的下了定金,連帶著買了好幾件她相中的小玩意兒,有小指南針、比尋常銅鏡更清晰的鏡子,還有一匹紗製的黑色麵料。
這麵料正反兩麵都有細小的孔,但材質似是不同,從背麵往正麵看,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布料後的人和物,但若從正麵望過去,卻隻能看到麵料上的些許閃光。
星瀾準備拿回去做幾方麵紗,到了目的地就帶上,這樣她能看清旁人,旁人看不清她,也叫其他幾國的人猜不出她的真實身份。
這買一點,那買一點,不知不覺就包了一大包袱,要不是快到午膳的時間了,隻怕她還能接著逛。
“這些是什麼?”她看到有店員一箱箱的往外搬著什麼物件,饒有興趣的問老闆。
她一擲千金,已經無形中晉陞成了尊貴客人,她走到哪裏,老闆就跟到哪裏,笑眯眯的搓手講解,恨不得她把店都搬空。
“這是煙花,拿手上的,衝天上的,花的,人像的,什麼樣式的都有,姑娘要不要拿幾箱回去試試?保準喜歡!”這老闆開口就是以“箱”來賣。
星瀾自然是不差這點小錢,但畢竟在趕路,不至於搬這麼多沒用的東西回去,便每樣隨意挑了些,最後把所有東西包起來交給流螢抱著,又約定了來取劍的時間,就美滋滋的推著她的暗衛走了。
她走後,兩名搬箱子的店員也停下了動作,皺著眉頭看她遠去的背影。
其中一人低聲的問那店老闆:“這當真是趙國的執政夫人?想不到竟這樣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