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朕也要去!哥哥不在,朕得保護你。”賀聲亭慌亂之間還記得要自稱朕,雖然他現在已經不幸淪為了星瀾的跟屁蟲。
星瀾聽得心裏暖暖的,笑道:“小亭去的話,家裏怎麼辦呢?”
賀聲亭這才反應過來,比保護起星瀾的安危,他更大的問題是如果星瀾走了,政事誰來處理。
“哥以前……也一走幾個月的。”他小聲嘟囔著。
“那是你哥的臭毛病,不是好事,咱們不學。”星瀾蹲下身子,認真的看他,“皇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能把朝堂治理好嗎?”
“朕……”賀聲亭穩了穩心神,“朕可以!”
“姐姐也相信你可以。”星瀾給他打氣。
這場五國會談,她勢在必行,除了本身想去一探究竟,這也是她難得的可以名正言順與老熟人們“聚一聚”的機會。
無論是與她結成盟友的盧國,還是一直處在暗處下黑手的晉國,還是……已經屬了旁人的梁國。
星瀾隱隱有預感,這次會談足以改變華夏現在堪堪支撐的平衡。
五國誰也不是傻子,誰都會做好不被他國宰割,再有機會宰割他國的準備。
她也相信,靠賀聲亭現在的謹慎和沉穩,又有一群賀聖朝給他留下的忠誠臣子助力,應付這段時間是沒有問題的。
……
出發之前,星瀾花了大約七日的時間收拾行裝,同時跟老媽子一樣的給賀聲亭梳理了一遍日常要做的工作,告訴他有拿不定的就找柯濟他們,再又把宮裏各處情況又摸了個遍,確定不會再有姦細混入,才放下心來。
她此次出行,隨行的有六部的官員,幾名服侍的宮女,還有兩支趙國最精銳的部隊。
趙國經濟不強,軍力卻是五國之最,有這兩支部隊保駕護航,別說是尋常流寇山賊了,即便真的碰上別家大軍壓境,打不過,也有能力護著星瀾全身而退。
“嫂嫂,你一定要平安回來。”賀聲亭親自把她送到了城門口,淚眼汪汪的抬頭看她,“嫂嫂……不會一去不回吧?”
星瀾聽了無奈,知道這孩子又聽人亂說了。畢竟孩子心性,旁的事情還好,一旦是關於他關切的事,就忍不住的去在意。
“皇上喊我一聲姐姐,我就回來,喊嫂嫂,就不回了。”她故意這麼說。
其實不光是放不下這個半大的孩子,趙國也成了她可以依靠的半個家。
於公於私,她都是要回來的。
隻是這個孩子什麼都聽她的,唯獨在稱呼上執拗的像頭小牛犢,無論她威逼利誘,他都不妥協。
今日一定要他妥協。
“呃……”賀聲亭掙紮了半晌,“嫂嫂,我哥還等著你呢。”
“……罷了,跟你哥一個臭脾氣。”她拍了拍賀聲亭的肩,轉身上了馬車。
……
嫩芽抽枝,冰水消融。
五月在靠南邊的梁國已經暖和起來了,但在春天來得比較晚的趙國,還有些許涼意。
不過對於外出行軍的人來說,不冷不熱的天氣是最合適的。
馬車外的蟲鳴鳥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風刮過樹葉的沙沙聲,無一不給人一種愉悅的感覺。
星瀾靠坐在軟墊上閉目休息,卻絲毫沒有睏意。
自她從梁國京城逃出來,已經有近一年的時間了。
這一年裏,她被迫孤身一人四處奔波逃亡,靠兩條腿跨越了大半個華夏。
她從鼎盛之位,到落魄潦倒……終於又到瞭如今位高權重。
現在的她,終於又重新擁有了能與星海和晉國抗爭的能力。
是的,她回來了。
唯一遺憾之事,是當初守護在她身邊的人,一個也沒有了。
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個熟悉的麵孔,有些剛剛見過,有些剛剛別離,而有些,這輩子也不知是否還能見上一麵……
“夫人。”禮部的裴安寧輕敲了敲星瀾的車壁,稟告道,“前邊有位身手了得的少年郎攔了我們的部隊,說是您曾經的暗衛,想見您一麵,您看是否……”
“在哪裏!”話還沒說完,就見星瀾的腦袋咻的從車窗裡探出來,兩邊看了幾眼,又縮回去,接著整個人直接從還未停穩的馬車上跳了下來,指揮著他,“快帶路!”
裴安寧從未見過予懷夫人對什麼事這麼上心過,連忙轉身帶路。
誰料星瀾步子更快,拎著裙子直直的衝到他前頭,一邊沖還一邊嚷著“在哪在哪”,絲毫不顧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這……不就是個暗衛嗎,丟了再買一個就是了,那些個隻知道殺人的行屍走肉,至於叫夫人這麼激動嗎?
裴安寧理解不了,一邊指揮著眾人給夫人讓路,一邊邁著兩條老寒腿趕到了前邊,指著一道舞動的黑色身影道:“夫人,就是那人了。”
那道身影靈動敏銳,快的叫人看不清動作,三名精英將士圍攻而上,都一時難以拿他如何。
儘管趙軍的將士多是訓練陣法和力量,在招式和單挑上可能不敵暗衛,但能打成現在一打三的局麵,也足以說明這暗衛的確實力了得。
就連一向不服外人的趙軍將士看了,都鼓掌給他叫好。
可待看清了來人的身份,星瀾一張臉卻拉得老長,沒好氣道:“怎麼是你?”
那人收了武器,笑嘻嘻的湊到她跟前:“主子!”
不是十七又是誰。
一說到曾經的暗衛,星瀾的心裏隻會想起一個人,下意識也以為是那個人,滿心歡喜的趕過來,纔想起來自己卻是還有十七這個年僅十四歲,又曾經把她扔下山崖的便宜小暗衛,是曾經戟輝送給她的。
是了,她想的那個人當初受了重傷,又跌入火場,無人相救,能活下來就是萬幸中的萬幸,怎麼還會千裡迢迢跑到趙國來尋她呢?
想及流螢和鳳鸞殿的那場火,星瀾一陣失落與愧疚,理也不想理眼前這個小“叛徒”,掉頭就走。
十七亦步亦趨的跟上。
裴安寧在一旁賠笑著:“夫人,這少年不是您要找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