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當下蹙眉,轉身攔在山羊鬍和星海之間:“騙人?可笑。我何時騙過小海?”
山羊鬍冷笑:“梁女帝似乎確實不曾騙過海公子,隻是不知,梁女帝當年奪取海公子的皇位,又在灕江灣下令不留活口的殲滅海公子戰船……這些事,和欺騙相比,哪個更甚?”
“住口。”星瀾嗬斥,“這皇位當初也非我所願,灕江灣……也是誤會。”
她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灕江灣其實不是誤會,是星海故意佈下的迷陣。他故意將空戰船停在峽灣呢,造成要伏擊星瀾戰船的假象,所以她才下令主動出擊。
星海是想試探她到底會不會動手,可她冒不起這個風險。
這件事可以說她冷血,可也是星海使性子在先……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指責星海的時候。
“真是一句輕飄飄的誤會。過去狠下殺手,如今被孤立無援了,就知道姐弟情深了。”山羊鬍古怪的笑,“海公子啊,莫不要忘了當初那位趙皇是如何著了這個女人的道的,莫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星瀾咬牙,知道這個人平時也沒少說這種話挑撥她和星海。
然而正在這幾句話的功夫,星海的眼已經從迷離恢復清明。
他側過身子,玩味的將星瀾樓的更緊,迫使讓她的上身在自己的胸膛前摩擦,慢悠悠道:“伏先生所言甚是。”
“小海,他是誰?”星瀾低聲道,“你不要衝動,我們坐下來把這些年的事說清楚。”
星海笑起來:“坐下來說?繼續等你拖延時間?姐姐,別再想玩弄你的把戲了,我這些年可是研究透了呢。”
他貼近她的臉:“那些男人,你的妃子們,還有盧皇、趙皇,都是被你勾的丟了魂,才會為你所用吧?”
“不是的。”星瀾認真的解釋,即便內心的希望正在一點點的消失,還是耐心的勸說著,“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想這些年發生的所有事都一點點講給你聽。”
星海緊緊摟著她,湊到她的耳側:“做夢。”
“你不要受奸人挑撥。”星瀾瞥了一眼那位山羊鬍的伏先生,又專註的看向星海,“最後相信姐姐一次,好嗎?”
星海聞言,久久的看著她。
“好啊。”他甜甜的笑起來。
星瀾鬆了口氣。
“等我登上皇位,姐姐做了我的皇後,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觀察姐姐是不是值得相信。”星海低頭吻了吻她的發,“不過在這之前,從前姐姐身邊的人,還得挨個清理乾淨。”
星瀾的手腳一片冰涼。
“來人!”星海厲喝,“去把宮中後妃綁回來,親近過梁女帝的人,一個也不許放過!”
兩小隊侍衛入列,迅速領命離去。
“姐姐不怕,我不會殺你的。”星海又放柔了聲音,“你可是我下半輩子唯一的樂趣。”
“你……”星瀾知道他不會再輕易改變想法了,嘆息道,“怎麼做到的?”
她知道星海可以中途奪了真正玉禾煙的推薦文書,冒充他的身份進宮,接近她……這是她的失察。
但現在整個京城的兵力似乎都在他的掌中,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哦,這麼精彩的過程,我竟忘了與姐姐說嗎?”星海歪著頭想了想,“不對,姐姐這麼聰明,是廣受百姓認可的明君,怎麼可能連這都猜不到呢?”
星瀾不語。
“還是說……”星海拉長了語調,“姐姐太看輕小海了呢?覺得小海折騰這麼多年,也就慫恿一個工部尚書反叛的本事?”
他扯了張靠背椅坐下,將星瀾抱到他的大腿上坐著。
“小海!我是姐姐!”星瀾依舊難以接受星海對她如男女間的親密接觸。
“都不是一個爹孃生的,是個屁的姐姐!”星海把她摟抱的更緊,“難為情嗎?姐姐還是儘快做些心理準備吧,日後封後的時候,旁人還不知道怎麼說咱們呢。”
“張先生——”他又高聲喚了句,“把人抬進來!”
星瀾原本已經準備一句話都不再搭理星海了的,沒想到一下子就破了功。
張先生?張先生!那是……
她轉頭朝門前望去。
張先跨步進來,髮髻鬆鬆垮垮的,像是剛從床榻上被叫起來,還是她熟悉的慵懶隨性、勝券在握的模樣。
但這一次,他站到了她的對立麵。
星瀾的希望破滅了半截。
當初海戰的時候,因為張先的指揮“問題”,導致梁國戰船陷入被動,無數人都對星瀾說,張先是叛賊。
她不願信。
後來她歸來,張先辭官離開,那些人又說張先是去投奔星海了。
她還是不願信。
現在,她不信也得信了。
曾經對她嫌棄,而後又願意幫助……讓她誤以為自己終於被認可的張先。
還是選擇了星海。
“介紹一下。“星海把星瀾抱緊了些,戲謔道,“我的左膀右臂,伏先生和張先生。“
“海公子。”張先向星海行禮,又笑嘻嘻的沖星瀾擺了擺手,“瀾瀾,好久不見。”
倒是沒有搭理站在一旁的伏先生。
真是好一個好久不見,星瀾不可置信的審視著他泰然自若的模樣。
“耿信鴻呢?”星海問張先,“說了咱們耿將軍要求見女帝的,可不能叫他食言了。”
提到耿信鴻,星瀾像是突然被灌了鉛一般難受。
她知道,自己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如果耿信鴻落入敵手,外逃的阮連空和若敏隻怕也找不到救兵。
不,若是腳步慢了些,說不定連逃也逃不出去……
丟了兵權,她就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張先拍了拍手,竟有兩名侍衛一前一後的抬著一架木架入殿。
木架上的人被白布蓋住了身子,隻露出一張閉著眼睛的臉。
不是耿信鴻又是誰?
她不由的深吸一口氣,撲麵而來的然是一股腐爛的腥臭味,正是耿將軍身上散發出的。
不……不行!
星瀾下意識就要掙脫,卻被星海死死按住。
“聽話,不許胡鬧!”星海惱道,“你還要為了多少人忤逆我!”