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剛剛還在絞盡腦汁的幫趙國解燃眉之急,這會又被人罵,自然是有些不爽,但想想也罷了,估計趙國沒幾個人不想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能把她送去受折磨,還能換來白花花的銀子和城池,何樂不為呢。
卻聽賀聖朝開口,話語裏隱隱透著不耐煩的情緒:“朕已向你們說過多次,等時機成熟就會將她送走,還天天諫什麼言!”
“那可否容微臣先與梁國聯絡,洽談此事?”另一名臣子立馬追問。
還有人道:“皇上,時不我待啊!如今梁國內亂,打得如火如荼,正是利用那梁女帝牟利的好機會,等到一方佔了主導,她可不值那麼高的價了!”
“是啊,皇上!”
……
幾個朝臣你一句我一語的分析利弊,賀聖朝反倒一直沒有說話了。
星瀾站在後邊,緊張的攢著袖口,等著他的回答。
終於等那些臣子們講累停下了,賀聖朝終於開口了:“既如此,朕也不必再瞞諸位愛卿,朕留下這個女人,確實是有私心。”
一聽這話,臣子們又急了。
果然果然。要不是最近這個女人太得寵,怕她迷亂了皇上的心,他們也不會這麼急!
賀聖朝一隻手止住他們的話頭:“諸位愛卿都知道,朕的幼弟聲亭幾年前受過刺激,再不開口講話。梁女帝此人有點本事,正在幫他恢復。等到聲亭恢復的差不多了,朕會立馬將這個女人拿去換回河舟山脈。此女當初設計陷害朕,叫我趙國白白丟了唾手可得的江山,還被迫割了河舟山脈。當年的仇,朕一定會報。”
“至於現在待她好。”他輕蔑的一笑,“不過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叫她嘗嘗同樣被欺騙的滋味。”
朝臣們欣喜若狂,齊聲道:“皇上英明!”
“孔愛卿。”賀聖朝轉向剛剛諫言過的一人,“你先去起草與梁國交易的公文,還有交易定價,準備好了拿給朕親自審閱。”
“臣,遵旨!”
“無事就都退下吧。”賀聖朝坐回位子上,“還是記住,此事先保密。”
“臣等明白。”
朝臣們安了心,很快退了個乾淨,賀聖朝一個人在書房裏,不知道在做什麼。
而他們口中的星瀾則站在後門外,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此時有人撞見她,一定會被她駭人的臉色嚇到。
果然,果然一切的不尋常都是有原因的。
什麼毒發身亡,什麼深情款款,都是假的。
從始至終,這個人都隻是在潛藏的報復。
要不是今日陰差陽錯的偷聽到,她還不知道會被瞞到什麼時候!
這一字一句就像是重鎚敲在她的心上。
星瀾現在甚至有一種衝動,衝動的一腳踢開眼前的門,然後衝上去質問他,為什麼欺騙她,為什麼利用她。
但最後還是生生忍住了。
原因除了不利於她的下一步動作,更因為這個問題他在剛剛就已經給出答案了。
那就是想讓她嘗嘗同樣被人欺騙的滋味。
當初她如何傷害他,他就要如何回報她。
賀聖朝此人,著實有夠隱忍,就像是潛藏在陰影裡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還沒開始咬,她就已經開始疼了。
這段時間,儘管她逃避又逃避,掩埋再掩埋,有些令人心跳的種子,還是會破土而出。
……賀聖朝跟星瀾身邊的許多人都不一樣。
在今日之前,他強硬又溫柔,霸道又願意與她講道理,有足夠強大庇護她的力量,還有能夠傾盡一切為她遮風擋雨的意願。
唯有在這個人的身邊,星瀾真的可以放下自己女帝的包袱,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考慮,做回她這個年齡女子該有的輕鬆自在。
甚至在這片溫柔鄉生出過可恥的逃避的想法。
在趙宮,在他的身邊度過餘生,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
——儘管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就被她扼殺在了搖籃裡,但它確實出現過。
而如今,殘酷的真相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賀聖朝想讓她感受感受他當年被騙的心情,那麼他成功了。
……
星瀾逼迫自己沉下心來,穩住呼吸和心跳,靜靜的等待書房裏人的動靜。
幸運之神果然還是眷顧著她,賀聖朝在書房裏呆了一會兒,又重新離開了。
確定人不在了以後,星瀾小心地避開禦乾殿宮人的耳目,逃了出去。
也所幸賀聖朝平日不喜侍奉的人太多,如果像鳳鸞殿的陣勢,肯定沒有這麼容易。
她出門後沒有直接回承乾宮,而是繞路到了禦花園,閑逛了一圈後再回來。
回來後守在門口的宮女趕緊通報,說皇上在裏邊等著。
看來她的謹慎並不多餘,賀聖朝剛才離開自己的禦乾宮後,直接來了她的承乾宮,如果她剛才沒有繞這一段,很有可能被懷疑。
星瀾調整了表情,快步走了進去。
賀聖朝背對著她站在殿內,聽到動靜連忙回身,看她的神色有些許的放鬆和不自然。
這些神色一閃而過,若非星瀾偷聽到了他和朝臣們的對話,此刻定然發現不了。
“你怎麼來了?”她露出驚訝的神情,“我剛去找你,你的宮人們說你有事出去了。”
“嗯,回來了。你去哪了?”賀聖朝言簡意賅,抬手撣下她肩上的一片落花,“禦花園?”
“嗯。”星瀾點頭,“和楚美人說了些話。”
其實也就是打了聲招呼。
賀聖朝見她神色坦然無恙,眉宇間一片放鬆。
星瀾心中冷笑,麵上一絲不露,反而取了懷中厚厚的紙張:“這是我整理梁國治理流民和建設水利的方法,你看看吧,可能對你有點幫助。”
“你剛才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賀聖朝翻動一頁頁星瀾親手寫的字,又驚又喜。
“不然呢?”星瀾笑起來,指著其中一處,“流民大多為老弱婦孺,男子充軍或下地,有勞動力的女子可征來織布、紡紗,還有……”
一條一條羅列的無比清晰,一聽就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話還未說完,她就被賀聖朝狠狠揉進懷裏。
“你把他們都安排好了,你自己呢,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