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啊,你怎麼還反過來安慰我了。”戟輝連忙輕輕拍打星瀾的後背哄著她。
他是真的生了一顆大心臟。雖認為自己能力不足,卻也不會過多的貶低自己,反而以此為動力,繼續支援星瀾的選擇,全力幫助她。
這樣不卑不亢的性格,星瀾和她身邊的人沒一個比得上。
即便是樂觀如星瀾,也經常會在失敗的時候不斷的懷疑自己,覺得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料。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商量星瀾會見蕭景言的事宜。
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隱蔽,再就是安全,隻要做到這兩點,其實這場會麵不是什麼問題。
關鍵在於星瀾能和蕭景言談到什麼地步,他們之間的交情到底有多深,是否真的深到蕭景言能夠如信上所言孤注一擲的幫她,還是如許多人懷疑的,蕭景言出兵另有所圖。
星瀾對蕭景言有恩不假,但畢竟隔了這麼久了,人就不會變嗎?
戟輝不會當著外人的麵質疑,但心裏也有自己的考量。
而且作為一方將領,他也懂蕭景言的難處。
他作為星瀾親封的大將軍,如今向她效忠,尚且有不少人反對,蕭景言作為一國之君,想耗費國力幫助鄰國女帝,又會遭到多少臣民的反對?
若隻是耗費人力財力也就罷了,之前梁盧結盟時,盧國也沒少得罪趙、晉兩國,這次出兵相助,也必然會遭到這兩國的報復,到時臣民的怨聲隻會更大。
到底有多深的交情,受過多大的恩惠,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幫這個忙?
戟輝想到這裏有些出神,星瀾和蕭景言的過往,他也隻知道個大概,知道蕭景言能登基有星瀾的助力,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會不會……蕭景言對她也有如他這般的想法和衝動?
這個念頭有點嚇到戟輝,不知道星瀾會不會同意蕭景言也和她親近,又想到蕭景言不會以此為條件,換取他出兵吧?
怎麼不可能,他也曾經是後妃啊!
戟輝越想越離譜,心裏也生出一股子要將星瀾拱手送人的不適感。
其實不僅是他,星瀾也在考慮蕭景言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還是需要兩人麵談。
“我也會去收拾收拾。”她心緒淩亂的起身。
還沒邁開一步,就被戟輝抓住了手腕。
“你還會回來嗎?”戟輝脫口而出。
會不會,尋到了新的依靠,就不回來了?
星瀾一愣,隨即笑道:“當然啊,我的根基在你這裏,不回這裏來去哪裏?”
戟輝頓時心花怒放。
哼,蕭景言與陛下再怎麼有交情,也終有國界之隔吧,總不如本國人親的。
但一想到兩人還是要分開好一陣子,長夜漫漫沒人可以抱著暖和了,又是一陣不適。
“那走之前的幾晚,都讓我陪著吧?”他哀求。
“好吧。”星瀾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腦子一抽,點了頭。
可等到了夜裏,看到戟輝自覺脫光了衣服,抱著被子等她的樣子,她又萌生出自己滾去外邊打地鋪的想法。
是她錯了還不行嗎……
其實他已經隱隱有些感覺到了自己對身下人的獨佔欲,但知道自己不能限製她為奪回皇位做努力,便也把這股子叫他不舒服的感覺強壓了下去。
而且……他老爹過去也總教訓他,叫他入了宮就做賢妃,不要爭寵奪愛的。
饒是這樣想,他還是忍不住衝刺的更激烈一些,好叫她再瞧不上其他人。
他暢快的趴在星瀾身上,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折磨了他好些天的問題。
“陛下……蘇幕遮他弄過你麼?”
話剛出口,他感覺到身下女子急促的呼吸頓住,然後拚了命的把他推下去,嘴裏還低聲罵了句“滾蛋”。
他便更急了,抱過星瀾就說了一大通,說蘇幕遮那身子板一看就不行,可別被他佔了便宜。
但星瀾在不理他,隻躺在他懷裏,假裝自己是一具屍體。
……
戟輝雖然不捨,卻也沒有藏下私心故意延誤星瀾的時間,立刻著手安排星瀾的出行。
前不久戟輝又收到盧國那邊的來信,將會麵定在十日後,地點定在北境的邊界處。
其實北境是一個比較廣的概念,梁國北麵較為荒涼的地方統稱北境,不過現在一般把戟輝統領的範圍才成為北境。
說在北境邊界,其實就已經差不多超出戟輝能庇護星瀾的範圍了。
不過會談一般都選在兩股勢力的邊界處,盧國那邊定下這個地點,戟輝也不意外。
星瀾考量之後,並沒有要太多將士隨行,她將自己偽裝成了採購藥材的醫女,隨行的將士也打扮成侍從,這樣不容易引人耳目。
但戟輝並不放心,在她臨行的前一天,又送上一份“大禮”。
將一名外來的黑衫少年,招到了她的麵前。
“他名叫十七,是我從烏孫培養的最出色的一批暗衛裡挑出來的,有他隨行保護,我安心些。”他指了指道。
暗衛少年長著清清秀秀的,唇紅齒白的,似乎也挺機靈,立馬朝星瀾磕了個頭,稚嫩的嗓音喊了句:“十七見過主子。”
星瀾愣住。
眼前的場麵,似乎讓她瞬間回到了幾年前。
在鳳鸞殿裏,玉京秋將流螢招到那時候還一無所有的她麵前,要流螢認她為主。
讓她擁有了第一位願意全權聽她指示的臣子。
……沒想到同樣的事情今日又發生了一遍。
不過不同的是她不會再收這個少年為妃,且不說這少年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她也不想再納任何人為妃了。
隻是眼前的物是人非令她感傷不已。
“烏孫,也養暗衛麼?”她嘆了口氣。
戟輝沒有察覺她的低落,笑道:“當然了,但凡有的勢力的家族都會私下養暗衛的,隻是質量好壞不一,十七算這裏還不錯的。他會隨時護在你身邊,你可能看不到他,但是……”
他說著又停下來:“我忘了,你從前有個暗衛的,不需我囑咐這些。他怎麼樣了?”
“不知道。”星瀾看著十七,眼前有些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